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要臉！”

    霍天明想狠狠地扇程希瑤一巴掌，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僵直的手臂，似乎有千斤重，沉重地壓著他的心都沉甸甸的。

    那一巴掌，最終他打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霍天明怎麽也沒想到，他深愛的女人會做出這種事。

    好女不侍二夫，她竟然……

    祖孫三個，她就沒有一點廉恥感麽！

    “希瑤，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

    霍天明一臉頹廢地看著程希瑤，她那張臉，還是他初見她時的樣子。

    紅唇白膚，眉眼彎彎，嫵媚綽約。

    “希瑤，為什麽？”

    “告訴我為什麽啊！”

    霍天明突然伸出雙手，使勁地按住程希瑤的雙肩，用力搖晃著，大聲拷問。

    程希瑤微微笑著，她那一顆忐忑了很久的心終於完全安定下來。

    就憑著霍天明剛才那一巴掌打在了他自己的臉上，她就能確認，這個愚蠢的男人依舊愛著她。

    嗬嗬，被偏愛的那個總是有恃無恐。

    很多歌詞被人們傳誦，並不是因為它有多好聽，而是短短的字數，道盡了人間悲歡離合的情和愛。

    程希瑤昂著頭，淡定地道：“為什麽？”

    “霍天明，你聽好了，我來告訴你為什麽。因為我一見鍾情的男人是霍天睿而不是你！”

    霍天明有氣無力地道：“我知道，可是爺爺……”

    “因為我愛慕虛榮啊，爺爺目前還是霍家的一家之主，跟了他，霍家上下就沒人敢欺負我這個寡婦，他們都得敬著我，尊著我，哈哈，那感覺多好。”

    霍天明還是不敢相信，在他心目中，他爺爺年輕時經曆過戰爭、家鬥、巨變，是個見識頗廣，有膽有識的人。

    在他心目中，他爺爺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是霍天明從小崇拜的偶像。

    他的偶像，怎麽可能和他深愛的人搞到一起？

    霍天明質問：“希瑤，你是騙我的吧，快告訴我，你是騙我的！你是想故意氣我，所以騙我的！”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嗎？”

    程希瑤抬起兩隻胳膊，用力推開霍天明的雙手：“事實就是這樣，你深愛的女人是個貪慕虛榮，朝三暮四，不要臉的放蕩貨！”

    “怎麽著，是不是很後悔娶了我呀？”

    程希瑤這麽說，霍天明瀕臨崩潰。

    這樣的事實，他真的無法接受。

    猶記得第一次見程希瑤的時候，她穿著破舊的短裙，站在牆角瑟瑟發抖。

    白得發黃的棉布該是洗過無數次，霍天明覺得觸碰一下就會破。還不到立夏時節，她就隻穿了這麽個短裙，裸露著細長的胳膊和腿。

    冷風從開著的窗戶竄進來，霍天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肌膚上因為寒冷而泛起的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留著齊耳短發，烏黑的劉海蓋在她狹長的眼睛上，雙眼角微微上挑，透著一絲嫵媚和倔強。

    程夫人突然走過來，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掐起腰潑婦一般開始訓斥她。

    她被程夫人連續打了好幾巴掌，雙臉頰泛紅，並且迅速地腫起來，她太過削瘦的臉紅腫起來，竟變得很是可愛，像水靈靈的紅蘋果。

    程夫人罵得十分難聽，她單手扶著牆壁，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微微仰著頭，霍天明看到她眸中晃著的淚花，不由得心都快要碎了。

    他從拐角走出，靠近她，大聲質問程夫人怎麽回事。

    他情不自禁地將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孩攬入懷中，在那一刻起，心裏就生出要保護她一輩子的念想。

    可惜，他才保護了她沒多久，她就不需要他了。

    不但一腳將他踢開，她還殘忍地告訴他，她另有所愛，她對他沒有過任何心動的時刻，每次在床上，她都隻有將他想成別的男人才能接納他的身體。

    “希瑤，不覺得你對我太殘忍了嗎？”

    霍天明用的是懇求的語氣，他多麽希望，眼前這個美豔動人的女人能喜歡他一點點，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是，她一點都不愛他。

    “希瑤，跟我走，離開這裏，我們忘掉過去的一切，兩個人天涯海角好好過以後的日子，行不？”

    最尊敬的爺爺睡了他的女人，霍天明心裏發堵，他想要離開這裏，離開這肮髒的地方，到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和他深愛的女人重新開始。

    他的懇求，程希瑤不屑地嗤笑。

    “嗬嗬，天涯海角？天涯海角的房子有霍宅恢弘嗎？霍天明你忘了嗎，我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別說天涯海角了，就算你回到霍家，重新做回你的霍家長孫，我都不會再和你重新開始。”

    程希瑤驕傲地拿出幾張照片，遞給霍天明：“你看，老的少的我一起伺候著，既是霍夫人，又是二少夫人，多美好過癮的日子，我為何要和你去浪跡天涯當乞丐呢！”

    摘下腕上那兩個明晃晃的金鐲子，又從首飾櫃裏找出兩個玉鐲，還有四個金條，統統裝進塑料袋裏，遞到霍天明手邊。

    “你我好歹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知道你這兩年怎麽過來的，拿著吧，不管是當了還是賣了，都夠你花很久。”

    霍天明推開那個沉甸甸的塑料袋：“我不要你的錢！”

    “哦，嫌髒？”

    程希瑤笑嘻嘻地繼續道：“錢不管是髒的還是幹淨的，都能用。人就不一樣了，我已經髒了，你就別再保佑幻想了。”

    霍天明忽得衝出房間，程希瑤不太放心地追過去，看見他朝著霍老爺子的房間跑去。

    程希瑤趕緊拽住他：“你想幹什麽？”

    “我要去問問爺爺，他為什麽這麽做！”

    霍天明頃刻間淚流滿麵：“他可以嫌棄我的母親，他可以厭惡我，他可以殺掉我，可他怎麽可以睡我的女人！”

    “他是我爺爺，我親爺爺啊！”

    霍天明就像發瘋一般，程希瑤費勁吃奶的勁兒，好不容易才拽住他。

    她正色警告他：“你不能去！”

    “老爺子年紀大了，你去質問他一激動，保不準會出事的。他向來要麵子你是知道的，你在這裏嚷嚷，要是被別人聽到傳了出去，老公公和孫媳婦上床，你覺得霍家不夠亂騰是吧！”

    “霍天明，話我都和你說清楚了，我不管你了，你要進去就去問吧，我希望你別一氣之下成了殺人犯。”

    程希瑤慢慢鬆開霍天明的手臂，她在賭，賭霍天明不會進去問那種尷尬的問題。（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