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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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概組最初的時候其實頗有一些小孩兒瞎胡鬧的意思,雖然鍾躍民幾個人想把申請入組程序弄的很正規,但是除了高年級的幹部子弟有一些政治意識,其他的小學生哪管你這個,有些是覺得一群人好玩兒才申請的,有些人是從眾,還有些低年級的小朋友問發不發糖……

    經過毛概組多次會議不斷討論、辯論,最終確定了幾個原則

    一、隻要是願意加入毛概組,願意遵守組織規定,都可以吸收為考察對象;

    二、申請者不論出身,隻看本人表現,合格就轉正;

    三、毛概組是一個自發的學生組織,必須以學習為主。

    而後,毛概組在育英學校迅速發展,幾乎大部分人都加入了這個組織。他們的活動大部分是興趣小組的形式,相互督促學習,或者培養興趣愛好。每個月會有一兩次集中的愛國主義教育,回去烈士陵園祭拜先烈、會請一些戰鬥英雄來講課,更多的時候還是學習紅寶書。

    這些活動獲得了校領導的大力支持,原先學生放了學都是各種放羊,到處調皮搗蛋,現在毛概組天天組織學習小組活動,就像後世補習班一樣,還能聯係到各個機關大院提供資源支持學校建設。

    學校領導嘴巴都笑歪了,特別是楊主任收到來自各級領導的表揚,都樂得不行。唯一一點不足的就是,毛概組經常在學生中間做問卷調查,著重調查學校製度、老師上課方麵的問題,動不動就給學校提意見、寫倡議書,這就是所謂他們“革命到底”的精神。

    說實話,這些問題都多多少少客觀存在,也確實應該得到糾正,但是這也讓校領導和一些老師們感覺受到了冒犯,向來都是學校和老師管理學生,什麽時候輪到學生監督老師和學校了,這還不反了天了。

    這些不滿一直在醞釀著,但是毛概組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促進了學校的發展和學生的進步,也獲得了部分校領導和老師的支持,於是大家都在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

    隨著毛概組的壯大,對麵的育英中學也都知道了這個組織,可是大部分中學生都不屑於和小學生一起玩,也不認為這群小屁孩兒能弄出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出來。

    就這樣毛概組在各個方麵都不太重視的環境中慢慢發展著,組織成員們通過小組學習獲得各個方麵的知識,對於現階段的世界和中國有了相對客觀的認識,對於現階段國的現狀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越民,這兒呢!”這一天鍾躍民和李奎勇約了在天橋劇場見麵。

    天橋劇場就挨著天橋,四九年以前這一片是北平最熱鬧的地方,這裏是底層老百姓聚居的地方,也是江湖藝人撂地掙口糧的地方。解放以後,天橋逐漸衰敗,藝人們走的走、改行的改行、老的老、死的死,所剩無幾。

    “嘿,怎麽這麽多人排隊?”李奎勇看著前邊排的大隊氣餒道。

    鍾躍民笑道“看紅色浪子軍人能不多嗎!能買到票就行,多等一會就等一會兒吧。”

    直到中午才買到舞劇票,倆人已經餓得不行,就找了個麵館一人要了半斤麵條,盆大的海碗,稀裏嘩啦連湯帶麵全都吃完,這時才坐在凳子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對不住啊,又要你付錢,有機會我一定請你吃一頓。”李奎勇用袖子擦擦嘴。

    “跟我瞎客氣啥!”

    “越民,你今天找我過來,怕是還有其他的事情吧,你就直說,能幫得上絕沒二話。”

    鍾躍民沉呤片刻,道“不知道怎麽和你說,是這麽回事,我昨晚上做了個夢,夢到你爸出了事兒,身體不好了。”

    “啊,怎麽夢到這種事兒?”李奎勇驚道。

    “誰說不是呢,邪了門兒了,可是我醒過來之後,夢裏的事情還是特別清楚,應該是明年,我記得當時牆上還有一個掛曆,可是具體日子沒有看清楚。”

    “夢裏都是假的,當不得真。”李奎勇心裏也有些慌,但還是安慰道。

    “可是奎勇,這種事情隻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越想越覺得心慌才跑過來找你的,你可千萬當回事啊,讓你你爸注意身體。”鍾躍民隻能這般,原著中並沒有說李奎勇的父親是什麽時候走的,但是他還是想要做一些努力。

    “嗨,甭管真假,要是真生了病,咱們窮人也沒什麽辦法。休息是不存在的,一天不上工就掙不著嚼穀,一家人都得挨餓。”李奎勇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到什麽好主意,就算和他爸說這事兒,頂多換來一頓揍,窮人家隻能看眼前利益,哪怕知道未來某一天真的會有災難,也隻能顧著眼前吃飽肚子。

    鍾躍民和李奎勇沉默了許久。

    “奎勇,今天找你來還有一件事兒。我在育英組建了一個毛概組,我想讓你加入進來。”

    “你們這個毛概組是做什麽的?”李奎勇疑惑道。

    “主要還是想要團結同學們為了新中國建設而努力學習,針對社會上的保守勢力革命到底。”

    李奎勇還是有一些猶豫“你們學校都是一些,看得上我這樣的老百姓嗎?”

    “你放心吧,我們不看出身,隻論表現,隻要認同我們的理念,遵守我們的製度,我們都願意接納。”

    “成吧,我信得過你,過幾天我去你們那邊看看。”李奎勇最終鬆了口,他處於本能的對於幹部子弟的群體有著抗拒,若不是因為鍾躍民他早就離得遠遠的。

    “行,下個星期我讓人帶信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