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等閑平地起波瀾(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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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貫沉穩的齊峰此刻也氣得吹胡子瞪眼,手將齊未然指著,麵色難看。

    “我看你是被你師娘給寵壞了,莫要多說,等回了家中自去領二十大板的罰。”

    越是這麽說,齊未然越是怨憤於溫遲青。

    這姓溫的分明是個沒用的,為何盟主和少盟主都偏袒於他?如今還因為他受了他們的責罰,實在是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盟主聽我一句,如今事情還未曾水落石出,莫要錯怪了旁人,我看這個小兄弟也是過於耿直公正而已。”

    說話這人正是方才那高手席中的彪形大漢。

    與他交好的人也不少,紛紛附和,溫遲青哭笑不得地立在原地。

    看來這爛攤子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解決完全。

    他無意多加糾纏,向著齊峰拱手道:“此事的確是我看護不當,該賠的還是要賠,隻是如今我身上沒有那麽多的銀兩......”話未畢,那大漢一揮手擋在他身前,截住了他的話音。

    “我看你也賠不出那些銀兩,這樣,你同我打一場,我讓你十招,若你贏了,我便幫你賠了那些錢,若你輸了,你得向這小兄弟道歉,並賠武林盟損失的銀兩。”

    溫遲青看他一眼,又看了齊未然一眼,簡直要氣笑了。

    “若我不願意呢?我賠不賠的出銀兩你又如何看得出來?在下又為何非要同你打這一場?”

    這人內力強勁,又是坐在這一桌高手中的,武功顯然不俗,如今他說出這番話來,聽著公平,但明顯是不忿之前被自己堵得沒話說,心裏頭怨恨,要靠武力羞辱於他。

    嘖,什麽高手!心胸未免也太狹隘了!

    他倒也不是擔心自己打不過他,隻是他本就不願意多事,如今為了找百草老人扯出這麽一個爛攤子來已經是突發意外了,若他再答應下來,當真同這大漢比上一場,輸了也就罷了,技不如人而已。若是贏了,被旁人看出端倪來,肯定又要牽扯不清。若讓他退一步,裝作技不如人的模樣,他自己也不願意,怎麽著都不如他的意,那為什麽要比?

    那大漢聽了他話,得意道:“如何?怕了?你莫要擔心,我讓你十招,不會讓你敗得太難看。”

    他是鐵定了溫遲青是打不過他的,說的話也不客氣,邊上的齊未然聽了更覺解氣,提了嗓門應和道:“溫公子哪裏會怕,之前我還聽他說能以一敵百,日後能爬上博弈榜第一呢,怎麽?這話我是沒聽岔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嘩然,有人向著同伴揶揄道:“男兒有誌氣是不錯,但在此處這般口出狂言,也不怕被這眾多高手打臉。”

    另一人麵露譏諷:“臉都不要了,哪裏還怕被打?”

    話越說越難聽,溫遲青卻隻是定著眼睛望那大漢,方塵霄似笑非笑掃視一圈後,輕聲道:“哥哥若是不想出手,我可替你一戰。”

    溫遲青搖頭,朝他笑了笑。

    “我還沒墮落到要讓自個兒的弟弟替我打架的地步,你莫要擔心於我,我自有分寸。”

    此時的情況已非齊非意和齊峰能控製住的,溫遲青朝著他二人使了個安撫的眼色,撣了撣衣擺上的灰塵,往外踏了一步:“齊小兄弟聽的那話的確是出自我口,不過隻是一句逗樂朋友的戲言罷了,被有心之人聽了去,稍作口舌便是在下目中無人的證據,也罷,一戰便一戰。”他無奈至極,長歎口氣繼續道:“隻是...我想將條件換了,若我贏了這一戰,不需你幫我賠那酒錢。”

    “那要如何?”

    他頓了一頓,溫潤眉眼緩緩綻開,薄唇揚起,眼波卻銳利,連聲音都是冷的。

    “我要齊未然跪下,向我和家中長輩道歉,隻這一個要求。”

    此言一出,廳內的吵嚷聲都散了,似乎凝固一般,齊未然也倏地睜大了雙眸,惡狠狠瞪住了溫遲青。

    那大漢為難地看了眼齊未然。

    他倒不是怕自己輸,他自信自己能在三十招之內就把眼前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兔崽子打趴下。

    隻是這要求是提在旁人身上的,他總不能就這麽擅自答應了。

    好在齊未然也不相信溫遲青能贏過博弈榜上的高手,冷笑一聲道:“七煞前輩莫要在意我,有些人目中無人慣了,總要給些苦頭嚐嚐。”

    溫遲青頷首輕笑。

    “你說得對。”

    人群中悉悉索索,俱是驚歎。

    有人恍然道:“原來那大漢是七煞刀俠前輩!我記得他在四年前的博弈榜上排在第十的位置!你是沒見過,他那柄七煞羅刀使得那叫一個威風。”

    有人應和。

    “今年也不差,排到了第十八,要知道這些年高手雲集,好些人都被擠出了博弈榜,七煞前輩算不錯的了!”

    七煞刀得意地掃視四周,最後把目光定在溫遲青身上。

    “走吧,去習武台上,我們好好切磋切磋。”

    人群擁著這兩人去了武林盟正院的習練場,七煞刀對著溫遲青咧嘴大笑,抽出手中青銅重刀在眼前揮了兩下之後,那彪壯的人形猛地竄起,飛上那三尺高的習練台。

    溫遲青隨後跟著,展袖一揮,晃晃悠悠也到了上頭。

    七煞刀看他那疏散淩亂的身形,目露鄙夷,台下的齊未然看溫遲青那蹩腳的輕功,也終於放寬了心,抱著臂斜唇看著。

    七煞刀立於溫遲青對麵,手擎著大刀,絲毫不動,揚頭傲然道:“說好了讓你十招,你先開始。”

    溫遲青點頭,從身後抽出一柄青劍。

    足尖輕點地,輕巧躍起,外衫獵獵響動,青劍破空刺來。

    毫無花頭與速度可言的一招,七煞刀看那劍越來越近,將要刺中他胸口之時,身形一閃便躲開了。

    一招,直刺不成。

    溫遲青毫不在意,卸了往前衝的力道,劍尖也轉了個彎兒,繼續鍥而不舍地往七煞刀的方向刺去。

    兩招!

    三招!

    四招!

    招招不中,連七煞刀的衣角都沒蹭到一片,一直到第十招,七煞刀的麵色已經轉為全然的不屑,眼底那最後一點小心謹慎也散去。

    這等廢物,讓了他十招還是碰不著自己一根頭發,還敢口出狂言。

    眼見著十招已過,他那一雙虎目中光芒大盛,手中大刀舉起,舞得虎虎生風,台下隻見一陣青光大起,夾雜了呼呼的風聲,那七煞刀逼得溫遲青節節後退,將他逼到了習武台邊上。

    台下一片驚呼,瞪著眼看溫遲青,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他從台上被打下,摔落在地。

    溫遲青也果然如他們所想的那般,兩隻腳各有一大半都是踩在台子之外,踏了空的,身體後傾,似乎隻有腳尖是穩穩撐住他身形。

    他搖搖欲墜之際,那魁梧的七煞刀大笑一聲,將那大刀逼在他頭頂,正要手起刀落!

    台下人也俱是瞪大了雙目,齊未然扯著唇得意地笑。

    嘖嘖,這下你可要丟人丟盡了,十招之內沒一招是能碰到七煞刀的,十招之外居然一招都未能撐得下去。

    連齊峰和齊未然都將眉皺得死緊。

    反而是方塵霄,依然是一派安然自得的模樣抱臂看著,隻看溫遲青一人。

    刀落隻一瞬,眼前白光一閃也隻一瞬。

    猛地一聲巨響入耳,塵土撲麵,洋洋灑灑嗆得人鼻腔裏俱是那股泥塵味兒。

    再看台上,那人逆著光,隻能瞧見他身材纖長,青衣烏發,哪裏是那身體壯實,肌肉明顯的七煞刀?

    “這!這怎麽可能!”

    有人瞪圓了雙目,震驚不已。

    待灰塵散去,看清了那台上之人果真是溫遲青,那人堆子裏又炸開了。

    “你看清他出招了嗎?”

    “怎麽落下來的竟是七煞刀?”

    “他到底出的什麽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