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查？”趙素素又諷刺地笑了起來，“劉晴的家人都說不配合警方調查了，我們還能讓昶州警方全副武裝地去對付一群刁民嗎？”

    “你不要這麽想，也不能這麽說。即便是全副武裝，我們也要查清案件中存在的疑點。”

    林語將可以透露的案情線索，都和素素說了一番。

    B市清朗的天空，在趙素素眼中就像一張白紙，被複雜的案情逐漸填滿，慢慢匯集成一張複雜的關係圖。

    她收回視野，從窗口來到辦公室的白板前。

    根據林語的說法，將所有案情要點記錄。

    眉頭卻越皺越緊，語調也越壓越低，趙素素不解地舉著手機問：“所以整個殺人團隊，一直在圍繞著我們關注的性侵案犯罪。1年前，將杜元華的那段視頻上傳到暗網，引起你的注意，也絕非偶然？”

    “是。”林語毫不猶豫地說著，背靠牆壁，臉上的表情同樣不怎麽好看，“他們從錯誤的渠道，了解到了錯誤的信息。調查性犯罪，也根本不是我成為警察的初衷。”

    趙素素一愣，聽林語繼續說道：“但了解我的工作性質、任務詳情的人，隻有你和李教授。你們不會泄露我的行蹤，唯一的可能，就是秦蓉在暗中調查我。而有關我的資料，也是從她手中泄露的。”

    將秦蓉私下打聽她工作情況的事，也和素素說了說。

    趙素素啪嗒一聲丟了手中記號筆，眸中透出一抹淩光來：“我隻知道她咬著你不放，不知道她竟然做了這麽多事！這不是泄露警員隱私嗎？！”

    趙素素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隨手再拾起件東西扔在地上，暢快淋漓地發泄一番。

    末了，她又想到了這次和林語聯係的主要原因。

    深吸一口氣後，趙素素便扶額坐在黑色辦公椅上，仰首，微闔著雙眼，無奈開口：“你還記得，之前各省提交到我們小組的優秀警員名單嗎？”

    “記得。”林語皺眉，托著手臂站在樓梯口，往身後正在觀察她的邢深掃了一眼，淡淡詢問，“選好要提拔為副組長的人選了嗎？”

    “沒有。我是怕秦蓉會安插她的人到我們這兒，所以查了查所有南陽省提交的警員背景資料。”睜開眼，趙素素拾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指尖轉動，“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麽嗎？”

    “什麽？”

    “南陽省一共提交了3名優秀警員的資料，他們都很優秀，也都是秦蓉的學生。但其中，隻有宋璟行的背景調查，通過了審核。”

    林語聽著手機那端傳來敲打桌麵的聲音，腦海中浮現出素素一邊說話，一邊深思熟慮的姿態，卻還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想了想，林語便揣測了一下：“宋璟行是挺好的，他辦案和秦蓉不是一條路子。”

    差不多，與她和邢深的辦案方式，很相近吧。

    林語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宋璟行時，他看人的方式，幾乎和她小時候臉上展露的表情，一模一樣。

    但耳邊，卻傳來趙素素的一番冷笑：“他是很優秀，但背景卻不怎麽樣。通過了審核，是因為沈教授和沈清，都給他寫了好評！”

    林語皺眉：“你是說……”

    “秦蓉偏愛的學生，都有一個共同的背景。而這個背景，則是他們考入警校、成為警察的原因了。”趙素素靠著椅背，不打算繼續吊著林語的胃口，將手中簽字筆轉出一道弧線，理智地說，“他們曾經都是某起案件的受害者，有人目睹了親人遭到了犯罪分子的謀害，長大後勵誌成為警察；有人是從小生活在貧瘠的區域，深受罪犯分子的騷擾，希望能夠逮捕罪犯。”

    “這不是很正常嗎？”林語訝然了一句，“我們也是因為有過類似的經曆，才希望可以成為警察的。”

    可電話那端，卻遲遲沒有等待趙素素的回應。

    林語隻能聽見筆頭在桌麵上砰砰砰的敲打聲，尋思一番後，抓住重點問：“宋璟行屬於哪一類？”

    “家暴，家暴的直接受害者。”趙素素坐直了身子，筆端依舊在桌上輕敲，“不僅如此，在他出生後沒多久，母親就病逝了。哥哥在上完初中後，也因不堪家暴，選擇了離家出走。兩年後，於一處出租公寓內，上吊自盡。

    警方通過他哥哥留下的遺書，才了解到他們的遭遇，帶隊前去調查、解救。而在他哥哥離家出走後的兩年內，宋璟行成為了他父親唯一的出氣筒，甚至沒有上過學……”

    “可就是這樣一個在家暴環境下長大的男人，他的智商卻不低。被警方解救後，宋璟行在社會福利機構的幫助下，提前完成了學業。”趙素素手指一頓，嫣紅的菱唇又一次揚起了諷刺的角度，“最奇怪的是，你剛才提到‘高建偉’的戶籍地，是在滸市芳縣……”

    她意味深長地繼續說：“宋璟行的戶籍地也在滸市芳縣。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太巧了？”

    林語皺眉，心頭撲通撲通直跳。

    盡管她想過，秦蓉或許會將宋璟行安排在她身邊，關注她的查案方式，卻從來沒有想過宋璟行會和案子有關。

    再者，宋璟行這段時間不是一直沒有和他們聯係嗎？

    他始終再用自己的方式查案，甚至還好意地提供了一條線索給她……

    不過，綜合素素的說法考慮，林語還是謹慎思考著。

    點點頭後，她便幹脆地說：“知道了。待會兒我和邢深他們討論一下，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也應該問一下沈清。”趙素素擰著秀眉，將簽字筆扔回桌麵，“這是他和沈教授一致好評的優秀警員，他們信任他的原因是什麽，總要有個說法。”

    她也不喜歡秦蓉，甚至比林語還要厭惡秦蓉的存在。

    可查到宋璟行等人的背景資料後，趙素素更多的是同情，並非針對。

    “另外。”她思忖著又說，“秦蓉總是重點培養擁有受害背景的學生，可能與她的研究有關。你也知道，秦蓉一直很崇拜瑞士心理學家卡爾榮格的分析理論。說不定她已經曲解了這位先驅人物的觀點，用來鎖定一個個受害者，去完善她的研究。”（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