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戰田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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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個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雙手反倒是格外清潔的鄉下青年,令狐衝不禁有些為他擔心起來,畢竟他可是真的和對麵的那一位交過手的,如果不是對方手下留情,自己早就死在城外的山洞中了。

    “這位兄弟,還請……”

    “無需多言,令狐……兄弟!”在說出‘兄’字的同時,田伯光手中的薄刀便如電閃一般向著嶽鬆的前胸劈來,這一刀的力量與速度已完全蓋過剛才對付泰山派牛鼻的那一擊,就是各大派掌門遇此突襲,也必然受到重創!

    隻是嶽鬆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著,而他也沒有像剛才一樣再退一步,而是不退反進,似要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拉近一些!

    ‘當’的一聲,旁邊的小尼姑直接被震得頭暈眼花,而令狐衝則是在眉頭一緊的同時悶哼了一聲,雙眼卻是眨都不眨的盯著前方掠影一般的戰局。

    ‘呼~’‘呃!’同時出現的兩聲過後,空地上的兩道人影再度分開,嶽鬆向後退到了窗前,正在以整個胸腔都為之擴大縮小的方式深呼吸中,而他的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柄兩尺長的柴刀,再細看下去,刀刃上已多出了一道缺口。

    另一方的田伯光則看起來更狼狽一些:他則是直接撞在了身後的桌子上,後退的力道直接將那張梨花木桌子撞得稀爛,而站在一片碎木頭中的他臉色更是紅得嚇人,十數息後才轉為正常的血色。

    但令狐衝更是能看到,他握著寶刀的右手在剛才不自覺的顫動了三息。

    調勻體內散亂的內力,田伯光冷笑著說道:“這一次倒是爺爺我走眼了,沒想到你看起來年齡比令狐兄弟還要小,內力之深竟然還在我之上!但你今天仍要死在這裏!”

    凶光大熾,雖然在剛才的對擊中已然受了內傷,但田伯光仍有自信能在付出一定代價後殺除這個威脅。在剛才的交戰中,他已然發覺對手雖然內力精深,身法也能稱得上是迅雷如電,但在出招之間卻顯得有些生澀,顯而易見是缺乏江湖經驗。

    若今日不能將其斬殺,日後必成大患!

    決心已定,田伯光便施展起自己‘萬裏獨行’的得意輕功向著對手左手邊殺去,這小樓內的空間雖是xian zhi住了移動範圍,但對輕功卓絕的兩人來說也不算什麽難題。

    聚精會神的關注著麵前的這場高手對決,令狐衝在暗示旁邊這個不情願的小尼姑趕緊自另一個窗口離開之後便忘卻了身上的疼痛,一心一意的關注著他們所使用的招式,並在腦海中加以推演,想象自己是否能應付得下來。

    再次確信自己最多隻能支撐30招之後,令狐衝再滿飲一杯好酒,開始尋找能插手這場爭鬥的機會,在他的觀察中,那個青年一直隻守不攻,雖然在田伯光的綿密刀網中仍是自保有餘,但到底是久守必失;田兄的刀雖勢如暴雨,密如羅網,但刀中的銳氣卻已然喪盡,待這口氣下去,攻勢必然受挫。

    既然雙方皆是義氣之輩,又何必再爭呢?!

    瞅準時機,令狐衝便運起恩師所傳的‘太嶽三青峰’刺向雙方的間隙,此劍雖險,用意卻隻在隔離開雙方的兵器。

    隻是當長劍搭上雙方交擊的刀鋒時,雙方兵器中傳導而來的內力卻是如長江大河一般瞬破令狐衝防線,在仰天噴血的同時,長劍也隨之脫手,深深的紮入梁柱之中。

    雙方一起停手看向令狐衝,眼見對方慘白的臉上竟然還掛著笑容,跌坐在地上衝著雙方示意道:“田兄,還有這位小兄弟,請先罷手吧,你們再戰下去也隻是兩敗俱傷,又何必……呃!!”

    聽到他的痛哼聲,一直躲在外麵樓頂上的小尼姑又趕緊從窗戶口跳了進來,抹著眼淚將令狐衝扶在椅子上,又小心翼翼的去取那柄劍。

    此時嶽鬆和田伯光相距兩丈,雙方雖然都不願意再戰,但狠話還是要放,麵子還是要維持住的。

    田伯光將已然有了小缺口的寶刀收刀入鞘,抓起酒壇痛飲一口道:“你小子身法內功確實不錯,但這種沒有任何殺氣的刀法使來作甚!心無殺念,還想與我決勝,可笑至極!”

    聞言,嶽鬆默默的將那把已經快要斷裂的柴刀插入腰間,然後又從腰包中取出自己剝皮用的小刀,用刀尖將對方衣服上的每一個破口都指了一遍。

    在雙方氣氛再次變得緊張間,一旁的令狐衝細思剛才的戰鬥過程,才想到確如田伯光所言,這位小兄弟剛才所用的刀法簡單樸實,卻又不帶絲毫殺氣,反倒有一種仁者度人的感覺在其中,難不成他是少林弟子?

    另一邊的田伯光顯然也是相同的想法,雖然少林派確實足夠讓人忌憚,但他‘萬裏獨行’又何曾怕過圍殺?若是不能及時幹掉這個輕功卓絕的年輕人,自己如何能舒心放逸的在江湖上混下去!

    內心中殺意熾盛,臉上卻是笑意洋洋,田伯光哈哈大笑一聲,正準備說幾句場麵話之後便離開另找時機,卻發現樓下傳來了趾高氣揚的西川口音,聽腳步聲是馬上就要踩上樓梯口。

    眼珠一轉,便是計上心來。田伯光此時倒是不急著走了,而是大喇喇的坐在桌子旁邊,以奇快無比的速度連倒三碗酒,在那兩名身穿青袍的青城派弟子上來之後,他便掛上笑容將兩碗酒同時遞向對麵的兩人,嘴裏還不住的說道:“兩位兄弟,今日這頓酒是我田伯光請了,老哥我先幹為敬!”

    以穩定的手法將兩碗酒拋到了兩人麵前,田伯光隨即豪爽的將自己的那一碗飲盡,然後衝著那兩個麵色大變的青城派弟子怒吼道:“爺爺我喝酒喝得正高興,不想死的就趕緊給我滾!”

    臉色一青一百,為首的青城弟子在瞅了一眼旁邊正痛快飲酒的令狐衝之後,便麵帶怨憤的離開了,下去的時候還用所有人都聽不懂的川中方言在那裏嘟囔著,一想便知那絕不會是什麽好話。

    嶽鬆則是麵色如常的看著這一切,他當然知道田伯光的意圖是什麽,不過他本來就不在意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反倒是旁邊那個一直豪情吃喝的令狐衝讓他驚歎不已,都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是有自信能在那些正派張前輩麵前分說清楚,還是單純的缺心眼到了沒救的地步。

    既然見識田伯光武功的目的已經達到,那麽殺他的機會以後自然還有,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待下去了。拿出自己的葫蘆喝了一口,嶽鬆目視著田伯光,在對方冷哼一聲之後,兩人便自不同的方向離開了這家酒樓。

    告訴門口的老板可以上去收拾殘局之後,嶽鬆便帶著他感謝的一塊木板憑證離開了,以後他再來這家酒店買東西,就可以享受到七折的折扣。

    擺著儀式化的笑容將其揣入懷中,他也懶得把這個馬上會成為廢物的東西扔掉,反正自己也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小城了。

    出城門之後確認無人跟蹤,嶽鬆一路奔回自己的家中,盤坐在地上開始複盤剛才的戰局。

    事實上,嶽鬆的刀法確如田伯光所想運使的相當生澀,畢竟平日裏對付地痞流氓和深山裏獵殺野豬熊虎也用不上什麽精妙的刀法,倒不如說那時候用什麽精妙的招式才是找死。至於刀中毫無殺氣,那是因為這套刀法確實和佛門有很大關係,本來講究的就是降而不殺,招式中的殺意確實比較弱。

    不過這套刀法倒是和他的心性相合,運使起來,其實比身法還要得心應手一些。

    順勢倒在獸皮上,嶽鬆心中喃喃自語道:“劉正風,金盆洗手……哈!!”(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