吳佩兒和那個大嫂討價還價了一番之後，最後成交，房租每個月三文錢，先交兩個月的，李相默將錢給了大嫂，鑰匙就交給了她。

    “大妹子，我就住在隔壁，你以後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別和我客氣。”

    皆大歡喜雙方都很滿意最後的結果，大嫂子笑著朝著李相默說了一句就走了。

    留下兩個人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將屋子收拾幹淨。

    “相默，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兩人躺在炕上發呆，吳佩兒破天荒的關心了一次李相默。

    李相默雙眼望著棚頂，聽到吳佩兒的話認真的想了一下，才回答到。

    “繼續找份工打，起碼先要喂飽肚子才行。”

    “眼看著年底了，工作應該不好找。”

    想了想又接了一句，歎了一口氣，時間過得真快，又要到春節了，一年又一年，眼瞅著離開家已經兩年的光景，還一次都沒有回去過。

    “相默，你還想家嗎？還想他嗎？”李相默的事情，吳佩兒知道一些，但是從來沒有問過。

    “我，我也不知道。”

    李相默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想家嗎？肯定想的，但是就算再想也不想回去，至於趙文斌。

    眼前浮現了那個高大俊朗的身影，還記得那會他常趁著朱氏不在，偷偷的翻牆來看自己，那一次還給自己帶了一兜的紅棗，那棗真甜，甜到了心裏，李相默到現在還記得那味道。

    不知道他知道自己離開了，會怎麽樣，是不是已經娶了媳婦生了娃子，一想到這兒，心裏堵得難受，翻了一個身，將頭埋在了被子裏。

    吳佩兒突然有些心疼身邊的人，伸出手緊緊的握住了她，想要讓她好受一些。

    在這冷酷無情的年代裏，兩個女孩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成了最溫暖的時光和動力。

    ……

    “阿生，你不是答應過我，不來的嗎？”

    阿生正在一個賭桌前大殺四方，今兒個手氣不錯，贏了一些，之前輸的那些錢也賺回來了一些，正高興呢，吳佩兒就黑著臉一把將他手裏的骰子扔了出去。

    吳佩兒從李相默那裏回來後，就回了破廟，見他不在，又去了煙館，最後找到了這裏。

    “臭娘們，你有病啊。”

    阿生瞪了一眼吳佩兒，然後轉過頭朝著莊家賠笑到。

    “重來一把，重來一把。”

    “對不起了，阿生，這骰子已經扔出去了，沒法在來了，二三四小，你輸了。”

    莊家無情的看了看阿生，將他麵前壓的所有錢都收了回去。

    “媽個巴子的。”

    阿生煩躁的罵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兜，發現所有的錢都壓在了剛才那一把上，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

    “錢，把錢給我。”

    阿生轉身就翻吳佩兒的兜，吳佩兒哪能幹，兩人一拉一扯的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

    “媽的，真是個掃把星，本來我贏著呢，你一來就全給我攪和了，給我錢，我要把這把贏回來。”

    “阿生，你不是說過以後不來這種地方嗎，你抽大煙也就算了還賭錢，我賺多少錢能供得起你？”

    吳佩兒厲聲訓斥著，阿生也紅了眼，惡狠狠的瞪著他。

    周圍的人對於這種戲碼每天都看，沒感覺有什麽稀奇的，但是還是在一旁議論了幾聲，大多都是笑話阿生的話。

    “你他娘的少和我囉嗦，臭婊子，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還敢要求老子，一個煙館賣笑的，還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想要幹淨的男人，也不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阿生的氣的不輕，上去就給了吳佩兒一巴掌，打得吳佩兒身子一晃，差點就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敢打我，我和你拚了。”

    吳佩兒也不是吃素的，上去就和阿生打了起來，但是她個子小，根本就不對阿生造成任何的威脅，反而沒傷到阿生，自己卻鼻青臉腫的。

    阿聲厭惡的看著趴在地下的吳佩兒，朝著她吐了一口唾液，悻悻的離開了賭場。

    “阿生，阿生。”

    吳佩兒強忍著身上的疼，從地上站了起來追了出去。

    ……

    從10月賄選曹錕為“大總統”，吳佩孚力圖實現其“武力統一”的野心就越來越強烈。

    而遠在邊關的張作霖也在大肆招兵買馬，邊關的百姓叫苦連天，家裏的壯丁都被抓去當了兵，家裏隻剩下一群婦孺。

    戰爭一觸即發，老百姓們對時局的改變，並不敏感。

    隻是見街上當兵的又多了起來，隱隱嗅到了戰爭的味道。

    戰爭要打，不分出個勝負來，結束不了。

    時局動蕩，雖然臨近年跟底，但是家家戶戶也沒有多餘的錢來大肆籌備年節，往日紅火的門店現在淒淒慘慘的，生意難做，老百姓兜裏的錢越來越少。

    有錢人都逃到了上海，那邊有租界相對安全一些，剩下的就是沒錢沒出路的，隻能認命了。

    北平整體的經濟不好，這對於李相默這種急需一份工作來吃飯的人來說簡直不能再糟了，除了不給錢的地方，就沒有願意要她的。

    尤其大夥都知道工作難找，都很珍惜，賣命的幹活，雇主還是願意用一些熟悉的人，畢竟靠的住。

    長工找不到，李相默就將希望寄托在短工上麵，可是短工也沒想象的那麽容易找，刷盤子洗碗的活兒基本找不到了，洗衣裳還能接到一些，但是也隻是一小部分。

    有錢人家少了一半，剩下的家裏有丫鬟的，根本不用出來找人洗衣裳，其他的就剩一些還算得上殷實的家庭，但是最近也是舉步維艱，能自己洗就自己洗了。

    李相默整日早出晚歸的，可是幾天下來一點活兒也沒找到，兜裏的錢也見少，現在又是冬天，菜也種不上，在這麽下去，別說是房租了，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你怎麽才回來？”

    又是一天，李相默失望而歸，剛走到巷口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嚇了她一跳，一抬頭就看見阿生穿著一件破襖，雙手插在袖口裏，不耐煩的看著她。

    李相默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他，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愣著幹嘛，你想凍死老子啊，還不讓我進屋。”

    “你，你找我，找我有什麽事嗎？佩兒呢？”

    李相默警惕的朝著後麵退了退，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雖然吳佩兒一直告訴她，阿生是個好人，但是潛意識裏總是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阿生看著她那模樣，煩躁的瞪了她一眼。

    “給我點錢。”

    沒有任何的鋪墊，阿生的話讓李相默愣了一下。

    “我沒錢。”

    很快反應過來，李相默轉身繞過他就要離開。

    可是不想卻被阿生一把拉住了胳膊，將她逼到了牆角。

    “你放開我，放開我。”

    被阿生死死的抵著，李相默動彈不得，隻能大聲的喊叫。

    “閉嘴，再叫老子就弄死你，我隻要錢，拿了錢我就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沒有，你走開，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李相默想要將他從自己的身前推開，可是卻根本推不動，麵前的男人橫著一張臉，瞪著眼睛，要把她吃了的模樣。

    “不給？好，你不給我就把你和吳佩兒弄到窯子裏賣了，現在那些當官的可是很喜歡你這種雛兒了。”阿生的話讓李相默心裏一慌，她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抖。

    她現在很害怕，她怕這個男人真的一高興就把她和吳佩兒賣了，他什麽都能做的出來。

    “錢，錢在哪？”

    李相默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右側的衣兜，這個動作正好被阿生捕捉到。

    上前就一把扯開了她的手，從兜裏翻出了十文錢。

    “我呸，臭娘們，下次再不痛快給錢，就把你扔窯子裏去。”

    阿生的臉透著猙獰，舉起手嚇唬了一下李相默，見她嚇得瑟瑟發抖，才露出了一抹譏笑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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