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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這猜測,喬澤才剛放下的心髒又隱隱提了起來,像被人掐住了般,不上不下地懸著,落不到實處。

    路渺隱隱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看過周瑉瑉後,待了會兒便和他先走了。

    陳一梓對他們的離開似乎是鬆了口氣。

    喬澤從進屋就不動聲色地觀察她,她的眼神和小動作泄露了她的焦灼和心神不寧。

    丟失的槍.支讓她心神不寧了。

    他和路渺進屋時,她旁敲側擊地問過他,那天幫忙撲火時有沒有看到個黑色手提箱。

    她說是朋友寄存在家裏的東西,比較重要。

    顯然,她是知道箱子裏裝的具體什麽東西。

    “你這兩天似乎有心事。”路渺綿軟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兩人剛從陳一梓家下來,剛上了車。

    路渺從他看周瑉瑉再看她便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他看著她的眼神總帶著幾分深思,隻是他向來擅長隱藏心思,她無法從他的眉眼裏讀出分毫。

    這種感覺她不太喜歡。

    她不喜歡他在她麵前也是深沉莫測的。

    喬澤扭頭看她,她也正看他,眼神安靜柔和。

    她周身氣質都是安靜平和的,溪流一般,柔軟平靜。

    他忍不住張臂,抱了抱她。

    路渺微微掙紮,悶聲道:“你不要每次都這樣悶不吭聲嘛。”

    “你這樣我好慌。”

    “你慌什麽。”喬澤放開了她,掐了掐她鼻子,“還不許我為案子頭疼了?”

    話音剛落,手機便響了。

    肖湛打過來的電話:“鑒定結果出來了。子彈型號磨損痕跡一模一樣。”

    喬澤:“好。”

    他掛了電話,扭頭看路渺。

    “我有點事得先去一趟局裏,你是先回家裏休息還是去路小成那兒?”

    路渺想了想:“路小成吧。他今天不在,我回去看看他那有沒有什麽線索。”

    喬澤點點頭,送她到路小成別墅路口這才去了劉副那兒。

    人剛到劉副辦公室,喬澤便順手將門關上了,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塊紙巾,紙巾上有一個模糊的腳印。

    在陳一梓家換鞋時,喬澤趁陳一梓沒注意,偷用至今在她旅遊鞋上拓了個腳印。

    劉副拿起看了會兒便讓人拿下去比對了,比對結果沒出來,劉副安排盯著陳一梓的人來了電話,陳一梓出門了。

    在喬澤對陳一梓的調查裏,陳一梓和黎遠翔沒有任何交集,她沒有殺人動機,所以喬澤猜測是受人所托。

    在他在陳一梓家的短暫時間裏,察覺到槍支遺失的陳一梓一直是心神不寧的,這麽重要的東西丟了,她肯定是要找幕後人商量的。

    喬澤循著監視陳一梓行蹤的警察發來的信息,跟蹤了過去。

    他猜測的陳一梓是去找徐迦沿,他沒想到,她去的是路小成住的別墅。

    喬澤一路跟著她靠近路小成家別墅,看著她開車緩緩使進了別墅前院,摸出手機,給路渺打電話。

    路渺剛回到家沒多久,屋裏沒人。

    她本來想趁路小成不在搜一下他書房,人也已在書房了,正翻著抽屜手機便響了,正要接起時卻隱約聽到門下有開門聲,當下將抽屜關上,閃身出門,順道接起電話。

    “徐迦沿在你那兒嗎?”電話剛接通,喬澤便沒頭沒尾地問道。

    路渺愣了下:“沒啊……”

    眼角餘光瞥見樓下推開的大門,也看到了進屋的陳一梓。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她。

    陳一梓在樓下沒看到她,在屋裏掃了圈後便拿起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路渺隱約聽到身後的棋牌室有聲音傳出。

    路渺驚疑地回頭看了眼棋牌室。

    早上出門前路小成告訴她今天有事要出去,她剛回來也特地叫了路小成幾聲,也各個房間推開門看過了,確定沒人後她才進的書房。

    她沒想到屋裏還有人。

    幾乎本能的,路渺閃身進了自己房間。

    沒一會兒,棋牌室被從裏麵拉開,路小成打著哈欠從棋牌室走了出來,人看著像是剛醒來,身上還穿著深色家居服。

    棋牌室內角落有一張供休息的軟塌,路渺估摸著路小成在裏麵睡著了她沒發現。

    陳一梓上了樓,看到路小成,雙臂往胸前一環:“出事了。”

    路小成打到一半的哈欠停了下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路渺房間,朝路渺房間走了過來。

    路渺閃身躲進了衣櫃。

    路小成在屋外叫了她兩聲沒人應答後便關上了門。

    透過門板,路渺隱約聽到他對陳一梓說了聲:“去書房。”

    路渺等腳步聲走遠才從衣櫃出來,開了電腦,沒一會兒,路小成和陳一梓很快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監控是她趁路小成不注意裝上去的。

    書房裏的陳一梓靠著電腦桌而立,雙臂環胸,看著路小成:“我的槍不見了。”

    路小成奇怪回了她一眼:“什麽槍?”

    陳一梓:“殺黎遠翔的槍。”

    路渺心裏“咯噔”了下,看向路小成。

    路小成平靜的麵容藏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但他又是謹慎的,手捂著嘴唇輕咳了聲,四周看了眼。

    “我姐這幾天在我這兒住。”他說。

    陳一梓眼中掠過詫異,看了眼門口:“你怕她知道?”

    “她不都知道嗎?”她說,“不過你這個姐姐挺奇怪,我記得……”

    “陳小姐。”

    路小成打斷了她,看了眼表:“你先回去吧,回頭我另約你。”

    人已轉身拉開房門,送客。

    路渺關了電腦,手心有些冰。

    屋外響起了腳步聲,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

    路渺開了房門,人站在二樓樓梯口,路小成送完陳一梓回來,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她。

    “姐?”他詫異叫了她一聲,四下看了眼,“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我回來好一會兒了。”路渺說,下了樓,“剛那個……是哥的秘書?”

    路小成遲疑了下,點點頭:“徐哥讓她給我送些東西。”

    路渺:“我記得他之前和我說過,他不知道你的下落。”

    路小成盯著她看了會兒:“姐……你看我現在這樣,回去和不回去又有什麽區別呢。”

    路渺抿了抿嘴角,沒接話,人走到茶幾前,從兜裏摸出包東西,是喬澤之前給她防身的假.毒品。

    她將那東西扔在了桌上,將東西倒了出來,拿過茶幾上的打火機,看著就要點火。

    路小成麵色一變,陡的朝她撲了過來,握住了她手。

    “姐,你在幹什麽?”他厲聲衝她吼。

    路渺有些奇怪地看他:“抽啊。”

    “你現在不就做這個嗎?”路渺說,“像我這樣的人多了,你才能賺錢啊,不是嗎?”

    路小成突地失控,用力奪下她手機,大手往桌上一掃,桌上東西全被掃落在地。

    路渺茫然看他。

    路小成也在看她,嘴角抿得死緊,嘴唇顫抖著,眼睛也死死盯著她。

    “姐,你真碰這些東西了?”

    “你為什麽也要碰這些東西啊?”他問,聲音已隱隱沙啞。

    這樣的路小成讓她難受,即使隔了那麽多年,他依然像多年前那個路小成一樣,一門心思地為她著想。

    她沒去承認也沒去否認,隻是咬了咬唇,輕聲問他:“小成,既然你那麽討厭我碰這些東西,你為什麽還要去販.毒啊?”

    路小成撇開了頭。

    “你怎麽會成為霍總了?”她問,“你真的是霍總嗎?你為什麽要販.毒啊小成?”

    路小成依然沒回,喉結上下劇烈滾動著。

    路渺頹然地坐回沙發上:“小成,以前我覺得你是被逼的,你有你的苦衷,每次想到我害你變成那樣,我就特別難受。我就想如果我找到你了,我一定帶你好好戒毒,然後我們重新開始。可是你為什麽要販.毒,你明明那麽痛恨毒.品的。”

    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她紅著眼睛,抬頭看路小成:“小成,你為什麽要這樣啊?”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會販.毒,為什麽你會成為霍總?”

    路小成沉默了會兒:“姐,你別問了。”

    他什麽都不肯說。

    路渺很難受,從路小成出現,她每天都過得很煎熬。

    如果他真的是霍總,如果他真的販.了毒,那就是死刑。

    死刑!她找了五年多的弟弟,最後隻留給她一個死刑。

    “小成。”路渺哭了出來,“我們收手,去自首好不好?”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爸媽他們怎麽辦啊?”

    路小成沒回她。

    路渺一顆心直往下沉。

    “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了?”她問,低低呢喃,沒人回她,沉默在屋裏蔓延。

    胸口的彷徨和茫然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連日來的壓抑幾乎將她壓垮。

    路渺幾乎一刻也待不住,起身拉開房門出去了。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就想喘口氣,人在院子外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馬路轉角時被一聲喇叭聲驚醒。

    她茫然四處望了眼,看到了喬澤的車子。

    他將車子停在了她身側,頭從車窗探了出來。

    “發生什麽事了?”喬澤問。

    路渺搖搖頭,拉開副駕駛上了車,扭頭看喬澤時,眼睛鼻子都是紅的,情緒也有些繃不住了,啞著嗓子對喬澤說了聲:“借我抱抱。”

    整個人撲入了喬澤懷中,肩膀聳動著,伴著壓抑的哽咽聲,溫熱的淚水很快在他胸口暈染開。

    “路渺?”他擔心地低頭看她。

    她隻是不停地哭,看著像要極力克製情緒,但控製不住,一邊哭,一邊反複問他,“喬澤,怎麽辦啊?”“喬澤,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為什麽會是他……”

    整個人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他從沒見她這麽無助傷心過,但他除了抱著她,任由她發泄,他什麽也做不了。

    很多時候他想,如果十七歲的路小成不輟學,或者十七歲的路小成不走進任雨的店,不認識張起,或是他對朋友多個心眼,是不是就不會被誘騙吸.毒,也就不會有五年前那一夜,更不會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