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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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盡的時候,火車終於進了站。
    知青們紛紛收拾東西下車,省裏知青辦已經安排了大卡車,發往各個市縣。
    在火車上剛剛認識的知青們相互道別,互道珍重。
    鍾躍民和鄭桐幫希青年把行禮裝上車。
    “保重,寫信聯係,有空去看你!”
    “珍重,一定多聯係,我還惦記著問你借書呢!”希青年爽朗地應道。
    看著希青年的卡車走遠了,鍾躍民和鄭桐也爬上了卡車,車鬥裏麵滿滿當當都是往縣的知青。
    “鄭桐,你們倆也是往靖邊的啊?”之前和鄭桐搭過話的知青驚喜道。
    “是啊,在北京就分好了,靖邊靖邊,一聽就是古代發配邊疆的地方。”鄭桐吐槽道。
    那個知青道:“農村嘛,哪兒不都一樣嘛。要是咱們是一個村兒裏麵的就好了。”
    鍾躍民疑惑道:“鄭桐你什麽時候人緣這麽好了?”
    “那是我人緣好,是咱們的書人緣好!”鄭桐笑道,問那個知青:“你說吧,要看哪本書?”
    那個知青有些不好意思:“茶花女。”
    “行,我給你找找。”鄭桐從箱子裏麵翻出來,“接著,快點看啊,一會兒到地方就沒得看了。”
    “一定一定,剛在車上看了一大半了。”接過書,知青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
    車上其他知青也眼巴巴地看著鄭桐屁股下麵的書箱子,弄得鄭桐屁股直癢癢。
    “行了行了,誰讓咱們都是去靖邊插隊的呢,你們自己挑吧,免費看。”
    “哦哦哦······”知青們激動地都叫了出來,隨後就七手八腳地挑起了書。
    大卡車上雖然有帆布棚子,可是現在是冬天,鍾躍民已經凍得不行,知青們為了看書還把帆布掀起小縫,呼呼地冷風吹得鍾躍民直哆嗦。
    “鄭桐,你丫就壞吧,你的好形象是維持了,把我凍得夠嗆!”
    鄭桐也凍得直吸鼻涕,“我哪知道這幫人為了精神食糧,連命都不要了!”
    說著,又是一陣風鼓了進來,吹得鄭桐耳朵都僵了,“嘿,邊上那女同學,你把帆布拉下來一點兒,不冷啊。”
    “知道了,知道了,別煩我。”女知青頭都不抬,敷衍道。
    “哈哈哈,你丫自作自受了吧!”鍾躍民樂道。
    鄭桐隻能無奈地把頭縮到大衣裏麵,懶得理鍾躍民。
    卡車在崎嶇的路上慢慢悠悠地晃著,從延安到靖邊,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到。
    等到地方的時候,鍾躍民已經手腳僵硬,已經被寒風吹傻了,是被迎接的靖邊的同誌們扶下來的。
    縣知青辦的同誌還是比較實在,看到北京來的知青們已經凍得不行,趕緊迎到縣委食堂裏,啥都不說先一人上一碗熱騰騰的麵條。
    知青們一路吃幹糧,又凍了一路,終於見著熱食,感動的淚水都先憋著,呼啦呼啦吃了起來。
    食堂的師傅,一直不停地下麵,給知青們盛了一碗又一碗,就怕怠慢了北京來的知青們。
    鍾躍民和鄭桐兩個戰鬥力最強,在北京都是挨過餓的,腸胃能屈能伸,一人吃了五海碗麵條,到最後實在是把食堂裏麵的麵粉吃完了才停了手。
    “兩位小同誌,吃飽了嗎?”一個中等個子,顯得很精幹的幹部過來親切地問道。
    “嗝~,七分飽。”鄭桐坐在椅子上腆著肚子答道。
    “你丫裝也要裝的像一點,打著嗝呢,還七分飽,要點臉嗎?”鍾躍民無情地奚落道。
    “這不是食堂大師傅手藝好嗎,不多吃點兒,以後吃不上怎麽辦?”鄭桐一點都不羞愧,反而為了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
    問話的幹部笑道:“能吃是好事,年輕人多吃點,能更好為為國家做貢獻。要是沒吃飽,我讓大師傅給你們拿兩個饅頭?”
    “不用不用,您太客氣了。”鍾躍民客氣道,“我們都吃飽了,您給我們裝上吧!”
    那個幹部聽著鍾躍民前麵的謙讓還準備再客套一下,可聽到後麵,嘴裏的話就噎在那兒了,頓了好久,才道:“行,多給你們裝幾個。”
    “謝謝,謝謝,咱們縣的同誌對我們知青太好了,太熱情了。”鍾躍民奉承道。
    “小點聲!”幹部看著其他還在吃著的知青,低聲叮囑道,就怕其他知青也來鍾躍民這一招。
    鍾躍民連連點頭,“您放心,我們肯定不和別人說。”
    幹部這才一臉鬱悶地走到食堂中間,對著知青們說:“大家吃飽了嗎?”
    “吃飽了!”吃飽喝足的知青們還是很給麵子。
    “額是縣知青辦的主任馬貴平,代表縣裏的各級領導歡迎北京知識青年到額們縣來插隊,額們知青辦一定全力服務好所有的知青們!”
    知青們熱烈鼓掌,為馬主任的實在發言鼓掌。
    “那知青辦就是我們的娘家了,有啥事就找您了唄!”有知情喊道。
    馬主任一口應道:“說的對,知青辦就是大家的娘家,知青們有啥困難就來找額。”
    下麵的掌聲更加熱切了幾分。
    “好了,天也不早了,今晚大家就在縣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各個村兒就會來人,領你們到村裏去。”馬主任把手往下按按,說道。
    知青們舟車勞頓,到了招待所,也不管是大通鋪,還是硬板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來。
    鍾躍民被工作人員叫住,領到了辦公室。
    馬主任正等著他,坐在椅子上麵,對著他發笑。
    “馬叔叔,您找我有事兒?”
    “之前訛額饅頭的時候咋沒這麽客氣呢?”馬主任笑道。
    鍾躍民尷尬道:“看著您就親切,就沒怎麽注意分寸。”
    “你看著額親切就對咯,我問你,你爸爸是不是叫鍾山嶽?”
    “您真是我馬貴平叔叔啊!”鍾躍民做驚訝狀。
    馬主任也驚道:“咋,你知道額?”
    “我爸爸老是跟我提起您,說您在遼西的時候救過他的命,後來您去了朝鮮,就斷了聯係。”
    “遼沈戰役的時候,我是你爸爸的警衛員。後來我去了朝鮮,中間回北京學習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馬主任慈愛的看著鍾躍民。
    “那您後來怎麽和我爸斷了聯係?”
    “額後來又回了朝鮮,五三年負了傷,就轉業到了陝北。”馬貴平回想著當年的崢嶸歲月,“對了,你爸現在還好吧?”
    鍾躍民低聲道:“身體還行,就是被隔離審查著呢,都一年多了。”
    “這不是你一家的事情,你要相信你爸爸,他沒什麽問題,遲早會出來的!”
    “嗯,我知道。”
    “不說這些了。”馬主任看著鍾躍民,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長的和你爸年輕的時候一個樣,我當時一看花名冊,就知道是你!”
    “我當時也瞧著您覺得親切呢,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沒敢認。”
    “哈哈哈,還有你小子不敢的?你小子膽子倒是和你爸一樣大,就是這張嘴比你爸會說多了,油嘴滑舌的!”馬主任笑道。
    “嘿嘿嘿···”
    “行了,到了村裏踏踏實實的,經常來縣裏看看額,別跟你叔客氣。”
    “放心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