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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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字和她柔弱的長相不太相符,字跡蒼勁有力,也利落幹脆,筆鋒帶著絲銳利,看著倒不像她這麽呆愣的女孩子寫出來的。

    他昨晚約略能猜到她不會長住,沒想到會這麽快就搬了出去,像是怕打擾到他般,這點讓他有些意外。

    昨天在局裏,她還以著那樣的眼神,氣鼓鼓地看他,之後一聲不吭地擺了他一道,不著痕跡地把路寶拐走,就為了向他證明,她走不了前線,她可以迂回作戰。

    還那樣信誓旦旦地說她會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勝任這份工作,今天就悶不吭聲地放棄了。

    喬澤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對於她的放棄談不上太大感受,隻是有些惋惜,自己看走眼的惋惜。

    他是在生死邊緣遊走多年的人,見過太多形形□□的人,但那天在劉副辦公室,她為了證明自己的先天缺陷是可以改變的,毫不猶豫地將那隻被割得傷痕累累的手伸向扇葉時,他是有些震撼的。

    她骨子裏有股韌勁在,人長得嬌嬌小小的,骨子裏卻藏著股不怕死的決心。

    他欣賞她這種韌勁,沒想到才不過一天,她竟讓他覺得,他看走了眼。

    喬澤搖搖頭,將字條擱在了茶幾上。

    她住過一晚的房子並沒有太多她的氣息,她的走近和離開,於他的生活並沒有太多的影響。

    唯一有影響的,是那條蠢狗。

    路寶很幽怨,一整晚都在“嗷嗷”地低鳴,它的狗糧早吃完了,狗盆裏還有半截啃剩的狗骨頭,估計是路渺臨走前喂它的。

    她不知道,路寶也是警犬出身,它的飲食完全按照警犬的配置,高營養的狗糧。

    它從沒啃過骨頭。

    如今啃掉半截,大概也是喜歡極了路渺,它對她似乎有種莫名的喜歡感。

    喬澤原以為它哀鳴是因為路渺走了心情不好,沒想著連著兩晚,它都默默地圍繞在他腳邊哀鳴,吃東西時也小心翼翼,攝食緩慢,偶爾還會幹嘔和哽噎,不時伸長了頭頸和流涎。

    這不太尋常。

    喬澤終於發現了它的不對勁,蹲下身盯著它打量了會兒,試著去摸了摸它的食道,摸到了一小截硬物。

    它被路渺喂的骨頭梗到了喉嚨!

    “叫你饞。”他拍了它腦袋一記。

    它“嗷嗚”著不敢吱聲。

    喬澤起身帶它去寵物醫院。

    他住的中心城區,附近就有。

    他沒想到會在寵物醫院見到路渺,脫下警服的她換上了白大褂,在一籠一籠的寵物麵前忙活著。

    路渺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喬澤,尤其是一邊的路寶蔫蔫的。

    “它怎麽了?”路渺擔心問道,人已蹲下身,給它細細檢查起來。

    喬澤:“被某個不懂事的喂的狗骨頭卡住了。”

    “……”

    喬澤半蹲下#身:“它從不吃骨頭。”

    “……”路渺臉一下就紅了,“我以為你買不起狗糧。”

    她看到路寶的狗盆裏有米飯,她以為他都是給它喂的剩飯剩菜。

    喬澤看了她一眼:“我看起來就這麽窮酸?”

    路渺沒敢明確說是:“你的門都被我拆下來了……”

    “那說明你該自我反省了。”

    喬澤站起身,任由走過來的寵物醫生將路寶帶進去做x光檢查,他跟著進去。

    路渺也跟了進去。

    她前天搬完家就出來找工作了,她在馴養動物上有些天賦,大學寒暑假都是找的寵物醫院兼職,做些寵物護理類的小工作。

    現在她沒想好自己接下來怎麽辦,但總得先養活自己,也就找了工作先這麽幹著。

    “你以後就打算和這些貓貓狗狗打交道?”瞥了眼一邊乖乖任由醫生取骨頭的路寶,喬澤看向她,問道。

    “不是你說我不適合做那行嘛,那我大學學的就那個,現在被開除了當然隻能另謀出路了。”路渺看了眼路寶,“反正你的狗都聽我的了,我還怕管不了這些小貓小狗啊。”

    喬澤輕哧了聲:“這幾年就當白混了?”

    路渺:“你不是說我心理素質不行嗎?”

    喬澤不說話了。

    路寶喉嚨裏的異物很快被取了出來,臨走時蹭著路渺不肯走。

    路渺和它混熟了,也抱著它蹭著它的小脖子,跟個沒長大的小女孩似的。

    喬澤看著一人一狗在那鬧,不覺往路渺多看了兩眼,依舊是溫良無害的模樣,淺淡的笑容幹淨純粹,眼神也清澈,幾天相處下來,除了呆了點,笨了點,確實不像有問題的人。

    他突然萌生出啟用她的念頭。

    她禁毒專業出身,對毒¥品有深入了解,能輕易馴服大型犬,學過格鬥,懂槍法,最重要的是,他能聽得到她說話。

    如果他真要重啟這個案子,她的從旁協助會帶給他極大的便利。

    就像那人說的,他如今的身體缺陷,已完全阻止了他進一步參與的可能。

    聽覺上的障礙會極大地降低他的警覺性,他需要一個能隨時讓他保持警覺的人在身邊。

    路渺和他的無障礙溝通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更難能可貴的,她自己本身就有這樣的決心和念頭。

    她和他屬於殊途同歸的那類人,這就免去了說服她的中間步驟。

    但相應的,她的應變能力和她的心理素質是她的致命傷。

    喬澤心裏在權衡,他花了一晚上權衡。

    第二天帶路寶去複查時,喬澤給她帶了一份資料,前幾日她逮著的兩名運#毒分子的口供資料。

    給路寶檢查完時喬澤約路渺吃了個飯。

    飯桌上,喬澤指尖壓著那份口供,問她還想不想歸隊。

    路渺自然是想,她十九歲開始她的人生就隻有一個信仰,緝毒。

    “路渺,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想要這份工作,但緝毒,是不能帶私怨的。那可能會影響你的判斷,甚至會影響你的全局觀,毀了大夥兒的努力。”

    路渺抿唇不語。

    喬澤指尖壓著那兩份資料緩緩遞了出去:“這是你那天逮住的那兩人的口供資料。安城周家村人,一個叫周朝一個叫周升,分別20歲和18歲,是為了摸底安行邊檢口故意攜帶的毒#品,他們的上線通過一個叫阿燦的男人給他們的貨。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找得出他們的上線,我同意你回去。”

    路渺拿過了資料,翻閱了會兒,點點頭:“好。”

    “另外,為了提前培養我們工作的默契,我希望你能搬回我那邊。”喬澤說,他也需要進一步觀察,她是否值得信任。

    “當然,房租水電全免。”他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