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敘述完畢，蘇小曼舒口氣對女主人說：“事情經過大致就這樣。我慌裏慌張回來，就記住買瓜籽，卻忘記了買其他食物，請你大夫人包涵！”

    段文鳳擺擺手說：“其他食品買不買無所謂，三姨太關照的買瓜籽買好就行，免得她借題發揮。”

    小曼清楚大夫人與三姨太麵和心不合，聽她這麽說，便笑著點頭附和：“是的是的，隻要三姨太她那裏過得去，其他事情都好說。我們旅館做下人的對這一點比較清楚。”說著說著，她有意無意透露出一句，“三姨太她那裏真有什麽過不去，她應該會不看僧麵看佛麵。”

    “不看僧麵看佛麵？”文鳳覺得疑惑，“什麽是僧麵？什麽又是佛麵？”

    小曼捂了一下嘴巴，笑著說：“哦，我是信口開河，沒什麽意思，嗬嗬。”

    文鳳眼珠子轉了轉，對她一擺手：“沒什麽意思就沒什麽唄。你剛才隻顧著說事情，沒喝過蜜蜂，現在快點大口喝！”

    “哦哦，我喝我喝。”小曼一仰脖子大口喝蜜蜂，放下瓶子，“啊，這個蜜蜂我從來沒喝過，真好喝呀！”她擼了擼嘴巴，“謝謝你大夫人，給我品嚐這麽好的營養品！”

    “謝什麽？”文鳳輕輕一擺手，“下次我再讓你嚐其他營養品。”

    “大夫人，你對我真好。”小曼咬了咬嘴唇，“你就像母親一樣對我好！”

    “嗬嗬，我本來就當你像自己閨女一樣嘛。”文鳳身子向她一欠，“哎，那個侯警官其他真沒說什麽嗎？”

    小曼連連搖頭：“他其他真沒說什麽，就告訴我，我隻要對你說國棟哥還在哈爾濱，你就什麽都明白。”

    “哦，這個侯警官這麽料事如神？”文鳳抿嘴上下點著頭，輕輕一揮手，“我看他這個人過於自信了！”

    “我也這樣覺得。”小曼眨巴幾下眼睛，“在路上回來，我心裏就犯嘀咕，這個姓侯的警官自我感覺太好了！”

    文鳳拿開蓋子，對著專用杯呷一小口茶水，抬起頭平靜地問她：“小曼，你覺得你國棟哥還在這個城市嗎？”小曼放下蜂蜜瓶子，翻動著眼皮回答：“聽他侯警官口氣，國棟哥應該是還在咱哈爾賓待著。可我又覺得這不可想象。”

    “為什麽就不可想象呢？”文鳳腦袋一歪，浮現出笑容，“情況總是在不斷地變化嘛，嗬嗬。”她低頭再喝口水。

    “嗯，當時國棟哥當著這麽多人麵說南下，我想他不會把自己說的話當兒戲。”小曼搖晃著手，“他不是那樣的人，我了解他，我了解……”

    文鳳起身到梳妝台前，拿起小巧暖壺為自己專用杯添加水，折返回身過來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件事確實是有點蹊蹺。”在她麵前立定，她擺擺手關照一句，“哎小曼，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沒必要告知喲？！”

    小曼用力一點頭：“大夫人放心，小曼我守口如瓶！”

    “那就這樣吧。”文鳳一扭頭，“我這就過去，時間長了要引起三姨太跟那個貴客想象。”小曼站起身來說：“好好，我現在就下去看看廚房飯菜做的怎麽樣了？”

    離開大夫人私人空間，小曼直奔樓下廚房，見總管黃顯能已經在裏麵監視。看見她，黃顯能笑眯眯過來問道：“小曼，你到這裏來，是奉了大夫人指令？”

    “啊啊，大夫人她到會客室跟三姨太接待貴客，她讓我過來看看飯菜準備的咋樣了？”小曼探頭朝裏麵瞧。

    “哎哎，我說小曼。”總管用手碰碰她，“我已經叮囑過老石頭他們，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怎麽，你對我黃總管還有點不相信？”

    客觀說起來，總管黃顯能對丫鬟蘇小曼有知遇之恩。遙想當年，小曼從這個城市邊緣小屯過來投靠關係不怎麽樣的叔叔，不料想，叔叔已經魂歸西天，嬸嬸也改嫁。見她孤立無援，嬸嬸新丈夫於心不忍，介紹她跟隨他一個烙湯餅的朋友做下手維持生計。這位朋友有一個遊手好閑兒子，隔三差五到湯餅攤位要吃要喝，每次看見她都對她用邪惡眼光看一會，甚至於對她說幾句不堪入耳話語。她為了勉為其難度日，也覺得擺攤小業主為人還不錯，於是隻能對他兒子所作所為忍氣吞聲。

    喜好湯餅的顧客不算多，一個戴眼鏡瘦削顧客倒是經常過來品嚐湯餅，且每次都吃的津津有味。久而久之，此人與業主熱乎起來，也對她小曼留意起來。記得有一次，他吃完湯餅，饒有興致地與她攀談起來。聽說她投奔叔叔不幸遭遇，他先自我介紹是陳德旅館總管黃顯能，接著便向她提出到旅館去做個丫鬟，他指出，在旅館做事情總歸比在外頭賣湯餅強，至少避免了風吹雨淋。

    蘇小曼當然願意到旅館去做事情，主要是可以擺脫業主那個對她不懷好意的兒子不真不假糾纏。她當即對他表示去旅館當丫鬟。這個黃總管太夠意思，當場支付業主一筆錢，說是補償挖走她損失費。

    這麽著，小曼始終堅定認為黃總管對她恩重如山。兩個女主人，她覺得大夫人對她很不錯，三姨太則對她很一般。礙於黃總管臉麵，她對三姨太隻能是畢恭畢敬。至於三姨太對她態度根本性改觀，那是出於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情所致。

    約莫半年前吧？這天陳老板請客吃飯，客人來了不少，喝酒喝了很晚才結束。事畢後，小曼擔當拾掇清掃主角，等她回自己居住地已經是下半夜。大概是前兩天偶感風寒，她躺下不多會，忽然間覺得肚子疼痛難耐，便跳起來奔出去到茅房拉稀。好長時間才完事大吉，她走出來在大堂躡手躡腳走動。由於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一男一女對話聲清晰入耳：

    “哎哎，蘭花，今晚這個機會怎麽樣？”

    “嗯嗯，今晚是個好機會。”

    “那我們要把握住這個大好時機呀，蘭花！”

    “把握時機，你說怎麽個把握？顯能？”

    不得了，這是總管黃顯能與三姨太劉蘭花呀！他們倆人手挽手正在下樓，小曼嚇的躲閃至樓梯後側，大氣不敢出。

    下來了，倆人行至底層樓梯口止步。聽到黃總管聲音：“蘭花，你不要對我推三阻四，你要給我這次難得的機會呀！”對方聲音：“嗯——我已經對你夠意思了，再說早就給過你機會。”

    光聽聲音不見人，小曼不甘心，於是謹小慎微地探出腦袋向目標聚焦：

    ——喔唷喔唷，隻見三姨太披頭散發，被黃總管一隻手摟抱著，他另一隻手已插入她寬敞衣裳裏，嘴裏嘰裏咕嚕：“蘭花……我喜歡你……需要你……”三姨太搖晃著腦袋對應：“嗬，我……我也對你有好感……顯能……嗬。”

    “蘭花，老板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他呀，已經睡的像死豬。”

    黃總管笑出聲來：“那絕對是個好機會！”三姨太埋怨聲：“你輕一點，別弄的我痛……你這個老騷貨！”

    “哦哦，我知道。喂，剛才我說的你沒聽到？”

    “你……你是什麽意思啊？”

    “花，我想現在就跟你好……”黃總管聲音在顫抖，“求求你了，花。”。

    “呃，那好，到樓上去，到我私人空間吧……”三姨太倒是爽快，“我先上去，你隨後就來。”

    聽到上樓腳步聲，小曼迅速從樓梯後側出來，拔腿就朝自己住所跑。萬萬想不到，她一不留神被樓梯擋板絆了一下，發出不小的聲音。管不了那麽多，她一頭衝向目的地。

    一整夜，蘇小曼心神不定，幾乎沒怎麽合眼。翌日早晨，她忐忑不安在底層大堂擦拭，黃總管像往常一樣倒剪雙手過來巡視。很快，他來到她身旁，麵無表情對她說：“哎，小曼，昨天半夜我不放心四處轉轉，在樓梯口看見你慌不擇路，這是怎麽回事啊？”她臉上發白回複：“哦，哦，是這樣的，昨夜我突然覺得肚子難受，趕緊上茅房去方便……就是這麽一回事，其他沒什麽，一點都沒什麽。”對方小眼睛透過鏡片滴溜溜對著她轉一通，然後微微點頭說：“沒什麽就好，一切都好。”

    就是這件事之後，黃總管在原來基礎上對她更關照，三姨太對她態度與過去相比，那是大相徑庭。

    眼下聽他說“你對我黃總管還有點不相信？”，小曼趕緊笑著對他說：“相信，我小曼對你黃總管絕對相信！”抬頭看看廚房裏忙忙碌碌大師傅老石頭，她對她眨巴兩下眼睛，遞上一句，“我蘇小曼一直記得你總管大人對我的恩情！”

    黃顯能用手捋一下山羊胡須，點動著頭說：“我很清楚，你小曼是個懂事的孩子！”

    倆人正說著，隻見小五子跑進來大聲嚷嚷：“黃總管，外麵有人指名道姓來拜訪你！”

    黃顯能抽身過去問道：“這是什麽樣的人這時候要見我？”對方手指著外麵告訴他：“是一個看上去精神狀態蠻不錯的瘦老頭子，他說跟你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