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柴司羽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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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大殿內,下麵站著趙褆、趙允初二人,皇上因早聽聞此事,特意宣了他們過來商議。他斜坐在龍椅之上,扶著額隻覺得頭痛不已。
沒過多久,就見趙祈與八王爺兩人從紫宸殿外遠遠走來,太監進來宣報,還未開口,皇上便不耐煩地對他揮了揮手。
“快讓他們進來。”
趙祈和八王爺一齊匆匆忙忙走進來向皇上叩拜,剛剛站立,便聽皇上輕歎一聲:“西夏公主死在我們國子監,這如何是好啊。”
八王爺道:“西夏國王李元昊對我中原一直虎視眈眈,如今又是使臣來往的敏感時刻。臣弟擔心他會以此為契機,進攻我大宋。”
“朕豈會不知。”皇上說:“他們此次前來本就懷揣鬼胎,不知打的什麽主意,處處挑釁。如今竟又除了這樣的事……烽煙一起,百姓又將受苦。”說著,他看向八王爺:“八皇弟你可有計策化解此次危機?”
八王爺拱手道:“恐怕隻有將真凶交於李元昊處置,才有可能平息幹戈。”
說到真凶,皇上一記眼刀看向趙祈,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道:“你闖下彌天大禍。你說如何是好!”
趙祈被瞪著縮了縮脖子,慌忙道:“父王,我沒有殺鶯歌。我是冤枉的。”
“哼!”皇上氣得甩了甩袖袍,聲音都跟著拔高了幾分:“如今人證物證具在,即便父王信你,那西夏人怎會信!說不定還會說朕刻意偏袒!”
“既如此,那父王便將我交於李元昊吧。要殺要剮,悉隨尊便。”趙祈目光肅然,一副絲毫不懼的模樣。
八王爺輕聲道:“五皇子別說晦氣話。”
趙祈卻是梗直了脖子,沉聲道:“既然那西夏國已認定了我是凶手,再說什麽也是無用,還不如把我送過去,平息幹戈。”
“父王,我相信五皇弟不是真凶。”趙褆上前一步:“他雖然平時自由散漫,天性頑劣,卻本性善良,又怎會殺鶯歌公主呢?”
“不錯。”趙允初也站出來,拱手道:“皇上,此事仍有疑點。屍體的臉被燒得一塌糊塗,辨不清人樣。如果五哥是凶手,要毀屍滅跡,那他何以會留下短劍這麽明顯的罪證呢?這不是相互矛盾嗎?恐怕是有人刻意陷害。”
八王爺點點頭:“初兒分析得有理。此案疑點重重,我們不應早下定論。”
“我又怎會不知西夏安得是什麽心呢。”皇上輕歎一聲:“可是,那西夏使者要我們三天內交出凶手。隻有三天期限,能找到真凶嗎?”
八王爺拱手垂眸:“臣弟定會竭盡全力查辦,無論如何,我們隻能一試。”
夜悄然而至,天空好似被一塊巨大的黑幕所籠罩。黑幕之上掛著一輪彎月,投下一抹朦朧的,清涼的月光。零星星辰點綴於夜空,如小女兒家明亮的眼眸般一眨一眨閃閃發光,卻也難掩清冷。
今夜,學子們不再在外逗留,早早歸了齋舍。四下一片寂靜,靜得隻有護院巡邏的走動聲,偶爾低語聲,以及風吹過的聲音。
一陣輕風吹過,飛揚起衣袖與青絲。布教頭大步流星,巡視著院落。
行至伍班齋舍門前,他突然停了下來,屋內台燈依舊亮著,伍班的學子們似乎還未入睡。
布教頭眉頭微皺,悄然靠近。
隻聽得一陣私語。伍班的學子們都在討論今日的凶案,他們自是不信趙祈會傷人,都暗自覺得此事不似表麵那般簡單。
高惠連直言道:“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五皇子會殺人的。”他說的擲地有聲,信心滿滿。
廖剛也表示道:“雖然五皇子平日橫行霸道,但他斷然不是喪盡天良的人。”他與趙祈相熟多年,自是了解對方的為人。
這趙祈平日裏雖是橫行霸道了些,愛惡作劇了些,但絕無傷害他人之意。
其他人各抒己見。但見一豆昏黃的燭火中,小王爺趙允初臉色凝重。
他在思忖今日種種。
此事,不簡單……他隱隱覺得,這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大的陰謀。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
關於案情的討論仍在繼續。
其中一人的發言,直擊事件中心點。
“可是,那天我們確實看到了他拉著李鶯歌公主去了樹林,而且,屍首上有他的佩劍。他的嫌疑還是最大啊!”
這才是最致命的證據。
一瞬間,大家都沉默了。他們無法忽視這樣的鐵證。
稍後,趙升說道:“可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鶯歌公主平常與五皇子如膠似漆,為何突然就翻臉了?”
這其中的原因,恐怕隻有柳雲懿與阿嬰才清楚。
究根結底,還是因為趙祈愛上了她,才扯出這段感情糾紛。這便是桃花劫啊。
在大家猜測紛紛之際,唯有柴司羽躲於一旁,冷眼瞧著大家,心中卻泛著冷冷的笑意。
他暗自得意:哼!趙祈你也有今日!
這柴司羽自從得知柴王爺的複國大計後,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怯懦怕事的紈絝子弟。他清楚他要做的,便是複仇,複國!當一個人被仇恨心吞噬,那便是可怕十分的。
齋舍內的爭論,吵得柳雲懿隻覺腦袋都大了。她擺手喊停,說道。
“別吵了,大家安靜下來。”
大家乖乖閉嘴,疑惑地朝柳雲懿望去,隻聽得她簡潔明了地提議。
“誰相信五皇子是清白的,請舉手!”
頓時,柳雲懿,趙褆,趙允初,阿嬰毫不猶豫地舉手。
其他人則是一陣麵麵相覷,似在進行複雜的心理活動。片刻,才有人陸陸續續舉起手來,到最後,隻剩三兩學子未舉手。
如此看來,對趙祈是否真凶一事,眾人意見略有分歧。
再怎麽說,鐵證麵前,談信任也十分蒼白。
這時,柴司羽忽而說道:“諸位,隻有我們相信五皇子恐怕不夠!西夏使臣要的是證據啊。隻有找出真凶,才能洗脫五皇子的清白啊。”
是啊。凡事講求證據。不然,趙祈殺人之罪,怕是逃不脫了。
柳雲懿更是抓耳撓腮。從哪兒找出真凶呢?
阿嬰十分沮喪:“談何容易啊!要在三天內找出凶手,簡直難如登天啊!”
瞬間,大家宛若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
三天時間可怎麽查啊?
而且,真凶的動機是什麽?它為何要殺害鶯歌公主?
既然凶案在國子監內發生,那麽,真凶是國子監裏麵的人?
柳雲懿細細思索起來,越覺得案情錯綜複雜。
眼下,隻有三天功夫,若是仍破不了案,趙祈便要交給西夏。到其時,隻怕他在劫難逃。
咬了咬唇,柳雲懿言道:“總之,不能把五皇子交給西夏使者。”
西夏人如狼似虎,交給他們。趙祈興許連骨頭渣都不剩。
可是眼下當如何解了這困局呢?
忽地,柳雲懿神情一亮,激動地一拍大腿道:“有了!”
其他人聞言,忙追問道:“幫主,莫非你已有了對策?”
柳雲懿神秘一笑:“有是有的,不過需要你們的配合。”
說著,她若有所意地掃視來了一眼眾人。
大家麵麵相覷。不知,這柳雲懿又想出了什麽鬼主意呢?
她衝大家招了招手。大家立即圍了過來,腦袋湊在一起。
一陣低語過後,一個天衣無縫的計謀悄然誕生。
練武場斜坡上,老槐樹下站著布教頭。他抬頭望月,衣襟隨夜風而動。
一輪彎月懸掛於夜空之上,浮雲飄過,好似披上了一層薄紗,甚是朦朧,星辰零零點點點綴夜空。
而齋舍內,房門忽地裂開一道縫隙。一個腦袋微微探出,四下張望後,閃身出了房門。
及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靠近斜坡。等待已久的布教頭轉身望去,見柴司羽向他走來,他麵具的嘴角下微微牽動,朝著柴司羽揮揮手。
見此,柴司羽疾步走去。
布教頭向他行了個禮。
“殿下,你打聽到了什麽消息?”
似怕人聽到般,柴司羽湊近些布教頭,湊在布教頭耳畔低語,將柳雲懿整個計劃一五一十告知布教頭。
聞言,布教頭頗感震驚:這柳雲懿果然鬼點子多。若是讓她計謀得逞,五皇子說不定就能脫罪了。
想著,他腹中已有對策,淡聲叮囑道:“殿下,千萬小心些,莫要叫他們發現。”
“軍師,那我先回去了。”
柴司羽不多言,便匆匆退下了。
望著柴司羽漸行漸遠的背影,布教頭的嘴角掛上一抹邪魅的笑。
這邊廂,柴司羽剛回到齋舍。掩上房門之際,忽地從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睡意未消的聲音。
“你還不睡,做什麽去了?”
著實把柴司羽嚇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顫,他的一顆心猛烈地狂跳著。定了定神,長長呼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些,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說話之人。
隻見,高惠連正微微半起著身子,揉著惺忪睡眼,一臉迷糊地望著他。
他的一顆心在不安地跳動著,卻故作輕鬆地解釋:“哦,我剛上完茅房回來。”手指指了指門外茅房位置。
“哦。”高惠連淡淡應了聲,道了聲,“那你早些睡吧。”便倒身繼續睡去。
柴司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也跟著爬上床,睡覺。
若是被人發現他與布教頭的勾當,那可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