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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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出了書房到了樓上,晚晴欲要去尋銀票出來好回家,又不好叫鐸兒看見自己做賊,使了道:“你到隔壁去頑一會子,可千萬不敢到樓下去尋那些兵器,若是戳著了或者割傷了那裏,可就麻煩了。”

    鐸兒心早被那一牆的小兵器勾到了樓下,此時雖點頭應著,轉身卻一溜煙兒到了樓下。

    晚晴打開那櫃子往下麵摸著,果然另摸到一隻香樟木的盒子,她抱在懷中解了搭扣,上層是些寫滿了字的公文,皆戳有紅紅的印章,有些還按有指印。翻了下麵一層,果然見內裏卷著好些銀票。

    她雖不識字,票麵上的數字卻也還認得,一顆心怦怦跳著攤開來,見上麵皆寫著千與萬,也知都是大麵額的銀票,自己自然不敢拿,手心裏卻不住的往外冒著汗。她終於翻到一張寫著貳佰數的,自中間抽了出來對空道:“阿正叔,我晚晴也沒有虧待你,你那些首飾自留下,這貳佰兩銀子往後我拿我的地抵給你。”

    “娘!”鐸兒興衝衝抱了個明晃晃的小銅人進來繞了道:“你瞧這好不好?”

    晚晴叫他嚇的差點背過氣去,忙將那盒子掩了塞進櫃子裏,又把張貳佰兩的銀票胡亂揣到了袖子裏才指了鐸兒額頭道:“娘明明說過不可以動人家的東西,你怎麽一點也不肯聽。”

    鐸兒道:“小爺爺在咱們伏村時就說過,等上了京城,他把所有的頑意兒都給我頑。”

    晚晴道:“在老家時他怎麽會知道咱們要上京城?”

    鐸兒也是小兒,時而記得一點時而忘了,此時隻記得伏罡在院子裏哄他紮馬步時,他哭道:“師傅,我要學功夫,能打人的那種,不要紮馬步。”

    伏罡屈膝半蹲了笑著:“等往後到了涼州,師傅就教你能打人的功夫,而且師傅那裏有許多適合你用的兵器,到時候皆給你用。”

    鐸兒記住了這段話又表達不清楚,但下意識裏覺得,這屋子裏所有好頑的東西,皆是他自己的了。

    快到中午時分,陳伯才帶了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進了院子。他一進門就道:“夫人,老奴家的老妻來見您了。”

    晚晴出門一看,驚道:“這位媽媽不是在仙客來當差的那位?”

    老婦人屈膝跪了道:“當時在客棧中,老奴也不敢拜見主母,如今給主母好好磕個頭唄!”

    晚晴忙扶了道:“媽媽千萬起來,晚晴愧不敢當。”

    卻原來這差婆與陳伯是兩夫妻,也就難怪伏罡敢大膽的把鐸兒丟給她去照顧了。

    老婦人道:“老奴娘家姓關,與他是對無子的夫妻。仙客來亦是將軍的產業,因無人照看,老奴才在那裏替將軍守著。如今既夫人在此,老奴說不得就要回來照顧您的起居了。”

    晚晴心道:自己當初使喚的理所應當,原來人家不是粗使,而是在那裏當監工的。

    這關媽媽雖有了些年級,手腳卻十分麻利,不一會兒領了晚晴與鐸兒到樓後後院,取了一串鑰匙出來翻了一把開了並排三間屋子的大門,內裏頓時便撲出熱氣來。她回頭笑道:“隻怕夫人也知道,我們將軍原來有過一位前夫人,如今合離了嫁到中書府去了。她嫌冬日浴缶洗澡寒冷不便,又咱們這府第離那後麵的香水堂近,將軍便在這後院修了座浴池出來。這池中無論寒暑皆是熱湯,你們若要洗澡,此處是最好的。”

    晚晴在三勾巷數日都未曾好好洗過一回澡,此時與鐸兒都想要痛痛快快洗個澡,隻是她與鐸兒逃的倉忙,衣服都未帶著一件,是而猶豫道:“也不怕媽媽笑話,我們出門走的匆忙,換洗衣服都未備的,這可如何是好?”

    關媽媽在客棧中見過晚晴幾日,也知她是個樸實的村婦,是而直言道:“老奴也知道夫人的難處,是而在外買了些成衣回來,若您不嫌棄,就穿著,等過兩日老奴再尋縫娘們上門替夫人按體縫衣,可好?”

    晚晴本不欲再沾伏罡的東西,可如今自己身無分文又無衣穿,這決心便難以再下。

    關媽媽見她麵上猶豫不絕又道:“老奴那裏有幾件新做的中衣,洗了卻未穿過,若夫人不嫌就請先穿在底下,將原來的外衣罩在外頭,橫豎明早就能得了幹淨衣服,您看可否?”

    晚晴不好再叫她為難,點頭道:“那我先替鐸兒洗著,您若有多餘的,替他也拿一件來,至於外衣他也不用,給我抱床被子來我一會兒裹他出去,尋件伏罡的舊衣來著急改一件也可。”

    中書府中,伏青山在外書房等得不久,就見唐政來了,唐政是他吏部的長官,兩人相互見過禮坐了,互聊了些有的沒的,不一會兒戶部尚書黃熙亦到,幾人坐著等了許久,才見兵部尚書高千正與魏源簇擁著一個麵相約有五十多歲麵上花花白白的男子走了過來。

    唐政與黃熙和伏青山認識他,齊齊起身拜了道:“劉國公!”

    劉國公劉康伸了手道:“起來起來,不必多禮。”

    他指了伏青山笑問魏源道:“這就是你那探花郎的賢婿?”

    魏源道:“正是。”

    劉康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魏源道:“君疏且退下,我們還有要事相商。”

    高千正擺了擺手道:“今日是我喚他來的,叫他坐了同聽。”

    魏源此時已生了警覺,雙眼目光似寒冰一樣掃過伏青山,冷冷望著他。

    劉康卻也不客氣,自己在頭把圈椅上坐了,搓了搓自己手上皮膚,搓得皮屑都揚了起來,才皺眉道:“如今北蒙韃子節節逼近,怎麽辦?你們大家想個主意。”

    魏源道:“五陵山是天險,他們必不敢逾之。”

    高千正道:“我看未必。若我們如此節節敗退,難道要叫他們打到京城來嗎?”

    唐政和了稀泥道:“五陵天險,他們又不可能直接翻越,仍是要從徽縣文縣一帶繞行,到時候我們在京郊外縣加強兵力部署,未嚐不可。”

    黃熙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今年各處欠收,糧草先就跟不上,何談打仗?”

    魏源見他們爭論個不休,問黃熙道:“今年已是八分的稅賦,商人都按九分來抽稅款,糧草銀錢帳麵上都是綽綽有餘,怎會糧草跟不上?”

    劉康略有些赧意咳了聲道:“今年宮中替老夫夫婦與太後修得幾處陵墓花了些銀子,這個大家皆是商量過的。”

    他是皇太後的父親,魏源自然不好當麵說他,但心內定然不爽。且不說他們夫婦還年輕,皇太後更不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如此年級輕輕修陵墓也不嫌晦氣,端地是錢多了沒地方花。他回頭問黃熙道:“稅賦可還能再加?”

    黃熙道:“再加隻怕也難,不過可以提前預收三五年的稅收。”

    劉康點了點手指道:“這個可行!”

    唐政慢吞吞掰了手指道:“往年必得要過了正月,才有難民入城,概因普通農家一年的口糧到了正月間差不多就吃盡了,又新糧未下來,要出來混口飯吃。今年自冬月間往各縣城各州府湧的難民乞丐數不勝數,顯然農民家裏早就斷了炊煙,此時怎好再加三五年的稅賦?”

    劉康最不愛聽人言農民苦,拿指敲了桌子道:“他們湧到城裏,不是因為田地種的莊稼不夠吃喝。我知道農村專就有那起子流民,忙時歸家種地,閑時出來乞討,於他們來說倒是一種致富行徑,像這種見了就要抓起來再抽分商業稅出來,好叫他們知道身生為人不能好吃懶做。”

    高千正也知道這樣吵下去必然吵不出結果來,他直接問魏源道:“若韃子再揮兵南下,我們當如何應對,今日還請大家必定拿個主意出來,我才好實施下去。”

    唐政道:“再拖得一拖,等兩廣稻子收了再打。”

    高千正拍了桌子冷笑道:“隻怕韃子不會等你兩廣的稻子,若再等,等他們兵臨城下,我們誰也逃不脫,皆是千古的罪人,亡國的懦夫!”

    他指了伏青山道:“這個年輕人上個月給我送過一份折子,內裏有些關於兵部政改上的諫言,寫的十分忠懇好用。而且,他在一月前就斷言韃子必會取大定,並提了一條解決之策,因當時韃子還無異動,我也就將此事擱下了,昨日重翻出來一看,才知目前或者唯有他的提議才可一用。”

    魏源沉了臉盯著垂手站在下手的伏青山,一字一頓問高千正道:“什麽解決之策?說來聽聽。”

    高千正指了伏青山道:“君疏自己來說。”

    伏青山拱手應過才道:“以下官之見,胡豹如今踞著哈爾和林到上京這一大片的疆土,其子嗣又盛兵力又多,又都是驍勇善戰之輩,若正麵相拚,我們必然不是他的對手。但他上半年才與西北一帶的阿爾奇統部有過一戰,並重傷阿爾奇一部。涼州平王又兵強將廣,若能說動平王出兵自涼州穿居延,橫路整個草原去截擊胡豹,則大同可保。”

    “笑話!”魏源冷笑道:“伏罡前段時間大鬧朱雀門,平王反意日盛,聽聞如今起兵檄文都寫好了,隻等著揭竿而起,他會去替你打胡豹?”

    伏青山道:“會,至少我能說服他。”

    魏源兩鬢的血管突突的跳著,他是頭一次見溫順的女婿忽而變的淩厲。伏青山是什麽時候搭上的高千正?又是什麽時候送的諫言折子?這段時間,先是傑兒的死,再是他突然半空殺出個發妻來,不但弄的芸兒一次又一次飽受折磨,魏源自己亦叫這些事分了許多精力。

    而伏青山,恰就是在這樣無比的混亂中悄悄投誠高千正,直到如今才給自己重重一擊。

    魏源忽的起身,坐中除了劉國公外餘人皆是一驚,唐政離的最近,問道:“中書大人這是要出去?”

    魏源按手止了大家,緩聲道:“我覺得有些悶,出去敞一敞,你們先聊。”

    高千正如今卻十分賞識伏青山這個年輕人,他指了伏青山道:“說說你的想法,並如何實施,隻要能說服這幾位,你老嶽丈那裏,我替你說服他。”

    伏青山道:“好。”

    他隨身還帶著地圖,此時提線掛到了牆上,拿戒尺指了便細細分析起來。

    魏源到了門外,仰頭站了許久,腦子裏血管不停往外突突著。伏青山找人殺了他四十幾個家丁強行救走了自己的發妻幼子還不算,如今要來扳他的根基了。

    半世為官,魏源最擅長的就是權謀,前麵多少位權臣叫他一一放倒,終於鋪陳出如今這樣劉國公左右後宮,他來執掌前朝,高千正理著兵部的完美三角局麵。而伏青山這個年輕俊秀麵上溫潤的年輕人,如今卻想以螳螂之力來破這箍得緊緊彼此不能相離的三角格局。

    關鍵是他此時眼看就要將這三角格局給拆散了。魏源心中憤怒無比,見魏青領人退了出去,又在外站了許久才進了屋子。伏青山早已講完收了地圖,劉國公正在那裏閑話一些有關於風水山向,藏風聚氣的閑話。見魏源進了屋子,指了伏青山道:“你這女婿確實是個人才,我聽他一番諫言很有些意思。如今他自請去涼州說服平王,我們大家都是同意的,至少比即刻開戰好對不對?若你也同意了,就叫他去試一試?”

    魏源心道:慌唐。

    他張了張嘴,血管仍突突著,此時腦中忽而起了嗡鳴,他許久才說了句:“伏罡是他叔叔……”

    言罷忽而兩眼上插往後一翻就往後倒去。

    既這樣,事是議不成了。伏青山指揮著大家將個雙眼反插的魏源抬回內院,見滿屋慌亂哭泣的女人們,隻是站在那裏冷眼瞧著。不一會兒禦醫匆匆而來,診完脈便來向伏青山做報。

    誠如禦醫所言,魏源的身體是積鬱所致。他年級大了血液粘稠,腦中就會出現梗阻之處,當時若是對症排積再叫他好好臥床休息,待那阻梗慢慢通了或者血液能流通,隻怕還能撐得些時日。但魏源自己不知身體狀況,又最近伏青山常指著高含嫣給他捧些人參鹿茸燉湯大補,補到今日本已是個岌岌可危,再給伏青山一刺激,立時便是個血管爆裂。

    幾個禦醫診過皆道:“準備後事吧,中書大人不行了。”

    吳氏轉身問伏青山道:“伏姑爺做主吧。”

    伏青山道:“壽材是早準備好的,喪事叫陶安著手去準備吧,至於嶽丈大人這裏,還請諸位禦醫們再好好協商一下,再拿個方子出來。”

    他說的不過是舊例,但目前來說也隻能哪此。

    魏芸握了魏源一隻手伏在床頭上哭著,忽而覺得魏源手有顫動,抬頭哭道:“爹,您千萬要醒過來呀!”

    魏源手顫動的更凶了,魏芸喚了吳氏道:“娘,我爹的手動了。”

    吳氏也撲了過來,禦醫們也圍了過來。陶提點翻了魏源眼皮,見眸中一絲生意也無,合上了道:“如今也隻有等了!”

    這樣苦熬了一夜,到了次日魏源仍是不醒。禦醫們還要到宮中當差,照例留了位副使在此等著就走。魏芸在床前守了一夜,此時麵色蠟黃頭浮腳軟,自己掙紮著才要起身,伏青山過來扶了一把道:“小心些!”

    魏芸狠甩了伏青山的手道:“將你的髒手挪開!”

    伏青山跟著魏芸到了外麵,又跟著她進了吳室另一處內室,看她脫了褲子在痰盂上解了溺,上前一把扶起來。魏芸一手提著褲子一手甩了伏青山一巴掌道:“你到底有沒有點尊嚴?我當眾羞辱你你覺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伏青山忽而怪笑道:“是。若不是叫你連番當眾羞辱於我,我心中對你還有些愧疚,如今這樣,也不過是為了能叫那份愧疚更小些罷了。”

    魏芸眼中陣陣發著黑,心中陣陣湧著寒意,指了伏青山道:“你這個偽君子,鄉裏出來的聳貨,隻會靠著女人往上爬的無恥之徒。”

    伏青山不再言語,聽得外麵一陣哭嚎轉聲出了門,便見吳氏與方姨娘並另兩個老姨娘皆伏在床前哭泣,顯然魏源已經咽氣了。

    魏芸也跟著跑了出來,撲到床邊去嚎啕大哭。伏青山走出了屋子放眼四顧,一府的仆從家丁並仆婦侍女丫環們皆在和安堂大院中站著。他從左到右緩緩掃視了一遍,又從右到左掃視了一遍,才抱拳拱手道:“嶽丈大人已然仙遊,從今日起,要辛苦大家幾日了。”

    魏源這道台階已然成了踩在腳下的過去,他卻還要繼續把好人裝下去,讓高千正知道他是個能義氣能擔當的好人。

    伏青山心中冷笑著,晚晴與鐸兒的身影不斷在他腦中閃過,他爬的越高就越發現自己的無能為力,在被魏源無視並棄之,又被丁季背叛私放了鐸兒與晚晴之後,他簡直快要裝不下去了,卻還要繼續忍氣吞聲的裝著。

    這日傍晚,將軍府中。晚晴尋了幾件伏罡早些年穿過的舊衣出來裁剪著,欲要替鐸兒納幾件衣服出來。關媽媽抱了個大大的包袱皮進了二樓起居室,見晚晴不知何時已將一把生繡的剪刀磨的明亮,正在那裏哢嚓哢嚓的剪著,忙上前道:“夫人,老奴已經替小公子置備了幾件衣服,有棉有單有內有外,您若無事自在這裏休息即可,很不必親自在此操勞。”

    晚晴轉過身笑道:“我閑著無聊,做些活計還能過些時間。”

    關媽媽往後退了兩步,見晚晴外麵穿了這真紫色織錦緞的圓領棉褙子,下麵一條米色提花緞百褶長裙,腰纖體細身姿窈窕,尤其是麵上膚白貌淨神色綿柔,此時又微微含著笑,雖不及前麵夫人有些貴氣,卻是個居家有福的溫柔相貌,是而解了包袱深讚道:“我家將軍多年在外征戰,與前麵的夫人也是聚少離多。當初在客棧中見夫人悶悶不樂,老奴一直操心怕夫人不肯屈就於將軍,如今您懇主動尋來,可見是誠心誠意願意與他過日子的。”

    晚晴心道:就算我有心與他要一起過日子,他可沒心跟我一起過日子。

    她伸手接過關媽媽手中的衣服拿指量了道:“恰恰合身,正是鐸兒能穿的。”

    又取了兩件婦人衣服來看過,抽了下麵的綢緞布料出來道:“我們在農村皆是自己裁剪衣服,媽媽買些布料既可,成衣卻不必。另就是,這些東西並我們的吃住皆需要銀錢,媽媽這裏怎有銀錢開發。”

    關媽媽壓了晚晴手道:“若說到此,我就要替我家將軍給你陪個不是。當初在客棧時,他見夫人那前夫尋來,男子心氣,以為夫人心中仍牽掛著前夫,是而出去多走了幾步,誰知就引來官府追拿他。他當時不便暴露自己,才叫夫人在後院受了許多苦。

    而後他離開京城之後,曾詳書了信來言明情由,並叫我們等著,無論夫人尋到仙客來還是將軍府,要我們一力以夫人禮而待之。老奴夫婦跟了將軍多年,知他性子,也知他是全心全意對待夫人,所以縱他在夫人身上有千番的過失,還請夫人大人大量原諒了他才是。”

    晚晴那知這關媽媽竟說出這番話來,低頭將那包袱仍舊打包合上了才道:“怕此事不似媽媽所想,我們母子也不過在此小住,若能尋得回鄉的大車,仍要回鄉去。”

    關媽媽見勸不動晚晴,又此時天色已黑,怕要擾了她休息,取了門上掛的風燈道:“夫人暫且歇著,老奴會將院門自外關上,今夜就在樓下陪著夫人同睡。”

    晚晴別過了關媽媽仍回到那起居室,此時慢慢回憶關媽媽的一席話,許久才冷哼一聲道:“想必他說的也是些場麵上的話,若是真心實意要與我作夫妻,就該叫陳伯與關媽媽到三勾巷來尋我,而不是等著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