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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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令哥直接了當的威脅,讓七公主無比氣憤,當即捂著胸口道。
“你敢!我乃大遼公主殿下。你敢放肆,就不怕我母後問罪!”
大遼蕭太後,便是李元昊也不敢忽視的人物。可今日寧令哥早已經豁出去了,既然動了刀兵,當然不能善了,索性把心一橫,狠狠說道:“哼,你如今人在西夏,不是在大遼!還想跟我耍公主威風?!在這兒,一切就得聽從我西夏的安排。這門婚事,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七公主外柔內剛,寧令哥的話,哪能讓她屈服?!不僅不會屈服,反而心中更加反感!她毅然地抬起頭來,直視寧令哥。
“若我說不呢!”
驛館之內,氣憤霎時間變得無比肅殺。便是趙允初,也不由得把手伸向腰間,隨時準備拔劍出鞘。
“若是公主殿下不答應,那我就隻能血洗驛館!”
寧令哥早就料到七公主不會這麽輕易答應。他一揮手,唰唰唰,又一隊西夏士兵出現在牆頭,張弓搭箭,箭矢鋒銳,刀光冷寒。驛館內,所有人,頓時籠罩在這刀光箭雨之下。
“公主殿下,小心!”
趙允初輕攬一把七公主的臂膀,將她拉在自己身後,挺起胸膛,願為七公主擋下所有箭矢刀光。
一眾護衛遼兵,也紛紛拔刀所向,隨時準備血戰。
隻等一聲令下。今夜,這遼國驛館,便是好一場腥風血雨。
幾聲夜梟響起,怕是它們也感受到了殺氣,生怕殃及池魚,趕緊趁機溜走。
站在趙允初身後,七公主怒視著寧令哥,雖然氣憤,但她不愧是遼國公主,生於皇庭貴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看來,太子是鐵心要逼我就範了!難道你就不怕此事被西夏王知道怪罪嗎?”
“哈哈……”
聽七公主提起李元昊,寧令哥不怒反笑。
“七公主殿下錯了,若是讓你退婚,父王才會怪罪於我,父王隻讓我阻止殿下退婚,可不管我用了什麽手段。殿下放心,我絕不會傷到殿下,隻是殿下的這些隨從……”
寧令哥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趙允初。
“若是不想隨從枉死,那就最好乖乖聽我的話!”
七公主臉色霎時間一陣發白,寧令哥最後這句話,戳中了她的要害。
朝著驛館內的護衛一眼眼望去,最終,她的目光,落在趙允初身上。
趙允初沒有說話,隻是他星走月沉的雙眸,依然好看至極。
便是隻衝她微微一點頭,她便已經懂了。
無聲,勝有聲!
要是今夜死戰,她相信趙允初和那些護衛,都會以死護她周全,絕不退縮。
可今夜就算他們戰死,寧令哥也並不會放過自己。
她又怎麽舍得讓他為自己赴死!縱是心中極為不願,又能如何!
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出,七公主終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見七公主答應,寧令哥得意地跟野利遇乞對視一眼,接著對一旁的西夏大將道:“記住!從現在起,七公主的周全就由我西夏來護衛。切記,不許放走驛館任何一人!”
“遵命!”那西夏大將拱手領命。
等寧令哥和野利遇乞領著西夏兵退出驛館,驛館內的遼國隨從紛紛圍在七公主身旁。
“公主殿下!”趙允初率先說道:“此刻形勢嚴峻,公主恐有性命之憂。若公主殿下打定主意,我願冒死帶公主離開西夏,返回遼國。”
七公主臉色稍稍動容,竟瀲起一抹羞澀,分毫沒有此刻被軟禁的愁意,反倒是聽他願不顧危險也要帶自己離開,便像是心中抹蜜,好生的甘甜。
若此刻沒有遼國西夏,隻有我與他,便是仗劍天涯,遠走天下,那該是極好的!七公主不由心裏憧憬。
隻是,若自己獨自離去,寧令哥一定會拿其他的隨從泄憤。想到這兒,七公主不禁搖搖頭:“不行!我若是走了,他們所有人都會被西夏太子殺光!”
一旁的宮女侍衛紛紛跪在七公主麵前。
“公主殿下!我們願誓死保護公主殿下突圍。為您效命赴死,是我等的榮幸!”
侍女與隨從們都露出悲壯的神色,可七公主並非冷血無情之人。
“不行!”她決然地拒絕道:“我不能為了自己而犧牲所有人。你們都要好好活著,這是本公主的命令,你們敢不聽?!”
七公主的語氣,不容置疑。
公主之命,豈敢不聽?一眾隨從侍女,隻能無奈地垂下頭去。
寧令哥封鎖驛館一事,不到一個時辰就傳到了沒藏訛寵的耳中。聽聞之後,沒藏訛寵臉色無比凝重。
這一招,雖然有無窮後患,但卻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想不到寧令哥雖然平時花天酒地,但關鍵時刻竟有如此氣魄。一定是野利在背後慫恿?!
沒藏訛寵本想利用此事,逼得野利家狗急跳牆,顯然此刻計劃已經落空。
六日之後便是大婚之時,刻不容緩,沒藏訛寵當即不顧深夜,毅然備好車馬,奔向麒麟社西夏分壇。
麒麟社西夏分壇的密室之中,布教頭神色如常地聽沒藏訛寵說起現今西夏的局勢。
大宋形勢穩固,皇上癡迷修仙煉丹,呂煙雨統帥後宮大權在握。宋朝那邊不必費心,反倒是西夏風雲詭譎,亂象漸起,布教頭這些時日便一直滯留西夏觀察。
“軍師!野利手握重兵,意圖謀反,此事如何是好!”
西夏黨爭,布教頭一向置身事外,每次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幹脆充耳不聞,但這一次,沒藏深夜問計,自然沒打算空手而歸。
“軍師何必袖手旁觀,如此大事,不謀劃布局,豈不可惜。我若事成,又豈會少了軍師的好處?”
布教頭此人無利不早起,而且所圖甚大,之前種種,不過待價而沽!沒藏訛寵心裏很是清楚,所以直接讓布教頭開價。
布教頭既然身處西夏,怎麽可能置身事外。他早就等在這一刻,既然沒藏都如此許諾,他也不再隱藏,終是露出笑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若我幫你事成,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軍師請直言!”
沒藏訛寵深知此事不小,但若布教頭助二皇子登基,他便大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愁何事不成?!
“若二皇子登基,國舅便要立即起兵攻宋!”
布教頭道。
聽了布教頭的話,沒藏訛寵反而訝異。
“此事有何難。”
西夏和大宋本就勢不兩立,起兵攻宋,正常不過,李元昊在位,經常如此。還以為是什麽棘手之事,原來不過如此,沒藏訛寵當即點頭。
“我答應你便是!”
見沒藏訛寵答應,布教頭嘴角露出一絲莫名冷笑:“口說無憑,立字為證!”
沒藏訛寵心裏不以為然,但還是依布教頭所言,立下字據。
等簽字畫押完,沒藏訛寵已經迫不及待地追問。
“軍師有何良策?”
密室昏暗油燈之下,布教頭替沒藏訛寵小心謀劃,隻見油燈之下,他頻頻點頭,片刻之後,沒藏訛寵一臉釋然,先前的緊張一掃而去。
“此計甚好!隻是……如何才能讓大王信服!”
“國舅不必擔心!”
布教頭眼神之中,一切盡在掌握。
“李元昊本性多疑,寧可殺錯也不會放過。我們隻需動些手腳,便可計成。”
雖未打消最後一絲疑慮,但布教頭的謀劃,一向無往不利,沒藏訛寵也就沒有再追問。
“那一切便勞煩軍師了。”
接著,沒藏訛寵滿意地離開了密室。在他離去片刻之後,密室的暗影下,柴司羽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布教頭的眼前。
收回目光,柴司羽有些疑惑不解地望著布教頭道:“軍師為何不把趙祈的行蹤告訴沒藏訛寵?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一勞永逸!”
在柴司羽看來,大宋兩名皇子若是都身陷西夏,便可以此要挾大宋,何愁大事不成?
可布教頭卻讓他不可輕舉妄動。
此事讓柴司羽一臉不解,但布教頭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心中又在做如何謀劃?
“西夏局勢紛亂,我們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沒藏訛寵身上。萬一押錯了寶,我們麒麟社豈不是受牽連?”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柴司羽滿意,他皺眉開口道。
“軍師所言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就這般放任趙祈不管嗎?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救出趙褆嗎?”
歎了口氣,布教頭幽幽道:“小王爺不必急躁,這畢竟是西夏,不是大宋。他想救出大皇子,談何容易。我等此時應該靜觀其變,切記輕舉妄動。”
他都這般說了,柴司羽又能如何?隻得勉強接受道:“那就依軍師所言吧,我……”
話敢說到一半,布教頭忽然抬起頭,盯向屋頂,臉色微變。
“小王爺,你趕緊先走,有故人前來見我。”
布教頭一向羽扇綸巾,算無遺策,柴司羽從未見他如此神色,知道來人非同小可,迅速隱入黑暗,從密道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