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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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場中當即嘩然一片。
我身處高台,漠然俯視全場。
柳呈殊麵色青白,額角處青筋畢現,想必是正在努力衝破我的定身術,隻可惜他隻知修魔功可速成外力,卻不知根基不穩乃修仙大忌,他現在的狀況是高不成低不就,仙修不到家,魔功又尚未大成,我隻用法術就能束縛住他,跟別說加上了我八分仙力的蒼穹仙術了,他就算是跟那定身術較上三天的勁,恐怕也衝不破。
“滿口胡言!”高台上的那幾個仙門掌門神情各異,尚未開口,一個身著藏藍長袍的仙門弟子就在底下衝我神情激動地喊出了聲,“門主豈容你隨意汙蔑?你既然是那翡晉楚師傅,自然和他沆瀣一氣,將翡門主之死的怨恨全都發泄到門主身上來。自門主上位以來,哪一件事做得不比前門主好了?翡門主禦下嚴苛,不留半分情麵,門中弟子怨聲哉道,早就對他不滿了!柳門主待人卻總是留三分情麵,講課授藝盡心盡力,就算是如今叛出師門改投魔道的翡晉楚,門主當時也是多番勸阻,是他執迷不悟,這才請了大家前來一同商議的。門主如此深明大義,豈容你來汙蔑?我看你跟那翡晉楚就是一夥的!”
“放屁!”身後的鐵鏈聲又一次響動起來,小楚這下想是掙紮得狠了,鐵鏈嘩啦作響,“我爹對你們嚴苛,那是為你們好!你怎麽不說是你們自己意誌不堅、怕苦怕累?!”他嘶聲道,“沈成,當初你被妖狼咬傷,妖氣入體,差點被妖化,是誰救治的你?為你采藥療傷?是我爹!你——你今日竟然說出這番話來,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那沈成就神色一滯,過了一會兒後才道:“小師弟,翡門主對我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都記在心裏,從不敢忘。但這不代表柳門主就不深明大義了,小師弟,你真的誤會柳門主了,他的確是一心為我們瀾劍門著想啊。”
小楚冷笑:“他為瀾劍門著想?我呸!他若真是為瀾劍門著想,瀾劍門就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尷尬的地步!沈師兄,你捫心自問,若是我爹還在,今日早上的一番位次之爭可還會出現?我爹術法雙絕,德高望重,十大仙門有誰不服他?是當仁不讓的仙盟盟主!柳呈殊他算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爹相提並論?”
“翡小公子。”迎蘿立即道,“我們念你失卻雙親,對你多加容忍,可你卻幾次三番地出口汙蔑柳門主,今日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口出不遜,你——”
“我不需要你們的容忍!”小楚顯然氣狠了,此刻場中諸人已經因為他剛才的那番話而再度騷動了起來,但他不管不顧,繼續說了下去,“我今日就把話在這裏說開了,那姓柳的殺我父母,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你——”
“迎門主,”我打斷了迎蘿即將出口的話,淡漠地看向她,冷聲道,“莫非剛才是我聽錯了?多加容忍?你們對我徒兒的多加容忍,就是這樣的?”我的視線在氣紅了眼的小楚身上一掃而過。
“花朝姑娘請慎言。”迎蘿口一張,剛要反駁,廣和安就在前方的高台上遙遙道,“從姑娘擅闖我城主府開始,我等就對姑娘恭敬有加,姑娘自稱翡晉楚師傅,我等也相信姑娘,請姑娘一道來為翡晉楚投身魔道一事共同商議,姑娘若不願,我們也不勉強,我等對姑娘已仁至義盡,可姑娘卻為何變本加厲,在這裏信口雌黃,汙蔑柳門主?”
“信口雌黃?”我冷笑,“你憑什麽說我信口雌黃?”
廣和安閉了閉眼,似乎有些不耐。
“花朝姑娘,你說柳門主勾結妖道暗中修魔,可有何證據?”
“你們說翡晉楚叛出師門投身魔道,可有何證據?”
“柳門主就是人證。”
“那我就是柳呈殊殺人嫁禍、勾結妖道、暗中修魔的人證,”我道,“廣城主,可有不妥?”
穆承淵嘴角微微一動。
廣和安麵色一沉:“花朝姑娘,你通身仙氣,想必修為有成,這一點,我廣和安敬你服你,但這不是你在這裏胡攪蠻纏的理由。姑娘愛徒心切,乃人之常情,隻是翡晉楚一事並非柳門主一麵之詞。不瞞姑娘,在翡晉楚叛出瀾劍門後,最先回到的正是在下的城主府,當時他身纏魔氣,我和我內子都親眼所見,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完全拔除。按姑娘的說法,柳門主或許會因為私人恩怨而陷害翡晉楚,但內子身為他的胞姐,怎麽可能會陷害他?”
我一愣。
魔氣?小楚身上怎麽會有魔氣?那晚在客棧裏我給他把過脈,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仙門弟子脈象,怎麽可能會有魔氣?
啊!——難道是那天在虎穴裏染上的?那一次雲霄的魔氣可算是暴漲無比,充滿了整個洞穴,就連我都感到了不舒服,小楚不像我一樣仙氣充盈,而且當時他受了傷,想必也沒有那個餘力去祭起結界,沾染上一些魔氣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裏,我就暗暗叫苦起來,同時鬱卒無比。
你說這雲霄明明都不在這裏,怎麽還能給我們製造麻煩?他是不是我命裏的克星啊?
我心中無奈不已,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那一副清冷淡漠的神色,望著廣和安道:“拔除魔氣?若是他當真修魔,他的魔氣豈能被輕易拔除?依我看,這分明是他沾染上了柳呈殊的魔氣所致。”反正那柳呈殊幾次三番地嫁禍雲霄,我今日隻是小小地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一下而已,他不冤。
“滿口胡言!”一個紫袍女子往前走出一步,拂塵一甩,對廣和安道,“廣城主,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和她胡攪蠻纏了,好好的一個仙門大會被她搞成這幅樣子,實在有失體統,我們還是先拿下她再說。”
“嶽掌門稍安勿躁。”廣和安依舊神色沉穩,“花朝姑娘,你若執意認為柳門主暗修魔功,那還請姑娘為我們證明一二。姑娘通身仙氣,想必修為高深,逼出柳門主身上的魔氣,應當是不在話下吧。”
逼出柳呈殊身上的魔氣?
我眼前一亮。
對啊,隻要逼出了那柳呈殊身上的魔氣,到時孰是孰非不就一目了然了?怎麽我和雲霄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方法呢,居然還是被這廣和安提出來的?
廣和安,這下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我心中激動,幾乎是立刻就應了下來:“好,正合我意。”
“花朝姐姐不要!”我正要飛身上前,小楚卻是在我身後疾聲道,“姐姐中了他的陰陽掌,若是他不給姐姐解毒,姐姐就危險了!”
我被他這話說得生生止住了腳步,回身看他:“他拿翡晉依的性命來要挾你?”
小楚低頭,看上去萬般不甘:“是……是我沒用,連身邊的最後一個親人都保護不了……花朝姐姐,你帶我離開這裏吧,我離開了,他也不敢真對我姐姐出手,你帶我……離開吧……”
他說這話時語帶哽咽,想必對今日的狀況極為不願,卻又因為實力的差距而無可奈何,我看著他那一副自責不已的模樣,當下就心中一軟,放棄了這個揭露柳呈殊真麵目的大好機會,上前兩步,柔聲對他道:“好,我帶你走。”反正揭露那柳呈殊也不急於這一時,若是柳呈殊那裏出了什麽岔子,當時我還是得帶小楚離開,早一刻離開晚一刻離開也沒什麽區別。
隻是沒想到那柳呈殊竟然狠毒至此,竟拿翡晉依的性命來威脅小楚,怪不得小楚剛才一反常態地沉默,原來是因為這個,隻不知那廣和安是否和柳呈殊同為一丘之貉罷了。
我右手凝法,正欲使出風刃割斷小楚身上的鐵鏈,迎蘿就在一旁冷笑一聲:“你們果然心虛了?竟然想出這麽個借口來,若是城主夫人中了陰陽掌,廣城主如何不知?我看城主夫人中毒是假,你二人想渾水摸魚地離開才是真吧!花朝姑娘,我迎蘿敬你法力修為高深,但你若是想要在擾了仙門大會後還分毫不損地離開,卻是絕無可能!”
她說著就出掌朝我襲來,我閃身避開,她一擊不中,又翻出一對長短雙劍朝我攻來,我本來就對劍法不甚精通,她這對雙劍又使得我眼花繚亂,當下心中就不耐煩起來,強忍著一掌將她震開的欲/望對她冷言道:“我救我的徒弟,幹你何事?你讓開,不要來阻我,否則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迎蘿正想請教姑娘一番!”
真是煩人!
我再也抑製不住,在又避開了她的短劍後凝聚法力,控製了力道對她一掌揮出,就折返回小楚跟前,揮袖卷起勁風絞碎了他身上捆著的鐵鏈就準備帶他離開,沒想到一道結界卻從天而降,隔開了我們二人。
那結界以奔雷之勢降下,且上麵流轉著極為厲害的法力,一看就知觸碰不得,我驚駭不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身後卻有一陣勁風襲來,那勁風中帶著和這結界上一樣的法力氣息,強硬無比、厲害至極,我不敢硬接,正欲旋身避開,那迎蘿卻又自一旁對我一劍刺來,角度極為刁鑽。
一時間,我腹背受敵。
“花朝姐姐!”小楚趴在地上著急地對我大喊。
我咬了咬牙,看來勢必要硬接一樣了,後麵的勁風我不知深淺,不能貿然嚐試,還是那迎蘿好對付一些,就右手纏上千竹金線,準備把她的那一對雙劍絞碎,隻是我金線尚未甩出,就被攬進了一個懷抱中,避開了迎蘿的長短雙劍,也避開了身後的那一陣勁風。
叮叮叮三聲輕響,小楚身後的高柱上就被穩穩地插了三枚金針。
“淬毒的金針。”抱著我的那人悠悠道,“嗯,還真是符合你們仙門的作風啊。”
“雲霄!”(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