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西夏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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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將軍好是無禮。本以為逃入清澗城就能順利見到趙祈了。哪曾想遇到這麽一個不講情麵的少年將軍。就在柳雲懿怒意達到極致之時,一個兵卒卻有所發現,他從柳雲懿的包裹中搜出一封信!
“這是什麽信?!”種諤拿著信,意味深長地盯著她們。
“這……我也不知啊。”
這封信的出現,柳雲懿亦是意外。她可不曾記得包袱裏有這麽一封信箋。
而此信,頗為奇怪。因為掏出信紙,卻是白紙一張!
種諤皺起眉頭。
蘇子由奇道:“怎麽是一張白紙啊?”
柳雲懿撓了撓頭:“許是一時匆忙,放了進去。”她又朝種諤說道:“這位小將軍,既然此信並無可疑,還煩請你領我們去見五皇子。”
“且慢。”
種諤略有深意地瞧了眼柳雲懿等人,卻吩咐人端來一盆水。
他意欲何為呢?
卻見他將白紙平鋪在水麵上。
猛地!白紙竟浮現一些文字來。隱隱約約,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柳雲懿等人大驚!
這封信,竟是用特製藥水所寫!而種諤心思慎密,看出了其中的門道。他聽說過,江湖上有一種密信,用特製藥水寫了,會山不顯水不露,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隻有用火烘或者沾水,才會露出筆跡來。
如此看來,這封密信便是采取了此門道。
隻是,信紙上的文字與大宋文字並不一樣。
“這是西夏文。”種諤守衛邊疆,自然識別西夏文。他拿起信,衝柳雲懿喝道:“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等……等一下。這信上的字我們看不懂,誰知道上麵說了啥!”柳雲懿理直氣壯。
倒是蘇子由擠了過來。“我懂一點兒西夏文,讓我瞅瞅。”
一瞅,他大驚失色,眼睛轉向柳雲懿,盯得她如坐針氈,好不自在。
“你……你為何如此看我?”
“柳劍兄,你果真不知道這份密信的內容?!”蘇子由的表情充滿懷疑。
“這封信又不是我的!我怎知道!”
“這是封西夏密函,其內容是:打入清澗城內部,謀定而後動!”
“什麽?!”
這叫柳雲懿一時懵了,隻覺得天旋地轉!
此信不分明在說,她們這幫人是西夏派來的細作嗎!?
完了……無數個問題在柳雲懿腦海盤旋,她都不知曉,百口莫辯。
而種諤依然不留情,冷聲問:“哼!看你們還如何圓謊?!”
柳雲懿的解釋蒼白無力:“這封信不……不是我的!”
種諤冷笑著看著柳雲懿,問:“不是你的,又怎麽會在你的包裹裏?”
“這……這……”柳雲懿無言以對。
如此一來,學子們也炸開了,紛紛表明清白。
“將軍,我們真是國子監的學子。五皇子可為我們作證!”
“我是大皇子趙褆,你們敢以下犯下?!”
“哼。你們還妄想見到五皇子?你們見事跡敗露,莫不是作最後一搏,打算與五皇子同歸於盡吧?”種諤不再給她們解釋的機會,下令:“來人!把西夏的奸細抓起來!”
原以為脫離虎口,終於來到清澗城,不曾想,他們一入清澗城,叫種諤給他們下了大牢。
這是何等的冤屈啊!
剛靠近大牢,冰冷潮濕的感覺就撲麵而來。
柳雲懿等人被後麵的一眾兵士押了進去。
裏頭光線昏暗,過道的兩側是一排排圍著冰涼的鐵門的牢房,裏麵鋪著一層薄薄的雜草,還有黑色的小蟲在地上爬來爬去。
兵士押著他們往後走,一路上能聽見牢房內嗚嗚咽咽的低哀之聲,還有不斷輕嗡的喊冤聲,聽得人心底發毛。
走了一段路之後,那幾個兵士帶著他們在一間牢門前停住。後頭有人上前打開了牢門。
兵士不由分說,將他們往牢房裏粗暴一推。
柳雲懿被推得一個踉蹌,朝著大門直直撲過去,她一隻胳膊死死抱著牢門的柱子,一隻手拽著一位兵士的袖子,哀聲喊冤:“我不進去……兵大哥,我們真的是冤枉的啊!”
兵士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沒扯開,一把將腰間的佩刀拔出來,目光微寒地看著她。
“放手!”
沒法子,柳雲懿隻得訕訕地收回手,嘴上卻依然喋喋不休:“兵士大哥……我等真是冤枉的。”
那兵士收回刀,冷哼一聲:“這大牢之內哪個不是人人喊冤?如今你身帶西夏密信,物證具在,還敢說自己是冤枉的?”
“我……”柳雲懿還想再說什麽。那兵士已將牢門上了鎖,對著她輕笑道:“哼,你這個西夏人的奸細,就等著被砍頭吧。”
說罷,一眾兵士離開了大牢。
阿嬰扒在門前,望著那群兵士離開的背影,憂心道:“柳柳,完了。我們真的會被砍頭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哇”地一聲哀嚎,柳雲懿回頭,隻見廖剛和高惠連以及趙升三人縮在角落裏抱頭痛哭,一邊哭還一邊嚎:“嗚哇哇。我不想死啊。”
趙褆也仰天哀歎:“沒想到我大皇子,竟這樣枉死邊疆。實在可悲。”
低落沮喪的情緒,頓時縈繞眾人。
“大家莫喪氣。”柳雲懿給大家鼓氣:“我們定有辦法離開這兒的。”
此話一出,大牢內卻是一片寂靜,如今他們陷入困囿之中,又身處地牢,背著奸細的罪名,說不定還會受到嚴刑拷打……即日問斬。恐怕凶多吉少。
沉寂了半刻,蘇子由忽然看向柳雲懿:“話說回來,有件事很奇怪,柳劍你的包袱裏怎麽會有西夏人的密信?”
霎時間,眾人疑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盯得她好不自在。
柳雲懿急忙搖頭,表明清白:“這點,我也不清楚。”
“真的嗎?”旁人語氣,明顯懷疑。
柳雲懿一時卻也無從辯駁,隻能急道:“你們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高惠連目光閃躲地看她一眼,低聲道:“雖然我們不想懷疑你。但這封信確實是從你包袱裏搜到的。”
“對。”趙升也點頭:“而且,是你慫恿我們來清澗城的。”
廖剛冷聲道:“這不能怪我們懷疑你。你能自證清白嗎?”
“這……”柳雲懿一時語塞。他們的懷疑不無道理,那封密信確實蹊蹺,又從她包袱中搜出,這冤屈,怕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隻是沒想到她柳雲懿闖蕩江湖十幾載,如今竟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
她自是又氣又惱,氣結地瞪了廖剛他們一眼。
正當她內心翻湧著怒意。
阿嬰卻忽地站出來,厲聲道:“不可能。我們家柳柳絕不可能是西夏奸細。”
廖剛輕哼一聲:“嘿,你是他的隨從,說不定你也是奸細!”
“你!”阿嬰氣地站起身來,指著廖剛大罵:“你……好歹是柳柳想出辦法帶著我們從客棧裏逃了出來,若不是她,恐怕我們在客棧裏就身首異處了,哪容得你進了清澗城。”
“是啊。”趙褆輕聲應道,他臉色蒼白,因為多日的奔波逃亡,再加上大牢內潮濕難受的環境,比前兩日還顯脆弱,提著一口氣,為柳雲懿辯駁:“我相信柳劍。他定不是奸細。”
柳雲懿轉過身,感激地看了趙褆一眼:“多謝大皇子的信任。”
蘇子由也說道:“我也相信柳劍不是西夏人的走狗。”
柳雲懿也感激道:“多謝,我柳劍斷不是那通敵賣國之人。”。
高惠連卻冷哼一聲:“口說無憑呢。”
這時,一直未說話的冷石卻忽然抬頭說:“說不定有人偷偷把信放進包袱裏,栽贓陷害。”
“對對對!”柳雲懿連忙點頭:“定是如此。否則我明知自己要去清澗城,大宋邊防的地界,還專門帶著西夏的密信上門讓人搜去,豈不是非讓自己自投羅網,身涉險境?”
冷石環顧眾人一眼,緩緩道:“倘真如此,那個人十有八九就在我們當中。”
一聽這話,眾人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這莫非,真正的奸細另有他人?
一時間,眾人都在心裏犯起了嘀咕。
會是誰呢?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那出賣他們的人正是之前被西夏兵擄去的柴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