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隊長把人家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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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紅也不知道是什麽質地,雖然擦得沒剛開始那麽豔了,但抹開的紅暈在嘴唇周圍卻讓她顯得……像是吞了血!
羲和再怎麽好脾氣的人這會兒也被激起了躁性一麵,她忽然出手猛地推開他,陸衍本就高大,頎長身體也隻是被推離了床邊,羲和坐起了身抓住他的胳膊,報複似得狠狠咬了下去。
那宛如銅牆鐵壁的手腕,戴著護腕,一口咬下去根本就破不了皮,隻是讓他嚐嚐痛。
陸衍沒動,甚至都沒躲,任由她發泄。
羲和用了力,隻覺腦中那根弦要斷不斷的,心口鬱氣抵達最高點隻有發泄出去,絲絲力氣抽離,她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她咬著他的胳膊不鬆口,陸衍也伸著胳膊給她咬,停了一會兒,陸衍開口:“你屬狗的,該鬆口了吧?”
羲和憤憤的一把甩開了他,她起身越過他直接進了衛生間。
陸衍看向那緊閉的房門,冷麵稍有融緩,隻是想到樓梯間她蹲著身體痛苦的都出冷汗的那幕,眉頭又蹙了起來。
想了想,他抬腿到門邊,敲了敲門:“於羲和,你到底怎麽了?”
於羲和,今晚上下樓來……
於羲和,明天去我家拿手記……
於羲和……你能不能不要亂跑,找你很辛苦!
四年後的他,很少連名帶姓的喊她,此時猛然間聽到,跟記憶深處的那一疊畫麵碰撞,羲和眼眶突然就不爭氣的酸熱起來。
有什麽衝了出去滴落在水池裏,水聲嘩啦啦的遮蓋一切,隻是鏡子裏的自己,那麽的狼狽……口紅渲染了嘴唇周圍,一片大紅色,臉頰上還掛著淚水……
羲和咬住了唇突然就哭了起來,不夾帶埋藏心底的傷,隻單純的委屈發泄……
她認為水聲掩蓋了所有聲音,所以才敢釋放自己肆無忌憚,可她忘記了進衛生間之前把門鎖好。
正淚眼朦朧的時候,房門被一把推開……
羲和一驚,扭頭去看,陸衍臉上的急色不曾掩飾,看到她的這幅樣子,怔了怔。
羲和趕忙回頭,手忙腳亂的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從來都不哭的,哪怕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可今日不知道怎麽回事,被陸衍那一通欺負,再加上小腹一陣一陣的墜痛,她脆弱的不堪一擊。
越擦淚水反而越多……羲和緊緊咬住了唇瓣隱忍著。
陸衍來到她的麵前,他扳過她的肩膀,放輕了聲問:“怎麽了啊,怎麽哭成這樣?”
羲和一抽一抽的,不言語,無聲地啜泣。
陸衍去擦她的淚水,那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越擦越多,再看看她滿麵的狼狽,他輕笑一聲,透著無奈,還有羲和辨別不輕的情緒。
他將她摟進了懷裏,那清冽如春風的聲音退卻冷意,迷醉的好似威士忌:“你是不是被我欺負哭的?”
羲和抬手捶打他的胸膛,卻被陸衍給抓住,他的心柔軟下來,哄她:“別哭了,都是我不好……”
好聞的男性氣息充斥鼻間,羲和停止了抽泣,心底湧起澀澀酸楚,那輕柔的聲音就在耳邊,包含了他不曾流露的溫情……羲和忍不住沉溺,即便知道那是帶毒的罌粟。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黑色的警服被她淚水弄濕了一小片,他的謹言律己,錚錚鐵骨,在這一刻都被卸下化作柔情……傾覆在她的身上。
羲和抓著他衣袖的手緊了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她停下了哭泣,他亦是默然陪伴。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鍾,縱使迷戀這一刻的溫存,卻也知道現實就是現實,即便貪戀了,終歸還是要麵對。
羲和主動推開了他,她胡亂的抹了下眼,轉身麵對水池,悶悶地道:“我沒事了,你走吧……”
“你總得告訴我你怎麽了啊?”陸衍不放心,剛才在門外敲門,半天得不到回應,以特種兵的敏銳她那壓低了聲的抽泣,即便被水池裏的流水聲給遮掩,還是傳出了出去。
他才衝了進來……他以為,她是被他給欺負哭的,給她擦口紅的時候他手勁兒沒控製住,弄疼了她?!
羲和手撐在洗盥台上,肚子還在隱隱發痛,她到沒有那麽保守,隻淡淡道:“就是女性經前不舒服,你可以走了吧!”
“……”
陸衍邁開了頭,尷尬的低咳一聲,“不舒服你就說嘛……”
落出這句話,後麵的他自己也說不完整了,陸衍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了衛生間。
羲和扭頭盯著他的背影消失,一直聽到聽到外麵傳來的關門聲,她才收回視線,心底又湧起無窮無盡的落寞。
陸衍離開後,羲和倒了些卸妝油強自隱忍著卸掉臉上的妝,等洗幹淨了,才走出衛生間。
這個樣子她自己都保不準能不能堅持著工作,於是給路易斯打了個電話,羲和說自己有些不太舒服,下午過去木易先生哪兒會不會誤事?
誰知路易斯很大方的表示,木易先生再跟裴宇清吃飯,暫時沒什麽活動,讓她安心休息。
羲和不迷信,但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在工作上的運氣是很不錯的,上頭有個體恤員工的老板,左右還有善解人意的同事,偶然間或多或少都能幫助到她,羲和很滿足!
她躺在床上打算睡上一覺,來緩解疼痛,隻是剛剛閉上眼,房門就被人給敲響。
羲和睜眼,看了眼玄關處,她能停頓了幾十秒,起身才揭開被子下床,去開門。
本以為敲門的可能是陸衍,意外的魏喆站在門外。
見到她,他衝她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然後目光有點閃爍的遞過來了一個袋子:“姐,這是陸隊讓送過來的。”
羲和透過袋子口往裏麵一看,可不就是女性專用品——衛生棉嗎!
她臉頰有點發熱,抬手接過:“……謝謝!”
“還有這個。”魏喆又遞過來一個水瓶。
裏麵裝著紅色液體,接到手裏是熱的,羲和立馬猜到了什麽,這次臉紅可能都不能來形容她的窘迫了,她尷尬的邀請魏喆進房間坐坐。
魏喆忙擺手:“不了,我們在執行任務,東西送到,我這就回去了。”
魏喆說著,還衝她敬了個標準禮,令羲和哭笑不得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衝他回禮,他已經小跑著離開了。
關上門來到床邊,翻看袋子裏的東西,他一次性買了好幾種衛生棉,就好像不懂她平常用的,買這些備用?
在袋子的最底處留了一張便條,羲和拿了出來,上麵蒼勁有力的寫了一句話。
“有什麽需要給我打電話。”
羲和看著這紅色的小便條,腦海中想象出他是以怎樣的表情,寫下這張便條的?
專注的,擰著眉……薄唇緊抿著,裏麵是有著惹哭她的懊惱,所以做這些來道歉?還是那雙冷淡的眸子裏,嵌了柔光……
羲和及時製止自己想象下去,剛好酒店準備的,用著也不怎麽放心,她從袋子裏麵拿出她常用的,進了衛生間。
再次出來,羲和靠在了床頭上,拿過水瓶,扭開蓋子。
玻璃的保溫效果很好,糖水有點燙嘴,她強逼著自己喝下一半,溫熱感一路下滑,沒一會兒緩解了那墜墜悶痛感。
羲和再次躺下去,隻要身體捂熱了,疼痛感就會消去!
每次大姨媽來,都會比較遭罪,不過疼過了最初,接下來的難受可以不予計較。
下午羲和重新打扮了一番,拿著資料便出了酒店,前往木易先生第一次帶她參加宴會時,裴宇清的豪宅。
聽說他們在打高爾夫球。
太陽正直濃烈,連一絲風都沒有,到達了地方,由仆人帶領著她到後山去找木易先生。
裴宇清不愧是s市數一數二的富豪,羲和走在一片綠茵茵的草地上,看著眼前遼闊的山丘,心裏暗暗想著,有錢人的世界,他們真的不懂。如果僅是因為喜歡高爾夫球,就在自家後山坡修個球場,那麽喜歡踢足球的話,是不是也會建個足球場?
遠遠地就看到木易先生一群人站在不遠處高坡上,手持球杆,討論著什麽,氣氛一派融洽輕鬆的樣子。
羲和到了跟前,木易先生詢問她:“資料帶來了嗎?”
“是的。”羲和點點頭。
木易先生把球杆交給了身邊球童,回身對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說,“那我們就回去商量一下合作方案?”
“好的好的。”中年人巴不得的樣子。
裴宇清在旁邊輕笑出聲:“木易先生這不公平,以我做媒,您卻跟別人談成了合作,——這讓我情何以堪?”
“合作不成情誼在嘛,我們不能隻看眼前。”木易先生的中文好似進步了不少。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回走,羲和畢恭畢敬的跟在木易先生身後,路易斯依舊少言寡語,不過卻很難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回到裴宇清專門建設的休息室裏,木易先生由仆人領著去換衣服了。
羲和隨意打量著四周,她走到落地窗戶前,看著外麵一片綠天草地,視野廣闊,心情沒由來的一陣舒暢。
身後走廊上傳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羲和好奇的回頭。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後一身火紅緊身衣裙的洛悠出現,她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數日未見,越發的豔麗奪目。
先前跟木易先生打球的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過去,“你去哪兒了?”
洛悠很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就上了個洗手間。”
兩人說話間來到大廳,隻聽那男子跟人介紹:“這我夫人,洛悠。”
“原來是洛夫人,我說呢來的這女神是誰啊?!”
“哈哈哈,你的女神,你可慢了一步,被趙總搶了先。”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總喜歡在女人身上占占便宜,洛悠笑容依舊,陪著那夥人聊了幾句,就對自己老公說那邊有朋友,然後退了出來。
羲和看到洛優的那刻,短暫的驚訝過後,便收回了視線。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洛悠走了過來問起。
羲和沒有回頭:“看風景。”
洛悠輕笑:“這裏的風景是不錯。”
自從上次吃飯一別,洛悠給羲和的印象還不錯,她扭頭看她問:“最近還好嗎?”
洛悠一愣,隨機笑了開來:“還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好不好!”
羲和不知道是不是她這話說錯了?!
就聽洛悠道:“他們隻會說,你去做了,談成合同,拉攏約定……”
羲和看著她,目光裏存了疑惑,她不是有丈夫嗎?!
洛悠臉上浮現一抹冷笑,她突然問起:“羲和,這些年外國在好嗎?”
羲和眼裏的困惑更深了,她隻當她是隨意的問起:“還好,拚著一股勁兒活下去。”
洛悠對上她的目光,她笑了起來,不似那種逢人便露出自己最為魅惑的一麵,這個笑容大概是發自於內心,因為她的眼睛裏都沾了光。
“羲和我有時候還挺羨慕你的,可以拋掉所有遠走他鄉……”
洛悠有心事,羲和明顯的感覺道,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頓了一頓,隻道:“拋掉的隻是自己不想麵對的,可每個人終歸都有自己的責任。”
洛悠倏然一笑,剛好那邊木易先生等人都出來了。
洛悠轉身就要過去,羲和卻喊住她:“洛悠。”
她回頭:“嗯?”
羲和不好意思道:“你知道反季節哪兒有賣櫻桃的嗎?”
現在是秋天,秋季想吃櫻桃,無非天方夜譚。
可偏偏洛悠笑道:“你要想吃櫻桃,改明兒我去我叔叔家給你帶點兒,我叔叔家在農村,專門培育反季節水果。”
羲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她都不敢握拳反應什麽,就怕被洛悠給看了出來。
“好,好啊……”話落下,她急忙改口:“真的,現在這個季節還真有櫻桃?!”
“等著。”洛悠自信的留下這一句,便回去了大廳。
看著她從容挽起那中年男子的胳膊,笑語晏晏同那些老總們交談著什麽,羲和說不上來自己的感受,記憶中那個比她膽子還小的姑娘……從未想過有一天的相遇會是這般場景?!
回去的路上,羲和比較沉默。
車子抵達酒店,木易先生下車,羲和跟了上去。
可能簽成了一單合同,木易先生心情比較好,然後特意交代羲和好好休息,他的身邊不能沒有她的這些話。
木易先生中文水平雖然提高了,但是意義於他來說恐怕也隻是個模糊的概念。
從電梯裏出來,遠遠地看到走廊那頭過來的兩個人,羲和匆匆一瞥,便垂下了頭。
還沒走兩步,她突然跟木易先生說:“我手機落車裏了。”
木易先生挑眉看她,羲和不好意思的點著頭,便顧不得什麽慌忙的急急返回。
電梯快要關上,被她趕忙出手給阻擋住,進去了然後按下1的數字鍵。
等電梯門徹底關上,羲和才敢鬆上一口氣。
那邊魏喆當然是最先看到羲和的,本來想著到了跟前打招呼的,誰知道羲和突然轉身離開了。
魏喆愣了愣,隻當是那位木易先生下達了什麽命令,也沒多事!
可接下來連著兩三天,羲和見到他們都會急忙轉身避開,再怎麽遲鈍的魏喆也看出了些許不對勁兒。
再瞅瞅隊長的臉色,果然是黑的。
魏喆懂得看人的臉色變化,卻不懂得別人在情緒變化的時候自己應該怎麽做?
於是他不怕死的跟陸衍說:“陸隊,我怎麽覺著姐她在躲我們啊?”
陸衍冷颼颼地眼神射了過來。
魏喆縮了縮脖子,嘀咕了句:“好幾次了……”
他很想問隊長把人家怎麽了?至於見著了就掉頭離開嗎?!
陸衍已經越過了他去巡察可疑人物,走廊上隻有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那邊木易先生的房門被打開,路易斯走了出來。
魏喆轉頭打量四周,隊長離開了,這裏隻有他守著,可不能馬虎了!
。
羲和躲了陸衍三天,準確的來說自從那天紅糖水事件過後,她就有意無意躲開與他碰麵的機會。
不是不好意思,羲和是何等敏感的人,陸衍的表現已經超出了原先所定——哥哥和妹妹的關係,為她去買衛生棉,給她準備紅糖水……羲和希望她想的是錯的,可在所有人當中,她唯獨看不懂的就是陸衍。
害怕他會對她有什麽,又怕其實什麽都沒有,是她自己……
羲和很亂,大概牽涉到了感情,再怎麽理智的人也會變成傻瓜。
一切都那麽的朦朧不真實,羲和害怕,她會控製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做出傷害彼此的事情!
可感情的事情,誰又會控製得住呢?!
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太過入神,以導致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跟那佇立在她房間門口的人打了個照麵。
四目相對,羲和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的胳膊被猛地拉住,陸衍截在了她的麵前,他的臉色有點難看,冷沉聲音質問她:“你躲什麽?”
那張冷峻麵容布了層寒霜,眸子冰冷無感情,盯著人的時候立時有種身處寒冬臘月天裏的感覺。
羲和縮了縮手,變臉的陸衍還是有些唬人,她心虛的回答:“沒躲……”
“那見著我就掉頭,什麽意思?”
羲和放棄了從他大掌中縮回胳膊,她低垂著頭,目光閃爍,不說話。
陸衍壓了壓脾氣,“——是不是還在為那件事生氣?”
哪件事?
羲和眼裏浮出抹疑惑,陸衍看了出來,他忍了忍沒忍住,斜著眼涼涼問:“你不是已經忘記了吧?”
呃……他欺負她的事兒那麽多,她能記著哪件?
陸衍道:“我不是已經跟你陪不是了嗎?”
“什麽時候?”羲和問。
陸衍臉色黑了黑,他扭開了頭,清冽嗓音不帶任何惡氣的罵她:“那杯紅糖水喝進狗肚子裏了嗎!”
原來那杯紅糖水就是他為自己的行為陪不是了……
羲和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那股別扭勁兒並沒有消散,她悶悶地道:“我沒讓你賠不是!”
陸衍諷她:“看來還真是喝盡狗肚子裏了。”
羲和不說話。
那抓著她胳膊的手鬆了鬆,羲和趁機抽了回來,她皺著眉:“還有什麽事嗎?”
陸衍氣堵,他嗬了一聲,單手叉在腰上:“水杯呢?”
羲和抬眸看了他眼,原來他是來取水杯的……
她轉身朝她房間走去,用卡刷開門,然後也顧不得換上鞋子,就到床頭櫃子上拿起那玻璃水杯,到門口還給他。
陸衍接過,沒再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羲和站在門裏麵,手搭在門把上,耳邊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一丁點聲音……
她輕輕扯了下嘴角,到底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她覺得男女關係可能本來就存在著不清不楚,說著是哥哥妹妹,可他們就真的是哥哥妹妹嗎?
她敢說,她於羲和心裏沒有陸衍嗎?
不,她不敢……她不敢讓任何人看出來,所以隻能謹言律己。
那陸衍呢?
相處了這麽久,他沒有對她表現出一點兒厭惡,就跟曾經一樣,處處對她照顧……羲和不敢往更深的一層去想,她隻是拐了道彎兒,陸衍對她的好,是不是年少時期已經養成的一種習慣?
羲和總有辦法令自己理智起來,撲滅那已然蠢蠢欲動的念火。經過這次的事情,她暗暗警誡自己,要跟陸衍保持距離,他們是沒有可能的,所以就應該掐斷那無望的妄念!
——
韓翼請假回了趟家,然後家裏給介紹了個姑娘,跟人姑娘聊得甚好,於是韓翼很春風得意,他是哼著小曲踏進宿舍的,難得的,隊長跟魏喆都在。
他嘿了一聲,很驚奇:“怎麽沒有去保護那位美國來的富豪啊?”
魏喆坐在桌子前在看書,聞言扭頭看了眼韓翼,刻意放低了聲說:“今天那位木易先生沒出行。”
“這是放鬆警惕了?”韓翼驚訝,猶記得最開始時的陣仗。
“不是,換小王在哪兒盯著,我跟隊長今天休假。”魏喆小聲解釋道。
韓翼是多麽聰明的一個人,根據他的表現,再看看躺在床鋪上枕著胳膊思考人生的陸衍,他幾下脫掉外套,走到魏喆身邊,壓低了聲問:“哎,他怎麽了?”
魏喆看了看陸衍,他縮縮脖子:“不知道,最近很奇怪。”
韓翼八卦:“我走後你們還有沒有跟羲和小秘書來往?”
魏喆眼神微閃,點點頭。
韓翼笑的有點賤:“一起吃飯了?”
魏喆搖搖頭,在他變臉前趕忙道:“隊長跟羲和姐,好像吵架了。”
韓翼摸著下巴,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天方夜譚,陸衍那萬年冰川居然會跟女人吵架?別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的吧?!
太陽怎麽可能打西邊兒出來,天上已經開始烏雲密布了。
羲和覺得自己今天出門可能沒看黃曆,木易先生勘察完場地之後,讓她留下記錄數據。
然後等差不多完工之後,天色已經隱暗下來,頭頂罩了一層陰霾,淅淅瀝瀝的雨滴說落就落。
偌大的工地裏隻有她跟這裏看場子的負責人,是個光頭男,羲和有點害怕,懊惱自己已忙碌起來就忘記了時間。
偏偏那位看場子的負責人,還笑眯眯地對她說:“這馬上就要下雨了,要不於秘書先去我住的地方等等,我給叫人來送你回去?”
羲和趕忙搖了搖頭,她心裏升起警惕,卻強自鎮定著:“不用了,我叫我朋友來接我。”
說著趕忙拿出了手機,通訊錄第一排的號碼就是陸衍的,她撥了出去,真怕光頭男會突然心生歹念,出手搶奪她的手機。
還好沒有,對方就在一旁等著。
電話還在接通,等待的過程總是焦急的,羲和的手心都滲出了濕汗,她還要保持著微笑衝光頭男笑。
“喂。”
手機裏傳來陸衍冷淡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羲和卻差點哭了出來。
她背過了身,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回應時,那聲音裏夾雜的可憐兮兮:“陸衍,你在哪兒?”
陸衍敏銳的聽出了她聲音的不對勁兒,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怎麽了?”
那邊玩牌打發時間的韓翼跟魏喆同時停下了動作,扭頭看他。
不知道誰的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麽,陸衍已經下床,快速的穿上鞋子,然後拿上黑色外套……整個過程都沒有十秒,待反應過來,隻有宿舍的那道門來回晃動著,表示著剛才有人出去了。
韓翼跟魏喆麵麵相覷,下一刻他嬉笑著開口:“來,咱兩打個賭,陸隊那是奔誰去了?”
魏喆小腦瓜平常也不是蠢笨的:“是羲和姐?”
韓翼嘖嘖道:“也有可能是季瑤啊。”他忽悠魏喆:“季瑤那妞對陸隊的心意,那是走哪兒哪兒喧嘩,早已昭然若揭了。”
魏喆目光裏閃出疑惑,他撓著頭:“可我喜歡羲和姐。”
韓翼沒客氣的一巴掌拍他腦門上,正要鬧起,手機鈴聲響起,他拿出來一看,是陸衍的。
韓翼笑了,接聽:“我們偉大的英雄人物不趕緊去救美人兒於水火,給我打電話幹嘛?”
陸衍硬邦邦的聲音,吐出一句話:“今晚你值班。”
韓翼:“……”
——
羲和對那位負責人說,朋友馬上就來接她,他可以去忙他的。
可光頭男就是不走,羲和心裏強裝的鎮定漸漸瓦解,都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就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工地外麵大老遠的亮起刺眼的車燈。
一晃一晃的靠近……
羲和簡直要熱淚盈眶了,她旁邊的光頭男對她投來狐疑的視線,等車子到了跟前,羲和才看清,陸衍居然開著的是部隊的吉普車。
此時外麵已經下成了中雨,他冒著連線的雨滴,打開車門快步跑了過來。
一身黑衣,黑色皮靴,那強勁冷硬的氣質,光看著就讓人望而生畏。
他走進這並未修建的樓層,一眼鎖定羲和,身邊的光頭男立刻狗腿的迎了上去打招呼。
陸衍理都不理,陰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什麽樣,羲和輕輕揚起唇角一笑,那忐忑不安,時時刻刻猶如驚弓之鳥的狀態,一旦放下,前所未有的疲憊湧上。
她來到他的身邊,陸衍見她臉色蒼白的厲害,那雙清潤水眸中驚懼未消,眉頭緊蹙的疲倦顯示她等候中的害怕……雙手也緊緊的抓著包包鏈子,拘束的模樣就跟路邊被遺棄的小貓。
陸衍深沉的視線看了眼跟他搭話的光頭男,卻是問羲和:“木易先生他們呢?”
羲和定了定神:“他們先回去了……”
“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不,不是……”擔心他誤會,羲和解釋:“我在記錄數據,一時忘了時間……”
光頭男借機哈哈笑著插話:“我讓於秘書先去我住的地方等,於秘書卻要在這裏等,實在是怠慢了,怠慢了……”
陸衍眼光冷冷射了眼光頭男,他直接出手抓住羲和的胳膊,拉著她就走。
她沒有反抗,乖乖的跟著,甚至因為他的速度都不及跟光頭負責人打招呼。
坐進車裏,關上車門,陸衍冷著臉,一言不發。
順著原路返回,這是一處荒野地界,路並不好走,但對於吉普車來說根本無障礙。
隻是遇到大坑小坑的時候,直晃的人頭暈眼花。
好不容易平穩下來了,羲和覺得天都黑了,卻一通電話打給他,讓他來接自己,很不好意思。
擦幹淨額頭上的雨水,羲和扭頭看他,真心道謝:“陸衍,謝謝你……”
“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以為你不懂感恩。”他無情刺她。
羲和默了默,想到兩人或多或少糾葛了這麽久,她也不知道是淋了雨的緣故,還是被他及時趕到給感動的,竟然出口跟他說:“我們把上一頁翻過去行不行?”
陸衍斜眸看她,幽深裏麵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收回視線,幽暗中,冷硬容顏稍稍和緩。
天暗了下來,車子越走反倒越偏僻,羲和記得來時不是這條道。
她疑惑的出聲問:“這是去哪兒?”(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