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老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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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先生想著你應該感動的痛哭流涕,不給個紅包也該塞個雞蛋。
可聽後的林歇也隻是緊皺的眉頭舒緩開來,留給他一個疲憊的後背。
醫生先生不可置信的扯下口罩,和睿智的眼睛不同他生著一副猴兒的嘴,憋著氣一樣朝著往母親的病房走去的林歇咋呼,卻發現這個背影雖然駝背但是寬闊花崗岩般堅硬,像打了敗仗的大將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隻能悻悻離開,把拳頭伸在半空中。
林歇得知隻能站在病房玻璃外麵看,手術完的母親還不能被驚擾。
她鼻子口腔插著不少管子,此次胃部的大創傷沒有徹底讓她離開這個世界,長期的痛苦早以讓她承受閥值變高,躺下休息反而是解脫。
林歇不知道該怎麽和念慈說,因為至今無法了解能不能醒來,亦或是能不能趕上婚禮之前見一麵。
想想來的初衷,林歇看著聊天界麵,陷入無言。
在他蹲下思考時。
“您是家屬嗎?先生?”護士似乎還對林歇一大早極有氣場的呼喊有印象,極為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歇醒了過來,先是呆滯的側頭看向護士,眼神裏恢複精神氣,當然,給別人看起來就是大夢初醒的感覺,說道:“是,我是她兒子。”
在護士的指引下,他們簽訂了一堆東西,交付了一些款項,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碼,短時間是絕對醒不過來的,據說還可能在睡夢中悄然離世,雖然殘酷但現實就是如此,沒有嬌柔做作的空間。
林歇回到玻璃前看著沒有光澤更加消瘦的臉,思考自己能做什麽,在想剛剛護士和自己說的話,可以照搬給趙念慈說,或許她還會趕過來照顧也不一定。
他走到沒有消毒水味道和治療儀器聲音的地方,精神才平複下來,不做無用的舉動。
林歇坐在療養院門口,因為處於高地,可以看到母校的旗幟,他在想這個鄉鎮學校還有沒有繼續辦下去,若是按照常理,現在可能在為了期末考而努力。
想到在這個學校發生的事,他將注意力轉移到手機上。
他看了一下望京的天氣,天氣預報說,今晚要下雪,林歇啞然,這才寒露沒過幾天,就要下雪嗎?一定很冷吧。
將天氣預報截圖,林歇發送給趙念慈。
“見到了嗎?母親怎麽樣?”趙念慈不關心天氣,打字問道。
“見到了,隻是身體抱恙,暫時是沒法醒過來。”
“我想見婆婆......”
“她清醒時,說情況如果允許也想見見你,反正我們交流還算不錯,等她醒來,我們這生米煮熟還是沒煮,都可以來見。”
“我怎麽成米飯了......對了,溫州冷嗎?”
“還好,就是濕冷,白天有太陽的時候就還好。”林歇拍了一下現在的豔陽天,如果不好好在當地感受,還以為是夏天。
“家裏都好,你陪婆婆過一晚上,明天再回來吧。”
“其實我待著也沒什麽用......一起回去看看望京的初雪多好。”
“你這家夥,應該要盡盡孝了!”
“好好好......”林歇這麽回複,但實際上他真摯感覺自己即便待著也盡不了孝。
“讓我聽聽孩子的聲音。”林歇多發了一句。
念慈道:“要聽明天回來聽。”
林歇無奈搖搖頭,心想,哎,誰讓這是自己老婆,要寵著呢。
他看了一下機票,決定坐淩晨的飛機回去,在哪裏消磨一下時間,臨走之前再來看望。
他買了瓶礦泉水,閑來無事就提前往母校走去。
以如今的心境,過去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淡漠相視。
在旁觀者清的角度上,他變得冷靜許多,不會因為過去心驚肉跳的事情激動,這才是成長。
走著熟悉的上學路,他碰到了吃冰糖雪糕的年輕人從身邊走過。
年輕人生著黃色頭發的還叼著一根煙,動作熟練。
果然什麽年代都會有同樣的學生,他自己在這個年齡也有如此桀驁不馴的表情。
黃毛或許是感覺到了審視的目光,他把手上的煙快速抖落在地上,偶然想起了被教導主任支配的恐懼。
林歇忍不住想問他:管理的還是那位姓葉的大高個嗎?
他沒問。
那個黃毛孩子隻是看到掃視自己的是個叫叔叔嫌老,叫哥哥過份親昵的尷尬男子,不快的拾起煙,思考半稍就熄滅在路邊,在走過身邊的林歇身後豎了一個俏皮的中指。
現在應該還是暑假,所以隻有高二補習的孩子從學校出來,走在校門口的時候,已經兩鬢發灰的老葉從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出來,他身高一米八有多,不曾駝背,精神抖擻。
年齡給予他的是溫順的涵養,可身邊依然自帶傳說中的霸氣,學生們不會主動靠近他。
如今的學生雖然缺少一些骨髓裏對學問實實在在的尊師重道,但也少了當年學生的窮苦厲氣。
畢竟人類文明在快速進步,戰爭和對抗是本能,但是健全的社會可以影響裏麵生活的人心裏的暴虐分子,簡而言之,遵循規律,依附正常生活軌跡,不要搞特殊化,不弄的和別人不一樣就對了。
一個修剪校服褲腿的女孩踏著小碎步快速從他身邊繞過,遙遠而熟悉的場景讓林歇自然而然的笑了起來。
他在學校門口馬路對麵的奶茶店駐足。
老葉掃視過去,自然沒有想起這是當年的一位調皮學生,這樣的孩子太多,隻需要關注眼下的就已經足夠費勁、
老葉長腿一邁踏上一台老式自行車,從他身體看來他已經不用拳腳多年,用嘴炮也能治的新一代服服帖忒,不知道等牙齒都不利落,他還會用什麽辦法來治理學校,所以在林歇和老葉擦肩而過的時候,林歇似乎有一瞬間回到那個用激情澎湃來形容的中年葉時期。
校門口的緊張局勢在繼續,這些人聚在一起絲毫不奇怪,不同陣營的小混混門此時麵對弱小及其團結,如一根繩子上不同顏色的螞蚱,他們圍著一個五官漂亮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