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蘇悅兒就醒了過來。

    蕭姍去給她送藥的時候，欲言又止。

    目前，蘇悅兒恢複得還算不錯，除了臉色有些失血的蒼白，精神欠佳，其他的倒還算正常。

    “傷口還疼嗎？”蕭姍猶豫半天，最終問出的是這一句。

    蘇悅兒搖搖頭，“好像也不是很疼。”

    蕭姍點點頭，這就對了，剛剛打過止疼藥，看來是起作用了。

    “娘娘，你有沒有其他的不好的感覺？”

    蘇悅兒將藥喝了下去，有氣無力地說道：“除了頭暈，沒有力氣，倒也沒什麽其他的感覺。”

    她看蕭姍的神情有些異常，像是要有事和她說一樣，所以說完又問了一句，“怎麽了，這不正常嗎？”

    蕭姍不知道該怎麽說。

    蘇悅兒這次，是直接通過血液接觸了黑熱病毒，之恐怕一天之內症狀就會發作。瞞著她，對她也是不好的。

    蕭姍抿了抿嘴，說道：“我告訴你一件事，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

    蘇悅兒聽了有些詫異，從對方的表情中，她已經猜測到，定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自己是要死了嗎？

    她有些發愣，一時間忘記了回答。

    蕭姍見她的神態不太好，心裏有些動搖，急忙寬慰道：“娘娘你別擔心嘛，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說——想說——”

    她一時不知道用什麽借口來代替，正冥思苦想著，蘇悅兒忽然開口說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蕭姍腦子裏剛出現的各種理由一下子被扼殺在萌芽中，她心裏生出一種同情，不久之前，她還在當實習醫生的時候，對著病人家屬說出那句‘我們已經盡力了’，那種感覺，和現在很是相似。

    “你說吧，我能接受，就算我要死了，我也想知道為什麽。”蘇悅兒聽起來極其平靜，不像一個將死之人，沒有絲毫麵對死亡的恐懼。

    但雖然麵色上平靜，她心裏還是害怕的。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平靜，隻是因為她那顆好強之心，她可不願意在蕭姍麵前示弱，也不想讓她同情自己，就是這樣。

    蕭姍見她情緒穩定，鬆了口氣，緩聲說道：“那匕首上麵，沾染了黑熱病人的血，所以，若你覺得身上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一定要及時和我說。”

    蘇悅兒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聽了蕭姍的話，還是有些詫異，這讓她覺得全身都不受應，像是肮髒腥臭的血液灌到了自己的身體裏，肆意妄為。

    她呼吸有些急促，端著藥碗的手也有些顫抖。

    蕭姍於心不忍，說道：“我們幾名大夫還有長生閣的東方閣主都在努力研製解藥，你不要放棄，而且，還不一定會呢……”

    後麵一句，隻不過是寬慰的話，她隻是不想讓蘇悅兒在心裏上有太大的壓力，畢竟，一個人的情緒心態樂觀的話，對於治病有著很大的幫助。

    她本來想著安慰安慰蘇悅兒，但看蘇悅兒有些崩潰的神情，剛想說出口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這個時候，蘇悅兒的心裏處於崩潰的邊緣，想來也聽不進去旁人的話，死亡如何讓人絕望，她蕭姍也是感受過的，旁的人再勸，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還不如讓她自己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但出乎意料的是，蘇悅兒神情呆滯了一會兒，半晌後，嘴角竟然泛起了一絲笑意，轉過頭，用極其溫和的語氣，對著蕭姍說道：“阿姍，我記得之前聽你說，黑熱病的解藥研製出來之後，還需要有人試藥，是嗎？”

    蕭姍怔了怔，不知道蘇悅兒是什麽意思，點頭說道：“確實如此。”

    “你覺得……我怎麽樣？”

    “什麽？”笑啥驚詫。

    “我是說，我來試藥，你覺得如何？”蘇悅兒重複一遍。

    蕭姍心裏有些觸動，“娘娘，你不能……自暴自棄。而且試藥的話，如果解藥一旦有什麽差錯，不僅痛苦萬分，還可能命喪黃泉。”

    蘇悅兒笑了一聲，“我哪有自暴自棄，隻不過是試藥而已，你就這麽不相信東方閣主嗎？”

    而且，她不怕什麽命喪黃泉，若是她不試藥，就會有更多的人命喪黃泉，別人她都不管，但是還有夜淩晨，所以，她做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她的語氣十分輕鬆，就像是在說，東方閣主做的菜很是好吃，要她先來嚐一嚐一樣。

    “不行，你受了刀傷，本來身體情況就和他人不一樣，而且還要服用治傷的湯藥，藥性難免有衝突，試藥也試不出什麽來。”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服用了治刀傷的湯藥，就算東方閣主研製出了黑熱病的解藥，我也依然無藥可救是嗎？”

    蘇悅兒此話一出口，蕭姍剛剛想說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眼下蘇悅兒問的，她也不知道，解藥還沒有研製出來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藥性會不會有衝突，如果有，蘇悅兒就必須先停了治療刀傷的藥，才能喝下解藥。

    蕭姍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確定。

    蘇悅兒輕歎了一聲，“你先出去吧，我好累，想再睡一會兒。”

    蕭姍點了點頭，接過蘇悅兒手裏喝完的藥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

    待到了傍晚，蘇悅兒就發病了。

    蕭姍和百裏無病一同去看了，她的情況很慘。

    因為黑熱病引發的疼痛抽搐，導致她胸口的刀傷也裂開了，鮮血浸透了衣襟，顯得格外滲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留下，表情極為痛苦，嘴唇也被她咬出了血。

    別無他法，蕭姍隻得先給蘇悅兒打了止痛針。

    大概一刻鍾後，蘇悅兒總算安定了下來。

    “蘇妃娘娘，要不，先把藥喝了吧。”蕭姍說道。

    蘇悅兒麵色慘白，白的就像是一張白紙，她問道：“是治刀傷的，還是治療那病的？”

    她心裏打定了主意，要試藥，為了避免藥性有衝突，若是治療刀傷的藥，她是絕對不肯喝了。

    “是治黑熱病的，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好歹能緩解一下病症。”

    蘇悅兒點點頭，這才安心將藥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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