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亞瑟，她和戴安娜一同站在門口，望著亞瑟的背影，顧婉安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亞瑟怎麽樣？”

    戴安娜疑惑地看著她，轉了轉眼珠子，“人很溫柔，紳士，對我很好。”

    “是嗎？”她抿抿唇，“他讓你幫他係鞋帶，你覺得是尊重你嗎？”

    “係鞋帶？”戴安娜歪歪頭，仿佛不記得這件事，“他什麽時候讓我係鞋帶了？”

    顧婉安的眉頭皺得更深，是她看錯了嗎？

    畢竟那天還有植物擋著，她也無法確定，可是回想那天他們的互動，無論誰來看都是和她一樣的判斷。

    “那你覺得中午的飯菜怎麽樣？”她隻好暫時放棄這個無法求證的問題，轉而問道。

    戴安娜一怔，似乎回憶了一秒中午吃的什麽，然後口若懸河，把不滿的地方全部點評了一遍，聽得顧婉安一愣一愣的，在她說完後艱難地問出一句，“中午怎麽不說？”

    “……畢竟是在亞瑟麵前，要矜持一點。”她如是回答。

    這個回答也沒有毛病，但是顧婉安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

    在她轉開視線後，戴安娜明媚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其實她內心有點慌，剛才顧婉安問的時候她一下也被問住了，一下想不起來自己中午吃了什麽，後麵是半猜半說，好在糊弄過去。

    這幾天她隱隱地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偶爾會有大夢初醒的感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就算知道也很模糊，和亞瑟在一起的時間都被打上馬賽克。

    但是她不想讓顧婉安為自己擔心，認為是自己最近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狀況。

    顧婉安的懷疑並沒有因此打消，越發擔心地握住她的手，小聲道，“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她差點就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顧婉安狐疑地望著她。

    知道亞瑟是醫生，再次約會的時候戴安娜把自己的不對勁告訴了他，憂慮地問道，“是不是我生病了？”

    亞瑟眼神閃了閃，像模像樣地替她檢查一番，摘下聽診器道，“沒事，可能是最近沒有注意氣溫，有些感冒了。”

    感冒嗎？的確感冒會出現恍惚的狀態，她接受了這個解釋，沒再懷疑。

    之後亞瑟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顧婉安有時候甚至兩三天都見不到她的人，等到她終於忍不住準備殺上門找人的時候亞瑟把人帶了回來。

    她看到戴安娜，倒吸一口涼氣，她比之前看到的模樣更加呆滯了。

    “戴安娜，你怎麽這麽多天都不回來，還不通知一聲，嚇死我了。”她壓下懷疑和驚訝，走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她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沒什麽感情，隻有客套的禮貌，衝她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亞瑟身邊。

    顧婉安腦袋的那根弦崩的更緊，戴安娜怎麽回事？

    正想著看到亞瑟拍拍她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她仰頭留念地望了他一眼，爾後輕輕點頭，目送男人離開。

    亞瑟這次連招呼都沒和顧婉安打。

    太不尋常了。

    等到亞瑟離開，顧婉安迅速上去扶住她的手，“戴安娜，你實話告訴我，亞瑟是不是逼你做不好的事了？”

    “沒有啊。”她一臉迷茫地看著顧婉安，“他對我挺好的。”

    “你最近是不是精神狀態不太好？”忽視她的辯解，顧婉安固執地追問。

    戴安娜麵上的茫然更甚，搖搖頭，“沒有。”

    “……”看來從她嘴裏是問不出什麽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戴安娜挽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焦慮，前陣是覺得精神不太好，不過後來感冒好了，人也跟著好了很多。

    顧婉安看了她一眼，把擔心壓回肚子裏，得從其他方麵入手了。

    “我去和滿滿玩兒會。”唯有提到滿滿的時候她那雙空洞的眼裏才會多出神采奕奕，這也是顧婉安遲遲沒有嚴肅追問的原因。

    看著她和滿滿的互動，想到她和亞瑟相處的日常，不知是不是錯覺，今天兩人過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戴安娜對亞瑟愈發一來服從。

    主仆的感覺更加明顯。

    她看著毫無心機的戴安娜，打定主意。

    次日，果然她一起床就沒看到戴安娜，下樓才發現她和亞瑟站在門外，幾乎將自己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目光迷戀地看著他，一副天下隻有他的樣子。

    就算再喜歡一個人，短時間內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她眼神暗了暗，帶著威廉和寶寶往外走，與亞瑟擦肩而過的時候匆匆交代了一句，“我過去看看哥哥和喬治。”

    “好。”亞瑟心情似乎不錯，笑得很柔和，“兩人的恢複速度都不錯。”

    往常聽到他的話，也許她會稍微開心一下，但今天完全沒有心情，匆匆帶著孩子離開。

    宅子裏很靜，傭人都在後院忙著自己的事，她帶著孩子們進門，下意識看了一眼亞瑟的房間，又收回視線轉身上樓。

    本打算直接開門，想到哥哥和喬治相處的日常，怕威廉看到不可描述，還是先敲敲門，然後聽到哥哥懶散的聲音，“進來。”

    她打開門，果然看到狹小的病床生生凹出的一個人形姿勢，而哥哥正在係扣子，看來是剛從床上下來，還好敲了門。

    “我來看看你們怎麽樣，”她把寶寶交到威廉手上，慢悠悠晃過去，自顧自接到，“看來過得挺好的。”

    被妹妹調侃的顧浩庭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轉過去沒有再看她，趁這個時機顧婉安抬頭看了喬治一眼，後者會意，清清嗓子，“浩庭，可以幫我準備一點早餐嗎？”

    “好。”對於“病人”的喬治，顧浩庭幾乎有求必應。

    等他走後，顧婉安在坐在床沿，開門見山，“你和亞瑟熟嗎？”

    “不熟。”喬治果斷地回答，盯著她，“怎麽了？”

    “我覺得他有點怪，”她誠實地回答，“但是他又是史蒂芬帶過來的人。”

    要是讓史蒂芬去查，似乎有打臉的意思。（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