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天就是恭迎藥師琉璃光如來聖誕法會的日期，為了祈福家人康健，信徒們會提前到達鎮山寺小住。未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經過一天的精密部署，抓捕的時間定在了晚上9點，也就是寺廟‘止靜’的時間。
    今晚9點半，趙默胸口中了一槍，韓月山分神去看趙默，被蔣睿爆頭。與此同時，蔣睿被倒下的趙默一槍擊斃。
    這是顧凝早就知道的結局，所以在接到了湛明已經醒來的電話後，跟尚局打了聲招呼，匆匆打車回到了東海。
    天色昏暗，月影稀疏。一路奔波，終於到達了東海市裏，手機突然響了。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片刻沉默，許久後聲音嘶啞：“你到底是什麽……物種？”
    顧凝蹙眉，聽著聲音怎麽有些底氣不足？就像是受了重傷，最重要的是，這問題也讓顧凝摸不著頭緒，所以垂眸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成榮市的移動電話號碼。
    顧凝壓著心性，又問了句：“你是誰？”
    那頭微微氣喘，同時還傳來了‘滴滴’的心髒檢測儀器聲音，與此同時，對方輕言開口：“我是趙默。”
    顧凝霎時愣住，片刻後抬腕看了眼手表，9點43分。她心頭一震，漆黑瞳孔微微伸縮著，呢喃脫口：“你竟然還活著？”
    “我活著你果然很意外。”
    兩人同時緘默，冗長的安靜後，趙默又說：“我聽了你的意見，讓所有人都穿了防彈背心，所以我胸口中了一槍並沒有生命危險，可是韓月山卻沒那麽幸運，他被蔣睿射穿了頭部，當場喪命……”
    後頭的話顧凝已經聽不真切了，整個人呆板的靜坐著一動不動，直到司機回頭對她喊了一句：“喂！美女，市醫院到了！”
    ＊＊＊
    顧凝進了vip病房，看到了已經蘇醒但臉色不好的湛明。
    心口莫名墜疼，緊澀的感覺讓她無所適從。
    此刻的他正依靠在病床上與湛母聊著什麽。時而輕笑，時而應答，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聽著有人開門，兩人齊齊轉頭。
    湛母馬上和顧凝打了聲招呼：“小顧回來了？快過來歇歇，我正好要去洗香蕉。”
    湛明捂著傷口輕笑：“媽，順便把柚子啊、石榴啊、獼猴桃啊全都洗洗。”
    湛母白了他一眼：“沒個正經～”
    ……
    “過來！”湛明道。
    顧凝依舊呆傻的站在門口，兩人四目相對，一人眸色黑白分明，平靜似水，一人則像是夜裏無月沉睡的星空。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花香，就像是柔軟鑄造的橋梁，牽扯著顧凝緩緩走向他。
    她走的很慢，慢到湛明沒了耐心，所以他的微一起身，就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顧凝垂眸，盯著他手背上插入的輸液針管。還未開口，一股巨大的拉力，她跌入他的懷裏。
    身下傳來一聲悶哼，顧凝急忙撐著自己起身：“你是不是瘋了！傷口裂開了沒有。”
    湛明輕輕呼了兩口氣，逞強的回了句：“裂開就裂開，反正你又不在乎我的死活。”
    湛明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自己去了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不見她人也就罷了，居然還跑到了200公裏外的成榮抓人。
    情商真讓人著急！
    顧凝蹙眉，抬手摁下了床頭的警鈴。
    ……
    一番折騰，湛明被醫生教訓了兩句，診斷無大礙，病房便又重歸了安靜。
    湛明生悶氣不理她。
    顧凝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我很擔心你。”
    手心的灼熱，讓湛明稍許有些溫暖，微一用力，緊緊攥住：“我沒看出來！”
    顧凝想了想，認真的回：“我以為我去抓蔣睿你會開心，所以才去了成榮。早知道你不樂意我就不去了。”
    湛明挑挑眉：“真的？”
    顧凝點頭：“你經常說警察要為人民服務，我受益匪淺，感悟頗深，所以嚴格恪守你的精神！”
    懶懶的瞄她一眼：“精神是要恪守，但愛情你也要兼顧！要不然不變成冷血的怪物了？”
    “哦。”
    俯身、鎖定目標、香軟的唇慢慢湊上去。
    湛明不滿與此，大手抬起鎖住了她的後頸，抽離了片刻的軟唇又一起貼合在一起，炙熱的掠奪著。
    vip的病房燈光柔和，清新的花香添了一絲甜意，這個窒息的吻，讓顧凝有些恍惚。
    漫長之後，旖旎退散，湛明輕撫著她的唇，惡狠狠的說了句：“等傷養好了，馬上請周公回來喝茶。”
    生死一線時，湛明想到他還沒嚐過小女人的滋味，如今大難不死，他對她勢在必得！
    顧凝小臉緋紅，估計是餘溫未退。
    “我今天救了一個人。”
    湛明：“什麽人？”
    顧凝沉吟片刻，簡明扼要的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和結果娓娓道來。
    湛明沉默一瞬：“所以你預見的死亡畫麵沒有應驗，導致結局出現了偏差，原本他們三人都會死，如今的情況是，韓月山死，趙默胸口中了一槍，因為防彈衣的慣性緩衝，致使他槍法偏離，最後一槍並沒有對蔣睿造成致命的傷害？”
    顧凝點頭：“對，就是這樣。”
    湛明看她一臉愁容：“你救了趙默的命，這是好事，你為什麽不開心？”
    顧凝沉思片刻，慢慢扶著心口：“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心裏很慌，我擔心會發生蝴蝶效應。萬一這件事的結局更改，引來一場更大的災難怎麽辦？”
    湛明抬手摸摸她的頭：“你看看你，平常救不了人沮喪，如今救了人又擔心蝴蝶效應？那是不是兩周以後真的引起了美國得克薩斯州的龍卷風，你就要惆悵的睡不著覺？”
    顧凝低著頭不說話。
    “大家都是九年義務教育，你卻格外優秀？你不想想原因嗎？”見她一臉求知若渴的樣子，湛明正色說：“趙默這個人除了為人刻板教條、狂妄自大、自以為是……外，本質上也是位勇於獻身的戰士，也許是上天想借你的手，給他一次重生的機會呢？”
    顧凝蹙眉：“你確定是在誇他？”
    “誇不誇不重要，重要的隻有一點：知命不認命，努力做好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夠了！懂了嗎？”
    “哦。”
    “我教誨了你這麽重要的人生領悟，你不該抱抱我以表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