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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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在崔洋外婆家大快朵頤、酒足飯飽之後,也就不做打擾,告辭而去,一車子坐不下,就沿著馬路趟。
    “崔洋,你舅舅家的房子還真是夠緊張的!”李奎勇有感而發道。
    “我小時候還稍微好一點兒,現在大舅二舅都要成家,添丁進口的,確實安置不下去。”崔洋道。
    “要不是那年聽了躍民的,趁機把房子換出來,我們家比你舅舅家裏好不到哪兒去!”李奎勇道:“我家幾個弟弟妹妹都成人了,緊接著就要結婚,一人一間房都分不到。”
    “現在哪家都一樣!”錢胖子喝得醉醺醺的,可能是聽到了一耳朵,“大勇也在為這事兒發愁呢,他這眼看著就要結婚了,家裏房子給了他姐姐和外甥住,他還不知道要在哪兒洞房呢!”
    “那是,就算家裏有間房,我也不樂意結了婚跟家裏住,這婆媳關係自古以來就是最難處的,咱們男人夾在中間兩頭受氣,不如分開的遠遠的!”
    “榮子,沒聽說你有對象啊?”錢胖子疑惑道。
    “剛有點兒眉目,不是怕說早了到時候沒成,丟份兒嘛!”王榮笑著道。
    “那你現在就開始操心婆媳關係是不是有點兒早啊?”
    “我這是有感而發,有感而發!”
    鍾躍民感慨道:“這下好了,咱們這幾個光棍兒漢終於有人看得上咱們了!不然快三十了還娶不上媳婦兒,也真是夠讓人發愁的!”
    “可不是嘛,我現在隻要回家,我媽就催我娶媳婦兒的事兒!煩死了!”王榮煩惱道,“這哪是我不想討媳婦兒,那也得有人看得上咱呐!”
    “我是事出有因,家裏沒了老子,我不能光顧自己。”李奎勇接話道:“大弟二弟進了工廠,我也算是交了差,哥幾個要是有合適的,給我介紹介紹。”
    “奎勇,你拜托他們也真是進錯了廟,他們要是碰見好的,能讓給你嗎?那不早就自己下嘴吃了?”鍾躍民笑道。
    “哈哈······知我者,躍民是也!哥們兒我都光了這麽些年了,早就饑渴得不行了,到嘴的肥羊還能讓給你?”錢胖子大笑道。
    “嘿嘿······”幾個男的都賊笑。
    崔洋無語道:“你們幾個也真是夠了!拿咱們女的當肥羊比喻?”
    “對不住,對不住,忘了這兒還有一位女同誌。”鍾躍民連忙道歉,“咱們幾個就是閑的,滿嘴跑火車。”
    “知道你們不侃兩句渾身難受!”崔洋也不是真生氣,問道:“你們現在應該都有不少積蓄,幹嘛不自己買房子啊?”
    “現在誰家有多餘的房子賣啊?”李奎勇道,“前兩年還有換房的,現在連換房的都少,一間房恨不得劈成三間!”
    “買新房啊?”崔洋奇怪道:“現在內地沒有地產商建造住宅嗎?”
    “地產商?”李奎勇道:“咱這兒都是單位建房,分給自己單位職工,還沒聽說過誰蓋房賣的。”
    “沒聽過。”錢胖子也搖頭,“現在單位建新房的也不多,更別提賣房子的了。”
    “這樣啊?”崔洋扭頭對鍾躍民提議道:“香港那邊炒樓花都炒上天了,咱們公司是不是也能開展房地產方麵的業務?”
    “現在政策還沒有完全放開,想要成立地產公司,估計還得去要政策才行。”
    “哦。”崔洋皺起眉頭,低著頭琢磨起來。
    “不過······”鍾躍民又。
    “不過什麽?”崔洋追問。
    鍾躍民道:“咱們華立集團怎麽也算是一個單位,往後員工住房問題也要解決嘛,跟市裏申請一下,職工住宅跟廠房一塊兒建吧。”
    “哎!這樣行嗎?”崔洋眼睛一亮。
    “行!這麽不行?”錢胖子搶答道:“咱們華立集團福利好,給自己職工蓋房,誰還能攔著!”
    “對!對!”李奎勇和王榮也心中火熱,這公司要是分房,自己這些人肯定是第一批啊!
    崔洋想了想,“咱們工廠偏北一點還有一塊地,本來是留著以後工廠擴建的,現在可以先拿來建房子。”
    “那地兒是不是有點兒遠了?”錢胖子問道。
    “那地方是有點偏,不過按照政府規劃,那邊以後會建二環路,以後交通應該會比較方便。”崔洋介紹道。
    “得了吧,就算規劃了,也不知道哪年才能建成呢!”王榮嫌棄道。
    鍾躍民在旁邊兒差點氣死,這靠著二環外的房子,這幾個還挑三揀四。
    “我不挑,隻要有房就行!”李奎勇道,“就是不知道可以分幾套房?能多買兩套嗎?”
    “現在地基還沒影兒呢,現在就討論怎麽分房是不是有點兒太著急了?”鍾躍民忍不住道。
    “那怎麽分還不是你說了算,是不是?”錢胖子起哄道。
    “對,對,都是躍民說了算!”
    鍾躍民道:“我說了算,是不是?”
    “當然你說了算!”
    “那行。”鍾躍民道:“這些房子全都作為今年年終獎,你們每個人負責一塊兒,誰要是按計劃達成了目標,就給誰分房,要是超預期達成目標,就多分房!”
    “啊,這還有目標啊?”錢胖子嚷道。
    “那你想怎麽著?等著天上掉餡兒餅啊?”鍾躍民罵道。
    王榮道:“那咱們的目標是什麽啊?”
    “現在知道問目標了?”鍾躍民懟道,“昨天叫你們今天開會開會,全都放了羊!真拿咱們公司是屁做的?”
    “不是,你也沒有明說,我們都以為沒什麽大事兒呢!”王榮期期艾艾道。
    “明天把他們幾個都叫上,早上八點,在王府井那兒回合,不來的以後都別來了!”
    ······
    聽鍾躍民訓完話,錢胖子等人紛紛作鳥獸散。
    “崔洋,北京這邊的事兒還是要以你的團隊為中心,他們幾個都野慣了,這一下子想要收心受約束怕是比較難。”鍾躍民望著幾個人跑遠的身影道。
    “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優勢。”崔洋道:“他們對內地市場的熟悉程度很高,而且執行力也很強,解決問題的思路也很有創造性。”
    “這一點我承認,錢胖子往那兒一站就是個土霸王,任誰都不敢輕視他,有些事兒別人辦不成,他也出麵不費事兒就辦成了。王榮呢,腦子靈活,鬼點子多,而且特別會收集信息,把控市場需求,他做服裝生意是最好的。”鍾躍民歇了口氣,“奎勇呢,人實在,有股狠勁兒,肯下功夫琢磨事兒。他們幾個能在個體圈兒裏混得風生水起,都是有原因的。”
    “你這麽認可他們,那你還擔心什麽?”崔洋好奇道。
    “他們這些能力都是在市場上摸爬滾打得來的,都是野路子,正要幹公司,還差點兒火候。”鍾躍民道:“這幾個人都不是能當下屬的料,我把他們放到你這兒,就是想讓他們跟著後麵學學。”
    “那我就明白了,我還一直擔心領導不了他們呢!”崔洋鬆了一口氣道。
    “用不著擔心,所有的事兒都按照規章製度來,誰要是不聽你的,你就讓他來找我!”
    ······
    “爸,您這火急火燎叫我回來,有什麽事兒嗎?”
    “你這天天不著家的,想找你可不容易!”鍾山嶽二話不說,拉起鍾躍民就往門外走,“今天我給你約到了一個大夫,是大國醫,趕緊跟我去看看!”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兒來大國醫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鍾山嶽不由分說,推著鍾躍民就上了車。
    “小方,開車!”
    ······
    “主編,我這篇文章怎麽被打回來了?”
    “哦,是米萊啊?來,坐。”
    米萊氣呼呼地坐下來,“主編,我這篇文章憑什麽被打回來了?”
    “米萊啊,你這篇文章我看了,寫得非常好!非常真實生動地刻畫了鍾躍民在美國,奮鬥成為億萬富翁的故事。”主編扶了下眼睛,把米萊扔在辦公桌上的稿紙理好,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
    “那為什麽不讓發表?是誰攔下來的?”
    “是我攔下來的。”主編不緊不慢道。
    “主編你剛才不是還誇我文章寫得好嗎?怎麽又不讓發表了?”米萊質問道。
    “米萊啊,你別著急。”主編拿出另外一份報紙,“你先看看這個。”
    米萊拿報紙,“計算機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老大人參觀市少年宮計算機興趣班,興趣班所有計算機都是由愛國企業家鍾躍民捐贈。”
    “那這個跟我寫的文章有什麽關係?”米萊不解道:“人民日報都報道了鍾躍民,我們更應該進行深入報道嗎?”
    “但你上次寫的文章實在有些過了。”主編道:“人家已經向宣傳部門反映了,要求所有關於鍾躍民的報道都需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憑什麽?”米萊大怒:“什麽時候我們報道誰還需要人同意了?”
    “報道別人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但是這個鍾躍民很不一樣。”主編無奈道:“宣傳口已經給我打了招呼,要求注意影響,顧全大局!”
    “什麽大局?”
    “改革開放,引進外資的大局!”
    “鍾躍民就是一個中國人,他什麽時候也有了外國人的待遇了?”
    “人是中國人不假,但他手裏的錢可是地地道道的美元!”主編苦口婆心道:“米萊啊,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我還想追求追求進步,你就不要為難我了。”
    “哼!”米萊摔門而出。
    ······
    “讓我看看舌頭。嗯,之前在美國也瞧過病嗎?”
    “看過,一聲診斷腦子裏有淤血,壓迫了視覺神經。”
    “嗯,有診斷書和顱腦t的片子嗎?”
    鍾山嶽趕緊遞上去,“都帶著呢!”
    大夫仔仔細細地看了病曆和片子,沉吟了一會兒,“位置確實很凶險,靠外科手術,風險太大,我估計沒醫生敢動刀。”
    “大夫,您看得懂上麵洋文?”鍾躍民好奇地問道。
    鍾山嶽不滿道:“躍民怎麽說話呢?!”
    大夫也很開朗:“嘿,小夥子,你可別小看我,我年輕的時候也去美國留過學,雖然過了幾十年,幾個英文字母我還是認識的。”
    “那您留學學的是西醫吧?”鍾躍民好奇道:“怎麽現在成了中醫了?”
    “現在哪還有什麽中醫西醫,那些老一套的東西早就過時了!”
    鍾躍民還沒有聽過這種說法,頓時有些好奇,“您仔細說說?”
    “你要是感興趣,我就跟你仔細說說。”老大夫起了談興,“醫學是不斷推陳出新的學問,拿過去的舊技術治現在人的病,肯定是瞎搞!現在的醫學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中醫采用了很多西醫的技術和理念,西醫也吸收了不少中醫的東西。現在的醫學如果要有個稱呼,應該叫做現代醫學。”
    “那為什麽現在還是有中西醫之分呢?”鍾躍民問道。
    “嗨,這東西不說也罷,世間萬般奇怪不過是人心罷了。”
    鍾山嶽急切道:“施大夫,那這個病有辦法嗎?”
    “照病患的說法,這淤血很可能是十年前留下的,那麽靠肌體自己吸收怕是有些困難,那就隻能用藥加針灸試試了。”老大夫道。
    “這麽說就是有得治了?”鍾山嶽激動道。
    “有得治,但不管是吃藥還是針灸,都隻能間接促進肌體吸收淤血,這個過程急不得。”老大夫回答道。
    “慢沒事兒,隻要能治得好就行!”
    老大夫對鍾躍民道:“這個治療方法就不分中西醫,吃藥也是以增強免疫力為主,針灸則是物理激發肌體潛能,能治病就行!”
    “我明白了,謝謝大夫。”鍾躍民雙手合十道。
    “嗯,孺子可教。”
    ······
    等出了院子,鍾山嶽才忍不住問道:“剛才你和施大夫打什麽啞謎?”
    “沒什麽,老大夫就是告訴我不要執著於手段,抓住問題的本質,我這病就有得治。”
    “那你這病的本質是什麽?”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