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很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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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四海反應神速,一把揪住肖靜胳膊,往內一帶,抬腿就要把門踹上,這時杜曉飛突然叫道:“羅四海!”

    羅四海下意識一扭頭,杜曉飛早衝了過來,迎麵就是一記炮錘。羅四海閃開,手裏獵刀一揮,當胸就刺。

    羅四海速度極快,杜曉飛腰一擰,還沒來得及閃開,邊上陸南一記側踹直接將他撩倒,還沒等他爬起來,陸南已經猱身而上,兩手死死抓住羅四海手腕,驀地一個團身後空翻,鞋跟象大錘一樣帶著旋風砸在羅四海腦袋。

    小巧的360度團身後空翻,難度不大,卻勝在臨戰經驗豐富到令杜曉飛都乍舌,空間不夠,力量對比又有所不足,所以陸南匪夷所思的攻擊手段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效果卻是出奇的好。羅四海腦袋“轟”的一下像被炮彈擊中,身子晃了兩晃,朝後便倒。“啊~”倒黴丫頭被壓得呲牙咧嘴。

    杜曉飛跳起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槍,槍口指著短發,叫道:“我是警察,統統不許動!”同時從後腰拎出手銬,往陸南懷裏一扔:“銬上。”

    “我不會呀!”陸南嘟囔了一句,順手把嚇得魂都沒了的肖靜拉起來,想了想磕碎了一隻啤酒瓶,塞到肖靜手裏:“頂著他脖子!”撿起手銬,抓起羅四海的手腕,“喀”的搭上。

    肖靜看著半張臉全是血的羅四海,手裏的半截啤酒瓶籟籟顫抖,小臉蒼白,將哭未哭時,羅四海突然睜開眼來。

    “啊!”肖靜嚇得手一鬆,丟掉啤酒瓶,轉頭就往陸南懷裏撞。

    陸南見羅四海晃著腦袋,撐著胳膊要起來,索性撿起啤酒瓶,手往前一送,瓶茬捅進羅四海脖子一寸多深:“別動!”

    血順著茬口嘩嘩往外淌,羅四海順手一摸,騰地往上一躥,身子又重重栽下,這才發現右手和茶幾腿銬在一起,眼珠子已是一片赤紅:“我操你媽~”

    “嘴賤是吧?”陸南彈起身來,提起腳對準臉重重踹下。

    “四海!”短發見陸南踹了幾腳,羅四海已經沒了聲音,隻是蜷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紅著眼睛掏出把彈簧刀,“嗆”的一聲,五寸長的刀刃亮出。杜曉飛槍口一晃,直指他眉心:“誰動打死誰!”

    這時門外一通亂響,寧雷和於家軍雙雙搶進,一見室內形勢,心裏一寬,一人跪在地上,膝蓋頂在半暈的羅四海背心,給他重上手銬,另一個摸出手銬上前。

    短發突然身子往後一縮,飛快地將縮在角落的朱建華猛地向前一推,大叫一聲“快跑!”

    “咣”的一腳踢開窗子,騰身跳了下去,梁其儒頭腦一熱,有樣學樣,揪著小歌星往前一推,也跟著跳下去了。

    “個嘛呢!”杜曉飛推開踉踉蹌蹌撲過來的朱建華,衝到窗前,往下一探頭,登時驚呆了。

    一行車隊正要駛離大傻,餐廳在四樓,離地至少有15米高,短發居然直接跳到了第一輛黑色轎車頂上,“咚”的一聲,又滾了下來。

    不到一秒,周圍響起一片開門聲,七八條大漢迅速而無聲地圍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短發暈頭漲腦地爬起來,手裏揮著刀還沒看清周圍形勢,猛地四麵八方火光噴射,響起一片短促的炒豆聲。

    等杜曉飛看清楚時,短發已經成了一團爛肉,而梁其儒命好一點,落在側麵的花壇上,仰麵朝天,生死不知。

    “龜孫,誰的車隊,這麽牛b?”杜曉飛收了槍,渾身已經是一片冷汗。回頭望著寧雷和於家軍,均從兩人眼裏看出畏懼。

    “沒事了。”陸南扶著嚇得腿已經軟了的肖靜走過來,探頭看了幾眼,搖了搖頭,笑了:“劫持人質,持刀衝撞政府要員車隊……恭喜你,杜所長!”

    案情通報:1992年元月十六日十七時三十五分,原漢中市漢方舟公司董事長、漢江省科協副主席梁其儒,夥同兩名手下躥至漢中市政府辦公樓,采用脅迫的手法將漢中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朱建華裹脅至江畔大廈四樓“碧海廳”,妄圖以此手段逼迫朱建華說出相關經濟建設委員會相關秘密。

    三人正巧在隔壁就餐。杜曉飛偶然發現梁的一名手下,其身份為1982年省級通緝犯,後與

    漢中市公安局漢口分局在兩天後發布了《案情通報》。

    1992年1月16日17時35分,本局江湟路派出所接到報案,稱江畔大廈下發生槍擊案,有人受傷。接到報警後,江湟路派出所所長廖得誌、警員侯得誌、鮑則成三人立即趕赴現場,通過縝密偵察,現已掌握全部案情,現通報如下……

    案情很簡單,原漢中市漢方舟公司董事長、漢江省科協副主席梁其儒,夥同兩名手下躥至漢中市政府辦公樓,采用脅迫的手法將漢中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朱建華裹脅至江畔大廈四樓“碧海廳。”巧合的是,漢中市平州縣城關鎮派出所所長杜曉飛、金陽縣鮮花鄉派出所所長寧雷、金陽縣三道鋪鎮派出所指導員於家軍正在隔壁包間用餐,杜曉飛偶然發現梁的一名手下羅四海是通緝犯,於是設計潛入“碧海廳”,羅四海當場被擒,另一名手下賈強負隅頑抗,持刀威脅人質未果後狗急跳牆,跳樓逃竄,被當場擊斃。梁其儒跳樓致殘,現已在漢中市第二人民醫院監視治療……

    神秘車隊和擊斃人是誰,隻字未提。杜曉飛差點闖下大禍,也就此煙消雲散。市公安局長盧剛鋒大喜,案發當夜就趕赴現場,指揮破案??其實有個屁案要破!

    盧剛鋒當場表揚了杜曉飛三人智勇雙全,警惕性強,是人民放心的好警察!

    一個副省級市委常委說出這樣的話,其份量可想而知。若是杜曉飛知道自己走運的原因是僅僅是因為陸南認識那支車隊的主人,恐怕要驚得毛骨悚然。

    肖漢青接到電話後,立即決定次日返回漢中市。放下盧剛鋒打來的報喜電話,猶如在夢中一樣,走路都輕飄飄的不著力。

    官場鬥爭向來講究個陰忍果決。雙方在同一盤棋上落子,牽一發而動全身,沒有必勝的把握,誰也不敢下死力。所以最終的結果多半是雙方半遮半掩地展示了各自尚未落子的棋,各退半步,以妥協收場。

    和諧之美,盡在於此!

    趕盡殺絕,在市一級這樣做的人就很少了!雖然很多人都恨不得政敵灰飛煙滅,但即使是為了博個上級“寬仁”的好名聲,多半也隻是踢開絆腳石而已,而不會把這塊石頭直接踢進茅坑。

    可是漢中所發生的一係列令人目不暇接,讓肖漢青不僅喜出望外,而且簡直是要拍案叫絕了!

    羅四海和賈強的死活,肖漢青不在乎。但一直想暗中對他使壞的梁其儒居然摔斷了腰椎,還落個“劫持人質”的罪名,就不僅僅是政治生命終結那麽簡單了。

    妙就妙在,這一切與肖漢青毫無幹係!

    “哎呀,這個陸南,真是的~”肖漢青搖頭讚歎,又想起杜曉飛的名字有點熟,暗自記在心裏。

    其實杜曉飛當時下樓,看到一色神色肅殺的軍人和便衣保鏢後,再看那一水掛著軍的黑色a4奧迪,中間還護著一輛a8,就是木頭也知道這裏麵坐的至少是省部級大員,嚇得魂都飛了。深知闖了大禍的杜曉飛一聲不敢言,和寧雷、於家軍三人蔫雞似的站得筆溜四直,一聲不敢吭。

    倒是領頭的看見陸南後,微微一怔,小跑走到a8車前,低聲說了幾句後,又麵無表情走到陸南麵前。

    陸南簡單解釋了幾句,又鬆開肖靜的手,走到車前解釋了幾分鍾後,麵無表情地回到杜曉飛麵前,一言不發。

    車隊緩緩駛離,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尾燈都模糊不清,在場所有人才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這時110才過來驗屍,守在一邊的醫生也跑過來救人。外圍的大廈員工和好熱鬧的路人甲已丙丁,這才興奮地議論起來。

    杜曉飛可憐巴巴地望著陸南,陸南的表情漸漸輕鬆下來,踮著腳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話:“案情照實通報,不要牽扯其他。”

    直到陸南離開,杜曉飛還在琢磨這話的意思,寧雷和於家紅望著陸南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這才回過神大聲道:“杜所,你他媽的走狗屎運了啊!”

    一場可滅頂的大災,變成了一場功勞,誰說這不是大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