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硬著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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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撈偏門的人哪怕技術再好都是虛的,想要威名夠響亮必須要靠打的才行,美日英法等國談“融”色變,因為這幫人完全不講規矩隻認拳頭。任俠團體山口組是RB政府注冊認證的合法民間結社,而自稱為玉融人的福龍幫則是徹徹底底的非法組織,他們雖然也講規矩,不過隻講他們自己的規矩。

    山口組有好幾代若頭都是死在福龍幫的槍口之下,而住吉會與稻川會也有許多高層被他們弄死,但櫻田門的各級長官一直沒什麽行動,新繼位的大佬們也不曾發動過報複行動,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這幫人的強勢。

    “讓他們插手事情隻會變得更加複雜,一旦細節被曝光出來我肯定要有大麻煩。”曆代頭目都被按在地上任意摩擦,而後繼者甚至連報仇都不敢,但這並不妨礙每一個佩戴山菱徽章的人對福清兩個字的痛恨,井上邦雄固然希望盡早為義父報仇,奪回兩年前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可跟從前死敵合作的決心不是說下就能下的。

    梁葆光聳了聳肩膀,成王敗寇是自古不變的真理,隻要井上邦雄能成功上位一切還不都是他自己說了算,如此小心翼翼已經超過了謹慎的範疇,根本就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更不要說今天的事情隻有咱們二人知道,隻要你我不說誰能知曉?大家以後也不用再聯係,打打默契球就可以。”

    “讓我想想吧,過兩天再……”井上邦雄還在猶豫。

    “別想了。”梁葆光打斷了對方的話語,“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今天是為了什麽特意來神保町一趟的?其實在你走進這家書店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井上邦雄點了下頭,雖然他的年紀比梁葆光的爹年紀都大,走過的橋比梁葆光走過的路都多,但今天卻一直被牽著鼻子走,“說說你的條件,一旦合作你就相當於抓住了我的把柄,肯定會有要求吧?”跟福龍會合作的事情一旦曝光,會內的其他組長一定會逼迫自己隱退,井上邦雄不想辛辛苦苦得來的權勢化作泡影,就必須得聽梁葆光的。

    梁葆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誰他麽要抓你的把柄,都六十歲的人了還這麽沒羞沒臊,難怪發際線那麽高,“過幾天稻川聖城就會斷氣,到時候我希望你幫著活動活動,多找幾個夠分量的頭臉人物去吊唁。”

    “就這樣?”活到91歲的稻川聖城是三大指暴團的最後一個初代目,在道上的威望初期可能會有所不及,但後來則還在同時期的田岡一雄之上,他若去世道上的大佬們於情於理都要前去吊唁的。

    “對,必須超過這個數字。”梁葆光伸出一隻巴掌,這在RB代表的不是數字5,而是數字10,“兩天之後你們就會收到稻川聖城死的消息,頭七之前大家找個時間一起過去,對死者表示下尊重。”

    井上邦雄認真地看了梁葆光一會兒,稻川聖城什麽時候會死恐怕連主治醫生都說不清楚,可梁葆光卻能斷言老頭會在兩天後斷氣,顯然他不是隨口這麽說的,這背後還有著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能夠無視強大的防衛力量隨意決定一個初代目的生死,這份能量讓井上邦雄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我會去準備的。”

    “那麽就再見了,好走不送。”井上邦雄是不速之客,本來梁葆光今天並沒有跟對方見麵的計劃,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得了自己的行蹤找過來的,正事不能不談,現在談結束了他還準備借著轉悠一會兒淘點好東西呢。

    書是精神的食糧,不**神的食糧人會沒涵養,而食物肉體的食糧,不吃真正的食糧人會沒命。梁葆光選了幾本也不知是真品還是假貨的清朝字帖便上車了,他晚上約了吉高由裏子一起去吃完飯,現在電影還沒有開拍,吉高由裏子除了《東京散步》這部電影的宣傳活動外幾乎沒有其他工作,兩個人倒是經常在一起。

    “先生,您來了。”吉高由裏子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雙排扣鬥篷毛呢大衣,下麵配了一條紅褐搭配的格子短裙,超過膝蓋的長筒靴與裙子的下擺之間則是一道白花花的絕對領域,似乎是為了凸顯知性氣質,她還戴了一副小巧精致的半框眼鏡。

    由裏子叫著先生,但今天兩人並不是師生關係,在RB有四種職業的人會被人們尊稱為先生,第一種自然是教書育人的先生,第二種是治病救人的醫生,第三種是有立法權力議員,而梁葆光今天抽到的角色卡是第四種:幫忙打官司的律師。他自己是律師,那麽吉高由裏子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她是個事掛人,“由裏子,你丈夫的官司我一定會盡全力的,放心好了,還有,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叫我先生的麽。”

    “小光,下個星期就要開庭了,可是現在的情況還是很不好。”吉高由裏子略顯激動地抓住了梁葆光的胳膊,而且說的還是半語,“我已經再沒有其他人可信任了,如果沒有你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們可是青梅竹馬,我不幫你誰來幫你,你最近精神不好身體也差,外麵下著雪可不要不小心著涼了,我們進去邊吃邊說吧。”梁葆光拍了拍吉高由裏子的手,然後攬住她的肩膀一起走進了飯店。

    梁葆光跟吉高由裏子是一對在地方“從小玩到大”的馴幼染,梁葆光因為考中了東京大學的法學院來到的東京,而吉高由裏子留在了家鄉工作,兩人就這麽分開了。後來梁葆光大學畢業後讀研讀博士並專注於事業,終於成為東京地區的知名大狀,而吉高由裏子則是跟一個東京的富商結婚了。本來富商的生意很好她過得也很滋潤,但不久前富商的生意失敗了,還被朋友陷害鋃鐺入獄,吉高由裏子就找到了已經成為東京狀王的梁葆光,希望他幫助自己的丈夫洗脫罪名。

    這是一個比較複雜的設定,而設定中兩個人都不缺錢花,所以相約來港區的桃花林吃飯也就沒什麽不合理的。說起來這家飯店的老板跟梁葆光還是本家,叫梁樹能,在RB的“中華料理圈”相當有名氣。

    來名頭響亮的店吃飯,點的東西也就不能寒酸,一份紅燒排翅,一份紅燒元鮑,都是需要提前一周預定才能吃到的菜式。梁葆光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家學淵源已經是個地道的老饕,口碑不行的店基本是不會進門的,而主菜上來的時候他還是比較滿意的,極品的溏心幹鮑絕對不是一般的師傅能夠輕鬆做得的。

    “小光,你說我丈夫還有沒有得救?”吉高由裏子被極為奢華的兩道中華料理征服了胃,但她胃滿了其他地方還空著呢,吃完了排翅之後擦了擦嘴,又表演起了情景劇。其實她一直說個不停並不是因為話癆,相反她平時的話很少,但今天因為“青梅竹馬”的設定她不但可以說平語,還能管梁葆光叫小光,所以就是想要開口多說兩句。

    梁葆光搖了搖頭,露出凝重的表情,“我很想騙你,但真的不容樂觀。”

    “小光,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不要怕花錢,我們家的公司雖然已經倒了,但是活動關係的錢還是拿得出來的。”吉高由裏子為了真實感特意化了一個顯憔悴的妝容,在飯店裏不甚明亮的照明下顯得楚楚可憐。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梁葆光依然搖頭。

    “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吉高由裏子可比梁葆光著急多了。

    女神們一個比一個高傲,那是因為她可以挑別人,而吉高由裏子在梁葆光麵前就屬於被挑的一方了。前幾天石原裏美三更半夜打電話到梁葆光的手機上,電話還是她接的,而之後澤尻英龍華也找過理由請梁葆光一起吃過飯,那兩位的名氣都比她大,顏值方麵至少也是不相上下,所以她現在在危機感的驅使下整天玩新花樣。

    梁葆光的演技比吉高由裏子還要強,雖然他自己都不信,但還是成功地擺出了一張禁欲係的臉,幾乎將“正人君子”四個字貼在了腦門上,“由裏子,我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們,那些過往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那時候的天空好藍,那時候的草原好綠……”吉高由裏子很快就編不下去了,設定上她是個在地方小鎮子成長起來的單純女孩,但事實上她是土生土長的東京都市女,連小區的草地都去得少,更別說什麽草原了,“如果可能的話,我們要是還能在一起就好了。”

    “不,我們不能……”梁葆光搖頭。

    兩個多小時候後吉高由裏子在東京帝國大酒店的套房大白床上躺成一個大字型,看著梁葆光的背影不屑地撇嘴,“大律師,之前不是說不行不行的嗎?差點信了你的邪。”

    梁葆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景,東京帝國大酒店的旁邊就是日比穀公園,因為天黑的關係景色他已經看不見了,但這名字倒是挺對他胃口的。聽到吉高由裏子的話他懶洋洋地揮了下手,“我隻是硬著頭皮上了而已。”

    “嗬,光頭皮硬有什麽用。”吉高由裏子嗤笑一聲。

    “呀,我可當你是在挑釁啦!”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