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愛,真的是件很難的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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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舞在心裏苦笑了一聲。
今天她逃了自己的婚禮,心急火燎隻為了來看他傷勢如何。
卻連人都沒見到。
一門之隔,我卻走不近你。
韓憶,你說,這是不是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現在連見你一麵都,那麽難了嗎。
夏舞都能想象到自從韓憶被送到醫院就診之後有多少人借著各種理由想去看他一麵,卻都被這幾個人堵在門口。
她對著門上透明的小窗,能看見一張白色的病床,還有Ivan蒼白的臉,都快要和他身上的被子融為一體了。
他身上插著很多條管子。
正在輸液。
“他的主治醫生是誰?”夏舞喃喃地說,她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她的大腦中迅速轉變到昨天晚上她和韓憶在一起擁抱的情景。
可韓憶,確確實實是躺在病床上的。
無助脆弱的身體,慘白虛弱的麵容。太憔悴了,根本看不出昨天的精神氣。
醫院總是給人這樣的感覺啊,純白得夏舞總覺得隨時都要辦喪事。
她鼻子一酸。
她真的,怕他死了。
如果韓憶死了,夏舞覺得自己絕對不能獨活。
或者說,馮敬和韓憶給她的感覺不同便是這個。如果現在出事的是馮敬,她同樣也會瘋掉,也會害怕,也會擔心,但不會有這樣的考慮。
韓憶,是親人啊。
幾個黑衣服的男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遲遲不語。
“說話!”
“副院長。”
“帶我去!”
“夏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
“你們都是越家的人?”說完,夏舞仔細瞪著那個似曾相識的助理。
沒辦法,她這些年來養成的習慣,就是清清楚楚地記得韓憶身邊的人們。
“是。”
“我走以後,他爸爸就派你來接替我的位置?”
“是。”
夏舞冷哼一聲。
還好她現在對越家了解不深,越堯也閉口不提,所以她並不知道越楚歌對她動的是什麽心思,所以隻是單純以為越楚歌急於給兒子找個助理。
你不告訴我,我自己也會找到副院長辦公室在哪。
不給我進去看他,去找醫生總行了吧!?
迎麵走過一個抱著病人記錄的小護士,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們一眼,匆匆下樓。
夏舞趕緊追了上去,也顧不上和這群人叫板。
“等一下!”
小護士回過頭:“您好?”
“你們副院長的辦公室在哪裏?”
“哦,就在三樓頂裏麵,左拐,倒數第二個。”
“好,謝謝。”
“沒關係。”
醫院的樓道夏舞七拐八拐,終於走到了掛有“副院長辦公室”標牌的門。
她敲敲門。
“請進。”門內傳出一聲渾厚的聲音,夏舞想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她進了門。
的確是個中年男人,差不多五十上下,從臉龐上還能看出年輕時清秀的痕跡。他穿著白大褂,裏麵是一件灰色的襯衫。
他姓章。
“您好。”
“您好,您是?”
“我是……Ivan的朋友。”
副院長笑笑,打量了她一下:“今天我接受了很多記者的采訪來詢問我越堯的病情,你這條理由也有人用過。”
從來沒出現過的人突然說自己是藝人的朋友,論誰都不會輕易相信。夏舞看到副院長是笑著說的,心底的大石頭落了一半,他還笑得出來,至少能說明Ivan的情況還沒那麽糟糕。
“為什麽沒人找你看病?”她並不理他。
“我主要負責VIP病房。”
夏舞問:“那Ivan哪裏受傷了?嚴重嗎?車禍的創傷會不會對以後有影響?”
副院長也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他前任助理。”
亦是前任女友,夏舞默默地想。
這個答案讓副院長震驚了一下,將信將疑,前任助理還跑來摻和這事?
但他還是說了,“他三根肋骨骨折、左腿腓骨骨折、肺部挫傷、顱骨單純性線性骨折,不過別擔心,這都不是重傷,連傷殘九級都評不上,隻要恢複得好,對於以後沒有什麽影響。”
“那大概什麽時候可以下地?”
“三四個月吧。”
三四個月。也許對於一個普通人是個難得的假日,而對於藝人來說,這絕對算不上什麽好消息。這就意味著在這小半年內,他的一切對外活動全部禁止,沒有收入來源……不過越堯也不缺這點錢。主要是工作停滯,會影響很多,尤其是對粉絲來說打擊更大。
“確定不嚴重嗎?”夏舞又問了一遍。
副院長旋轉著筆蓋,“在馬路上玩漂移,前麵來車看都不看都撞過去,嘖嘖,現在年輕人膽子真大,命也大。”
夏舞如釋重負地扯起了一個難看的微笑。
“他什麽時候做的手術?什麽時候會蘇醒?”
“手術淩晨三點多結束的,給他做手術的急診室的值班醫生回去補覺了,麻藥勁過了他應該睡著了,再過一兩個鍾頭吧。”
“等他醒來要注意什麽?飲食之類的。”
“注意不要吃辛辣和刺激性的食物,多吃些清淡飲食能轉化為有機質骨膠的食品,像魚、雞蛋、牛奶、豆類食品或者新鮮蔬果,加強營養對骨折的愈合有一定的幫助。”
“謝謝您。”還好,還好。
還好,韓憶,你還在我身邊。
“你真做過他助理?”副院長看著她。
“不像?”
“嗬嗬。”
“醫生,你笑什麽?”
“我想起兩個小時前,有個叫洛什麽的一姑娘拽著我問她男朋友有沒有事,能不能好之類的,後來非要鬧著見越堯,最後被那些人拖進車裏回去了。”
夏舞麵無表情。也是,作為正牌女友,洛璿愛他也不比自己的少多少,她肯定比她更早就得知了Ivan出事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坐飛機過來了吧。
“您的意思是?”
“我隻是覺得,你比她更適合做越堯的女朋友。”
夏舞尷尬地笑了笑。
出了辦公室,她懸著的一顆心才算徹底地放了下來,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又是一波可怕的電話。
她找了個地方坐了,想都沒想就撥給了自己的丈夫。
“喂?”
“夏舞,我聽你解釋。”電話裏的馮敬聲音冰冷,若聲音有溫度,應該是負數。
“韓憶出車禍了。”
“所以,你逃婚了。”
“對不起,馮敬,我……”
“嫁給我就那麽難嗎?要你的命了?”馮敬的聲音充斥著怒意,隱隱發著抖,喘著粗氣,“一切都沒了,我一手準備了半個月的婚禮,所有人因為你!夏舞,你就那麽恨我?存心給我難堪?!你知道已經布置好的殿堂就因為你變成了什麽樣了嗎?!一個女人,怎麽可以對自己,對家人,對丈夫這麽不負責任?!”
馮敬怒不可遏,和這次相比,幾年前他們那次分手都不算是生氣。
夏舞畢竟是一個女人,自己一向溫和的丈夫怒罵她,她心裏委屈得快要難過死了:“對不起,對不起,馮敬……”
“如果今天我死了呢,是不是你才會看我一眼?”馮敬冷笑道,“全世界的人,還不及你的韓憶對嗎?那夏舞,我是什麽?你告訴我,我是什麽?!”
“馮敬,求求你,別這樣。”
“除了‘對不起’你還會說什麽?夏舞,一直以來,韓憶就是我心裏的一塊疤,你對他的好我都記在心裏,卻無能為力,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既然他給不了你幸福,把你交給了我,就讓我好好寵著你……而你呢?而你一次次在挑戰我對你的容忍度,直到發生了今天這麽矯情的事情!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現實的女人,現在婚姻擺在你的麵前你卻不要,既然如此,我也不怕再去一趟民政局,把紅本換成綠本。”
夏舞從沒想過要和馮敬離婚。
“馮敬……”
“總是讓你想一想到底選擇誰,以前是我太傻,以為你決定過的就不會更改,是的,總之和韓憶有關的事情,你就會變卦!現在該考慮的是我,不是你。”
說完,馮敬就掛斷了電話。
夏舞淚痕掛在臉上。
對於馮敬的人情,她一輩子都還不清。
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一個溫暖的丈夫,給了她一份獨有的愛。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楊升升打來的。
“升升。”
“夏舞,你在哪?”
“醫院。”
“見到韓憶了嗎?”
“沒,進不去,越家人堵在門口。”
“他還好麽?”
“醫生說不嚴重,但要臥床很久。”
“你在哭?”
夏舞哀求道:“升升,你別再罵我了。”
“我不罵你。”楊升升火辣的脾氣難得熄滅了,被她一句話說得心軟了,“夏舞,你從來都不容易。”
“升升,你覺得我該和馮敬離婚嗎?”
“我不知道。”楊升升說,“問你自己,兩個男人,你到底選擇哪個?”
“明明已經習慣了和馮敬朝夕相處的日子。”
“夏舞,其實知道你要和師兄結婚,我一直都睡不好。”楊升升歎了口氣,語氣異常平和,“我們從小學就認得,玩得好,四年級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家搬來了個新鄰居,是個好看的男孩,就是對你態度不好……這些我都記得,後來你們戀愛了,我也能猜到。因為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每次你和我、戴蔭輕聊天,總會牽扯上那個男孩的名字。
“這十多年下來,我是最有權說你和韓憶的,在你之前,我從不相信一個女生可以為一個男人錯過自己漫漫青春。”
夏舞哭得視野模糊。
“我知道,和我師兄在一起,隻因為他有的時候會像他。”楊升升說,“夏舞,你怎麽可以這麽喜歡他?”
夏舞。
你怎麽可以。
這麽。
喜歡他?
可是淚水就像剪不斷的絲線,停不下來。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都盯著她看,看著她哭。
“夏舞,我不能罵你什麽,我知道你已經夠難過了,但是,愛,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楊升升說。(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