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

    霍天明驚出一頭的汗，竟有一種被捉奸似的難堪。

    盡管他什麽都沒做，剛才僅僅碰了程希瑤的手腕而已。

    他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睛，不敢去與申玉穎對視，甚至他的語氣都有點發虛：“玉穎，你怎麽進來的？”

    “看到我，你是不是特失望，特心煩，特反感啊？”

    申玉穎垂淚，低聲質問。

    霍天明急忙解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就是沒想到你會來這裏，嚇了一跳。”

    申玉穎不信，她眼圈裏漾著濕漉漉的水花，極力忍耐著，不許自己哭出聲音。

    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憶起剛剛和程希瑤碰麵，她目光裏的不屑和譏諷，申玉穎感覺無地自容。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受過這種挫折。

    她緩慢地抬起頭，恰好與霍天明躲躲閃閃的目光對上，淚花奪眶而出，她哽咽著埋怨自己：“你說，我為什麽那麽傻，非得愛上你呢？”

    “霍天明，追我的男人多了去了，我怎麽就那麽傻啊。”

    她哭得傷心，淚痕刮花了臉上的妝容，他忍不住有些動容：“玉穎，你別哭，你一哭，我心裏也難受。”

    申玉穎不信：“我哭，你會難受？”

    “不，你又不喜歡我，怎麽會難受呢。天明哥，你不用安慰我，我懂，我都懂。”

    霍天明突然抓住申玉穎的雙手，緊緊握著，他激動地訴說：“不，你不懂，連我也不懂。”

    “我控製不住自己時不時想念希瑤，但我也看不得你傷心難過。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許，我就是個腳踏兩隻船的渣男！”

    申玉穎愕然。

    她突然停止了哭泣，嘴角勾出一個驚喜的微笑，問：“天明哥，你是說真的嗎？”

    “你真的也喜歡我？”

    霍天明想了很久，如實回答：“對不起，玉穎，我可能就是個渣男，用心不專，用情不一，我配不上你。”

    “不，配得上！”

    申玉穎雙手從霍天明手裏掙脫出，她傾身撲過去，抱住他的腰，墊著腳仰頭道：“這是你第一次承認，你也喜歡我。”

    “你對我並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霍天明慚愧不已，自責地說：“可我心裏還有希瑤，我不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玉穎，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我能理解。”

    申玉穎既是勸說霍天明，更是勸慰自己：“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她先出現，我後出現，你心裏還有她，說明你不是個喜新厭舊的男人，更值得我托付終身。”

    “不過，這得是你願意的情況下。天明，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霍天明不敢置信：“玉穎，你真的不在乎我的過去，不在乎我曾經深愛過別的女人，不在乎我到現在還惦記她，不在乎我如今一無所有？”

    “說不在乎是假的，我要是不在乎，就不愛你了。”

    申玉穎咬唇，頓了頓才接著道：“可是我既然想和你在一起，就得有肚量容下你的過去。”

    “玉穎，謝謝你。”

    霍天明真誠地道謝：“謝謝你。”

    接著，他的話打碎了申玉穎麵上所有的喜色：“可是，我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申玉穎傻眼：“為什麽？”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不在乎你身份地位，隻在乎你這個人，而且，你剛才承認了，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為什麽？”

    霍天明有滿腔的話想說，可當話到了嘴邊的時候，他又覺得無話可說。

    好像不論他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都是沒用的。

    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抹不掉對申玉穎的傷害。她是個很好的姑娘，他卻殘忍地傷害她的感情。

    霍天明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玉穎，還是那句話，我配不上你。”

    申玉穎聽了，臉色輕鬆了稍許，她道：“兩個人之間隻要有感情，就沒有配得上配不上這一說。”

    “天明，你這樣說，我隻能理解成，你對程小姐仍然舊情難忘，你對我的那點感覺，遠遠比不上對她的愛。”

    申玉穎歎口氣：“一杯水和大海，哪有可比性呢，是我傻，是我蠢。”

    “玉穎，你別那麽說。”

    感覺到申玉穎一點一點鬆開的手臂，霍天明急得滿頭大汗，可他不知道能說什麽安慰她，猶豫了半天，喃喃地重複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申玉穎失落到極點，歎息：“天明，你知不知道，我最不想聽到的話，就是你說對不起。”

    直到她走後，霍天明都忘了問，她怎麽突然來到霍宅？

    轉身的時候，聽到細碎的聲響，循著聲音的來處，他看到地上躺著一張銀行卡。

    撿起卡的同時，他聽見短信提示音。

    是申玉穎發來的：卡裏有一百萬，買個小房子安頓下來，不要滿世界亂跑了，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給她打電話：“玉穎，你怎麽給我那麽多錢？”

    “我不能要你的錢，把你賬號給我，我一會兒去銀行打回你的卡上。”

    申玉穎什麽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兩分鍾後，霍天明收到短信：是霍天睿給你的錢，你不見他，他讓我幫忙轉交給你。

    不論之前發生過什麽事，你們都是一家人。

    霍天明再給申玉穎打電話，連續撥打好幾次，手機那端傳來的都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不太放心，猶豫了好一陣子，給顧斐打電話。

    “小斐，玉穎剛剛和我見了一麵，我怕她想不開，你要是有空的話，去陪陪她吧。”

    顧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穎穎去了你那裏啊，你在哪兒的？我出去送希希上學，一會兒功夫，那丫頭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我以為她回海市了，結果給她打電話，她關機了。”

    “她可能在山腳下。”

    霍天明接著又說了個山名。

    顧斐茫然，驚問：“好端端的，跑山下幹嘛？而且是在高速公路邊，那丫頭不要命了啊！”

    沒有回答，霍天明早就掛了電話。

    顧斐倏地想到，申玉穎和霍天明第一次相遇，是在高速公路上，就在那座山腳下！

    她馬上開車，駛向那裏。

    果然在霍天明說的那地，看到了申玉穎的身影。

    顧斐跳下車，飛快地將申玉穎拽進副駕駛座，強硬地按她坐下。

    然後一路狂奔，到了高速休息點停車，她怒氣衝衝地質問：“穎穎，你這是不要命了？”

    “一個人在高速公路上晃悠，你嫌自己活得太長了是吧！”

    申玉穎呆呆的，發了好一會兒楞，才開口說話，上來不先回答，而是怯怯地詢問：“小斐，你怎麽知道我在哪裏的？”

    “是不是天明對你說的，他打電話讓你快點來找我的，對不起啊？”

    顧斐氣得瞪眼：“我冒著生命危險在高速上停車，你不說一句感謝，上來就問霍天明，穎穎，有沒有良心啊你！”

    “對不起，小斐，謝謝你。”

    申玉穎說完，顧斐更加生氣了，她大吼大叫：“我是想聽你道歉，聽你說感謝的話嗎？穎穎，咱倆那麽多年的好朋友了，從穿開襠褲時就一塊兒玩，我的話你怎麽就不聽進去一點呢？”

    “誰讓你又和霍天明聯係的？天下男人那麽多，你幹嘛非得在他這棵樹上吊死啊！”

    申玉穎小聲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專門去找他，我出去和我哥見了一麵，然後準備回去找你，結果也不知道怎麽的，渾渾噩噩地走進了霍家大宅，然後聽見他的聲音，就迷迷糊糊過去了。”

    申玉穎哽咽著繼續解釋：“小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很快她就哭得眼淚汪汪：“對不起，小斐，我今天也不知道怎麽的，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對不起。”

    顧斐一把摟住申玉穎：“傻丫頭，我不是想聽你說對不起，我是不想看著你在無望的感情中自己煎熬自己，自己折騰自己啊！”

    “好穎穎，放棄吧！聽話，好不好？”（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