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找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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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相遇的終究會遇見,鍾躍民躺在床上在黑夜裏睜著眼睛,老趙頭和鄭桐早就睡著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今天碰到李奎勇確實是意外之喜,他想過李奎勇會來陝北,但沒想到在招待所碰見他,甚至即將會“遇到”秦嶺。
    前世鍾躍民看原著的時候就覺得秦嶺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同時又極度冷靜,這種冷靜讓她就算在麵對自己愛的人也能保持若即若離的姿態,防止自己遭受傷害。
    鍾躍民不知道再見到秦嶺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畢竟自己並非原著中的那個鍾躍民,他可以掩藏在十七歲的軀體裏,嬉笑怒罵,玩世不恭,卻不能繼承這副身體的情感。
    鍾躍民突然有點想念前世的手機了,前世失眠刷手機可以刷到天亮,一點也不覺得煎熬,現在除了發呆真不知道能幹些什麽。
    屋頂上是月光映出來的斑駁,鍾躍民就想象著這是一群士兵,那是國王和皇後,旁邊又是個穿著蓬蓬紗的公主,自己變身成勇敢的騎士······
    “躍民!躍民!醒醒了,怎麽睡得這麽死?”鍾躍民迷迷糊糊地就聽到人喊。
    鍾躍民睜開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麽時候昏睡過去的。
    鄭桐還在旁邊催他:“趕緊去食堂吃早飯了,去晚了連鍋底兒都剩不下了。”
    老趙頭倒是覺得鍾躍民有些不對,這孩子平時精力旺盛,到了飯點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今天怎麽這麽萎靡。
    “躍民,你娃是咋了,身上哪兒不舒服?”老趙頭關切道。
    鍾躍民搖頭,爬起來穿褲子:“趙爺爺,我沒事兒,昨晚睡晚了,你們趕緊去吧。”
    “那行,你馬上就來哦。”老趙頭看他沒啥大礙,抽著煙背著手就出門了。
    鄭桐也跑出去了:“躍民,我先去給你占個位子。”
    鍾躍民無心應答,腦子裏麵一直想著昨晚光怪陸離的夢境,夢中自己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不停地掙紮,卻無處著力,那種窒息死亡的恐懼刻骨銘心。
    這其實就是前世鍾躍民的狀態,害怕平庸、畏懼貧窮,其恐怖不亞於溺水窒息。所有人、所有聲音都恐嚇你,上不了名牌大學怎麽怎麽樣,找不到好工作怎麽怎麽樣,三十歲前不能掙到多少萬會怎麽樣,沒有車沒有房子會怎麽樣,多少歲不結婚變成剩男剩女怎麽樣······
    卻沒有人教我們不成功要怎麽生活,怎麽才能接受自己不完美,甚至平平庸庸。
    鍾躍民穿上鞋,打開門,感受著溫暖的陽光,轉頭看了看房間的屋頂,心道:“去他媽的吧!”
    招待所食堂裏麵人滿為患,知青們都擠在裏麵喝著玉米糊,凳子不夠用,好些知青就捧著碗蹲在屋外的走廊上,正好可以曬曬太陽。
    鄭桐見鍾躍民過來,趕緊招手:“躍民,這邊來,我給你占了地方。”
    鍾躍民過去,接過鄭桐遞來的碗,“喲,這玉米糊熬得真不錯,食堂師傅真是花了功夫了。”
    鄭桐捧著自己的碗,沿著碗邊沿呲溜一口,喝進去一大口,讚歎道:“入口即化,最絕的是有一點柴火的焦香。”
    “嘿,這倆哪兒來的鄉巴佬,喝個玉米糊糊跟吃了山珍海味一樣,沒見過世麵。”一個聲音突然大聲道。
    “這不就是昨天晚上搶著吃飯的倆土老帽嘛,吃起來跟個豬一樣!”另一個聲音應和道。
    李奎勇正好走過來,抓過一個說話的知青的衣領,罵道:“你他媽怎麽說話呢?罵誰是豬呢?”
    被抓住衣領的知青有些驚慌,色令荏苒道:“有沒罵你,你管什麽閑事兒!”
    “你罵他們就是罵我,你說我是不是管閑事兒!”
    “你有病吧你!趕緊把我放開!”
    ······
    李奎勇正在吵架呢,鍾躍民和鄭桐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喝著碗裏的玉米糊,吃飽喝足擦擦嘴,才站起來。
    鍾躍民笑著走到李奎勇身邊道:“奎勇,你這性子還是要改改。”
    “這王八蛋就他媽故意找茬兒,我可忍不了!”李奎勇覺得鍾躍民是不是在陝北呆傻了,這種事兒也能忍?
    鄭桐拿個空碗生生往那個知青臉上一蓋,一腳給他踹翻。
    李奎勇還在發愣呢,鄭桐解釋道:“躍民的意思是,能動手就別吵吵,浪費時間。”
    圍觀知青也都被這一幕驚呆了,聽了鄭桐的話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個說法。
    放倒了一個,鍾躍民和鄭桐又看向另一個說風涼話的知青,嚇得那人直嚷嚷:“打人了!打知青了······”
    “媽的,有點兒出息沒有,你要是硬氣點兒說不定我們就不打你了,你這慫樣子實在太欠抽了!”鍾躍民看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男知青,覺得頭疼,還沒打呢就往地上賴,早他媽幹嘛去了。
    人群中有人聽了鍾躍民的打人感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鍾躍民循著聲音看過去,就發現一個漂亮的姑娘,唇紅齒白,完全是純天然的單純的漂亮。
    他一邊欣賞著,一邊嘴裏還說著閑話:“咱們兄弟二人初來貴地,賣力氣表演抽人,大家有錢捧個錢場,有人捧個人場啊,特別是剛才笑的那個姑娘千萬別跑了,一定要多給點。”
    “憑什麽啊?”那姑娘質疑道。
    “這事兒得怪你啊!”鍾躍民一本正經道:“你長得這麽好看也就算了,怎麽笑起來更好看呢,我這看了一眼三魂六魄少了一半兒,你說你是不是要賠?”
    “呸!什麽亂七八糟的!”姑娘羞紅了臉,卻發現大家都盯著自己,更是覺得害羞,轉身就跑了。
    鄭桐嘲笑道:“躍民你這嘴花花把人家嚇跑了吧,你這手藝到陝北有點兒潮啊。”
    “瞎扯,這是咱段位太高,沒注意到陝北這兒的姑娘見識少,過了點兒火。”鍾躍民怒道。
    “你們還打不打了?”坐在地上的知青忍不住問道,實在是地上太涼,有點收不住了。
    鄭桐好笑道:“嘿,這還真有找抽的!”
    說著他就要上手,鍾躍民攔道:“算了,打他手還疼,今天心情好就放了吧。”
    鍾躍民話說一半,知青辦的馬主任就來了,“誰在鬧事?”
    現場鴉雀無聲,鍾躍民笑著道:“馬叔,沒人打架,咱們在做遊戲呢?”
    “做遊戲?”馬主任狐疑道:“額怎麽聽說你們倆把碗該人家臉上了?還有這個坐地上的怎麽回事兒?”
    “哦哦,這事兒鄭桐可以解釋。”鍾躍民把鄭桐往前一推。
    鄭桐看馬主任看著自己,隻好硬著頭皮解釋道:“那個同學吃飯留碗底兒,我批評他浪費,他當時就要舔碗底兒,一沒注意就被絆倒了。”
    “這個呢?”
    鄭桐撓著後腦勺:“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都沒和他挨邊兒呢?不信您問他?”
    “是這麽回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