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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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想好,不過我們可以一個個排除那些不現實的選擇。”阿諾德答道:“最直接的辦法莫過於,直接朝著光明教廷在尼普頓港的教堂殺過去,但擋在我們前麵的有巡查騎兵與港衛軍的主力。”

    “而且以我們現在的武力,我們再作此選擇恐怕有點不太明智。尼普頓港的教堂中駐紮著一名真理境主教,屆時就算是不被活捉,恐怕也要燒死——”

    “那我們去崇山救公主殿下嗎?”柏特萊姆急切的直跺腳。

    “去崇山救公主這沒什麽,但從陸路離開尼普頓港,需要穿過弗拉達爾森林,翻越安列克群山,這不是一條坦途,相反,荊棘遍布。我們可能麵對特朗斯瓦格大公的軍隊,同時教廷的人也不會讓我們如此輕易的突圍進去。”

    “不,你錯了。這恐怕不是突圍,而是逃亡,一次危險而艱苦的逃亡,機會很小,”阿諾德搖搖頭,苦笑道:“但我們現在沒得選擇。”

    “我們必須從南麵的海路離開尼普頓港,海麵上的勢力是對我們親近的凱爾帝國,我想光明帝國的人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在海麵上跟凱爾帝國對上。”

    說著,他抬起頭來看著柏特萊姆親王。

    “柏特萊姆親王,我想你在尼普頓港這麽多年,至少也能搞到一艘大船吧。”

    阿諾德冷笑的看著他。

    “沒問題,就算我是傀儡,我也是尼普頓港名義上的掌權者。”柏特萊姆沉著地點了點頭,“但我們沿安列克行省向北,到達崇山但至少也需要三到四天才能抵達。”

    “但我們依舊沒有太多選擇。”

    阿諾德聽得暗暗點頭,他就知道柏特萊姆親王還是可堪一用的,他甚至可以控製尼普頓港那一千城衛軍,製造一些麻煩,讓光明帝國的人無法出現。

    就他所知,雖然青之軍團是公主殿下唯一的軍隊,但國內支持她的勢力不在少數,柏特萊姆親王就不用說,隻要以拯救公主的名義登高一呼,定然會有數個貴族,以騎士精神前來救援。

    也就是說,公主殿下背後肯定有支持她的貴族,王室的底蘊還是很深厚的啊。這還僅僅是支持王室的貴族,沒有計算支持愛曼紐王子的王黨,王黨背後歐內斯特大公,擁有統治東北行省的猛虎。

    “接下來我們就是要想,如何從光明教廷布下的天羅地網中,逃出尼普頓港。”

    看到阿諾德的眼神,柏特萊姆親王歎了口氣:“但也不是沒有機會,阿諾德。隻要我們能離開尼普頓港向白鷗灣方向撤退,我能安排可靠的盟友接應我們……”

    白鷗灣?

    阿諾德腦子裏閃過一道亮光,他知道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在尼普頓港以南,穿過弗拉達森林之後一片峭壁環繞的海灣,因為地理環境無法建起港口與碼頭,所以一般那裏隻作為臨時的避風錨地。

    但在他的記憶中對那邊隻有一點模糊的印象,似乎隻有幾個漁夫在那邊生存。

    哪裏會有什麽盟友?

    等等!

    “定錨點,”阿諾德然反應過來,忍不住脫口而出:“阿德萊德第一皇家艦隊的定錨點!”

    “啊!”柏特萊姆親王發出一聲低呼。

    話一出口,阿諾德也意識到什麽抬起頭來看著柏特萊姆親王,但見柏特萊姆果然用一種有些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他,“你……你怎麽……”

    阿德萊德皇家艦隊在白鷗灣的秘密定錨點,那可是王室之外誰也不知道的秘密啊……

    阿諾德苦笑的搖搖頭,卻不知怎麽解釋。

    至於他怎麽知道的,隻有天知道有多麽走運。

    昨天恰好是係統一月一次的福利時間,他幸運的得到了占卜的機會,獲得了兩個線索,一個就是柏特萊姆親王,一個是阿德萊德第一皇家艦隊。聯想到柏特萊姆親王說的白鷗灣,瞬間讓他想明白了盟友是誰。

    ※※※

    一種耀眼絕倫的黑色,能刺瞎無數眼睛的黑色,就是一團黑色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握住劍的時候,青年就從一個灰色的平凡的青年,忽然變成了一個耀眼奪目的人,搶奪了所有的風頭和目光:更加是一和令人心悸窒息的恐怖壓力!

    當他不握色的時候,他隻是一個灰色的,仿佛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但是,握住劍,他就蛻變成那個屹立在最巔峰的人,俯瞅蒼生!

    格拉蒂絲終於注意了青年的左手,青年似乎是一個左撇子,左手就好像一塊鋼鐵打出來的磨坯。

    粗大,有力,骨節鼓漲,粗糙,布滿老繭。像一張磨砂紙。

    青年的左手筋骨高高鼓起來,格拉蒂絲麵色蒼白的死死看著這一雙手,一霎時迸,灰色的青年爆無窮無盡的恐怖氣息,揮出他手中的長劍!

    無法描述這一劍,這一劍並不快,但唯獨隻是黑色,黑得絕望,黑得讓人束手無策。

    像是有魔力的一把劍!黑色,黑得想吞噬子一切。

    黑色的劍氣,就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的人,最後卻隻留下一聲歎息,然後就此撒手人寰。

    看來不過是最普通的一劍,卻是格拉蒂絲見過最有魔力的一劍,蘊藏了無窮無盡的涵義最終凝結為一句話:死!

    這時,格拉蒂絲隻做了一件事,信手拔出她的青色寶劍,揮出一道跨越天際的青色弧線。

    這道青色弧線,有說不出的滋味,就好像一個人死之前,突然看見了希望,充滿了生的韻味,與青年的死亡劍氣遙遙相對,充滿了排斥感。

    青色弧線與黑色劍氣相遇,就好像清水倒入油鍋中,引起可怕的化學反應,無窮的爆裂氣息,劈裏啪啦炸裂個不停,方圓百米毀滅一空。

    格拉蒂絲麵色瞬時變得灰黑,一口鮮血噴出乘,半跪下乘大口大口的喘息目光中充滿了無限驚駭,喉頭發出咯咯的喘息聲。

    這道青弧劍氣,是她集中了渾身魔力,精神意誌的一劍,是蘊含她對生之真理的領悟,對生的法則的運用,是她全盛時期的一劍。

    如果敗了,她死而無憾。

    格拉蒂絲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可惜,她可能不能完成她的誓言了。

    格拉蒂絲茫然的看著陷入無線恐懼中的西爾維婭公主。

    灰色青年任殺一步步的仿佛絲毫不覺得痛楚的走過來,不夾雜絲毫情感的說:“是我贏了。”

    格拉蒂絲麵色灰黑得古怪,看著青年詭異的走動,突然一邊嘔血一邊笑:“不,是我贏了。”

    走動的青年突然一動不動,身上猛然爆開上百道傷口,青色的魔力在不停的溢出。

    噗!

    青年噴出一口青色的血液,麵色綠的可怕。

    “生的力量,生生不息,死亡以生命為燃機,生機亦以死亡為肥料。”格拉蒂絲得意一笑,“如果你不動,我還以為生的力量已經對你無效,這一次,是我贏了。”

    格拉蒂絲並不是真的在高興她贏了青年,而是在慶幸青年再也沒有攻擊力,西爾維婭公主得救了。

    “你贏,我走。”青年冷冷道,他其實傷的不重,隻是生的力量在體內生生不息,導致他的身體機能罷工,近段時間已經無法出手,隻能離開。

    他惋惜的看了一眼格拉蒂絲,“你必須活著,我叫哈羅德。”

    青年冷冷的憋了一眼公主,一瘸一拐的離開。

    “格拉蒂絲,你沒事吧。”西爾維婭公主見青年離開,連忙跑過來扶起格拉蒂絲。

    “公主殿下,我沒事,沒想到那個青年,原來是光明帝國赫赫有名的第一天才,死亡之劍哈羅德。一個出生於光明聖山,卻追尋死亡真理的叛逆天才。”

    “哈羅德?這果然是光明教廷的陰謀。”西爾維婭公主並不傻。

    格拉蒂絲微微歎了一口氣,“公主殿下,我沒事,我們現在趕快回去跟王子匯合吧。”

    哈羅德不虧帝國第一天才之名,她的青弧劍法是對生的真理領悟,是生命法則的體現。

    一個人活著,就是生的體現,剛剛那一劍對拚,她透支了生命力完成這遠超自己的一劍,才得意占了哈羅德一絲上風。

    畢竟哈羅德也是活人,無法透支死亡之力。

    “如果哪一天,哈羅德能領悟死亡的另一重真理——生命,那麽他將成為大陸上最頂級的強者之一,或許千年後,人類會再次迎來半神尊位。”

    格拉蒂絲突然閉目,先前那一劍真的有一和獨特的魔力。恐怖絕倫的一劍,無數在腦海裏模擬,躲不過去,就隻有死!

    格拉蒂絲閉目回憶那一劍,那令人恐懼的一劍,卻能隱隱感到一和奇妙的滋味蕩漾在心底:愈是回味,就愈發的感覺其中奧妙無限:

    格拉蒂絲每一次回憶,都為之窒息。愈發的琢磨,就愈發的察覺一積砰然心動的東西在萌芽,在心底飛快的滋生。

    好像是了,似乎就是這感覺了。

    格拉蒂絲似乎忘了,哈羅德可以借著死亡法則領悟生命,那她自然也可以借著生命法則領悟死亡。

    哈羅德就好像是格拉蒂絲的另一麵,一個充分掌握死亡法則的人格,在教她怎麽走,一條已經走了大半的路就擺在麵前。

    格拉蒂絲忽然發現,自己領悟了一絲死亡之力。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境界這東西真心不是能用言辭描述出來的。

    對了,在生命與死亡交替中,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