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能娶妹妹。

    這個命題，在成星宇的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江舟驚訝地看看成星宇，幾步走過來，著急地問劉詩萱，“萱萱，你剛才說什麽？誰是哥哥？誰是妹妹？”

    劉詩萱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不是親哥哥，不是親哥哥，是是……”

    劉詩萱努力回憶著，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東西，突然叫了一聲，使勁攥住成星宇的衣服，臉埋進去，肩膀抖成一片樹葉。

    成星宇攔住江舟，柔聲安慰著劉詩萱，“萱萱別怕，沒事的，不想這些了，咱們回房間休息。”

    成星宇扶起劉詩萱，想帶她去休息，劉詩萱看看那隻筆記本電腦，突然拉住成星宇的衣袖，又說：“小舅舅也不能娶，娶，娶萱萱，不，不是萱萱，是，是，是妹妹，不是妹妹，是小鳥……”

    “小鳥？”

    江舟更迷惑。誰又是小鳥？

    劉詩萱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玩意，舉到成星宇麵前，說：“她是小鳥，她是。”

    那是一隻小鳥形狀的泥哨子，跟小赫子掉進井裏的那隻一模一樣，是路平安捏的。是他們在福祿村住時，小赫子送給劉詩萱的。

    空氣突然靜默，隻剩金魚池裏潺潺的流水聲。

    成星宇的腦子裏嗡地一聲響，多年前路平安的那句話清晰地響在腦子裏，“是不是覺的我很符合條件？”

    四年前萱萱循著蛛絲馬跡找去福祿村時，路平安曾經這樣跟他說過。老天，這到底是暗示？還是讖語？

    江舟驚恐地看向成星宇，結結巴巴地問：“猩，猩猩，聽你說過的，萱萱的那個調查……”

    成星宇努力抑製住心裏的震顫，低頭看著劉詩萱，小心翼翼地問：“萱萱，誰是哥哥？”

    “哥哥？哥哥……”

    劉詩萱一雙大眼睛再次被驚恐填滿，她渾身顫抖，臉埋進成星宇的懷裏，一句話也不再說。

    江舟急成熱鍋上的螞蟻，“萱萱，萱萱，不能關鍵時刻掉鏈子啊！你再好好回憶回憶。”

    成星宇擺手，不讓江舟再問。送劉詩萱回房間交給吳姨照顧後，他跟江舟一起來到了書房。

    江舟一拍腦門突然想起，急不可耐地說：“猩猩，我記的你說過，萱萱很仔細，成天抱著一隻本子記啊記的，有一點線索就記上。本子呢？找出來看看，上麵一定有線索。”

    成星宇說：“本子早就丟了。”

    “丟了？”

    成星宇點點頭，“萱萱出事以後，本子就不見了。”

    江舟歎氣，坐下來，按照劉詩萱剛才說的，一點一點地導著其中關係。

    “萱萱是為了找到薑麗堃的親生女兒才去做的那些調查。按照你的說法，薑麗堃17懷孕，18生子，她今年48，子醜寅卯……戌狗亥豬……”

    江舟掰著手指頭數數，數完猛地一抬頭，看著成星宇，問：“路平安今年多大？”

    成星宇不理人，打開電腦，找到今晚慈善晚宴的視頻，點開來觀看。

    “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看這個？”江舟走過來，把電腦往後一拉，“趕緊去現場阻止他們啊！”

    成星宇一笑，“然後呢？”

    他抬頭看著江舟。

    江舟又一拍腦袋，“操！忘了。”

    如果劉詩萱說的都是真的，成猩猩跟路平安，更特麽麻煩！

    江舟忍了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問：“猩猩，你跟路平安發展到哪一步了？”

    成星宇拉回電腦，淡淡地說：“除了生孩子，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

    江舟怔了好一會兒，默默地走回去，拿了他的手機和車鑰匙，說：“猩猩，我走了啊，樺樺一個人哄不住航航。”

    江舟剛走到門口，聽見成星宇說：“明天早點過來，我們一起去見薑麗堃。”

    “行。”

    江舟簡短地答應一聲，走了。

    外麵，江舟的車聲消失在夜色裏；樓上，萱萱應該已經睡著；書房外，十幾個保鏢站成兩行，卻咳嗽都不聞一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都不說話，生怕觸碰到什麽不該觸碰的話題引起他的尷尬。

    成星宇點開電腦，繼續看那視頻。

    今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是金氏組織的，是一場主要針對貧困山區助學活動的募捐晚宴。慈眉善目的慈善家金海昌先生致開幕辭。

    河西市資深慈善家金海昌先生，現年70歲，金氏集團的創立者，原金氏集團總裁，十年前宣布退位，集團事務交由他的侄子金鵬打理。從此全身心投入慈善事業，風裏雨裏，捐建學校，扶助微弱，德高望重，聲名遠播。

    而傳說中把薑麗堃拐跑的那個男人，卻是個無所事事的江湖浪子。這樣的兩張麵孔，怎麽可以畫上等號？

    主席台上，金海昌慷慨陳詞，一左一右陪在他身邊的，一個是西裝革履精神煥發的金鵬，一個是盛裝打扮安靜冷豔的路平安。

    成星宇是做夢都夢不到，她穿禮服的樣子會這麽好看，好看到他都覺得陌生。

    一襲水藍色長裙勾勒出她曼妙曲線，短發稍作處理，打出蓬鬆感，修長的鑲滿碎鑽的耳環優雅垂下，搭配脖子上同款項鏈，舉手投足，流光溢彩，冷豔懾人。

    她再不是拳台上那個目光冷厲搏命拚殺的女拳手，而是金鵬的未婚妻，未來的金太太，又或者是，名副其實的金小姐？

    成星宇突然又想起，邵勇說過，路平安誌不在金鵬這條小泥鰍，她要抓的，是一條更大更狡猾的……

    如果，是她的爸爸呢？

    現場燈光太亮，刺得成星宇眼睛酸澀，他閉上了眼睛，還是不管用，金海昌牽著路平安的手交到金鵬手裏的那一幕，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刻得深刻。

    “哥哥不能娶妹妹。”

    劉詩萱的話再次響起在腦子裏。

    成星宇關掉電腦起身，淡淡一笑，好吧，就讓我祝願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

    可是，我呢？

    成星宇看見台曆上被他用紅筆鄭重圈起的，四天後的那個日期，下麵一行小字：農曆初六，宜嫁娶。

    成星宇冷笑，我特麽跟她是舅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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