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黃昏念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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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萬物都對梧桐林有一定的聽說和見解,有的人覺得梧桐林是一個美麗的地方, 因為這裏是四靈之一的棲息地;但是有些人就覺得梧桐林凶險非常, 滿地走獸, 漫天飛禽, 沒有一定能力的人絕對會喪生於此。年月流逝,關於梧桐林的傳聞越來越多, 終於有這麽一天, 一隻剛見世沒多少年的麒麟慕名而來,闖進了梧桐林。

    “你是誰?”

    麒麟剛到梧桐林的時候,就遇上了這個地方的主人家。

    一隻凰。

    那凰長得清麗脫俗, 身材高挑而且十分美麗,看樣子應該有三百年的閱曆,所以韻味十足。麒麟看呆了, 一直衝著凰笑, 樂嗬地在凰的身邊打轉,然後介紹自己。

    “我是麒麟一族的,名璘。聽說梧桐林景色很好,所以才冒昧而來, 有怪莫怪。”

    那時候的麒麟一族還是大上之神, 生靈還是諸多敬畏, 不敢造次,凰也是如此。聽這麒麟說自己是來觀光的,凰才稍微放下了戒備。“貴為上神,禮儀繁瑣。看你這模樣,料想你應該是偷跑出來的吧?”凰淡笑,從她的原形便能看出她見世不久,隻是這一腔勇氣不容小覷,是個英雄。

    “你你你……你管我是怎麽出來呢!”麒麟不服氣地頂嘴,可是眼角一瞥天上,又立刻認慫。“不好!借個地方給我躲一躲,我可不能被阿母發現!”

    “哎!”

    還未等凰拉住她,麒麟就已經先一步遁進了林子裏。

    這就是兩千年前故事的開始,一隻幼年麒麟闖進梧桐林,遇到一隻成年凰的故事。後來,麒麟的母親跟隨蹤跡找了過來,在痕跡消失的地方遇到凰,誠心誠意地希望她可以好好照顧這個不懂事的丫頭。凰答應了,因為覺得這個第一次見麵的朋友很有趣,而且有很多事情包括外界的見聞,凰都想問一問麒麟。

    大上之神,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這是從凰有思想以來,一直都在思考的問題。

    “啊,大上之神,不也就和普通生靈一樣嗎?”麒麟對於她的疑惑表示不能理解,滿臉寫著嫌棄二字:“沒有什麽特別感覺,反而更疏遠了我們和其他族群的關係。聽說還沒分出大上之神的時候,四靈是住在一起的,特別麒麟和鳳凰,兩族簡直好得不得了。可是你看看你看看,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隻從別人的句子裏聽過麒麟這個詞。”

    “唔,我以為會是一種很榮耀很厲害的感覺。”

    “想多了。那些凡人不是經常說嘛,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你們覺得大上之神很風光,可是我覺得,這樣的大上之神不當也罷。當然,如果當了可以維衡,我沒有意見。”

    凰第一次,從這個幼年麒麟身上看到一種隱晦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麒麟的眼神太過悲傷,所以覺得她心事重重。不可否認的是,麒麟雖然年幼,可是見識比凰廣,時常都能知識碾壓,反駁得凰說不出話。“你別得意,你年紀到底比我小,我怎麽著也是你前輩。”凰不服氣。

    麒麟笑了。

    “終有一天,我是你的老前輩。”

    麒麟和凰都是雌性,雖然生靈法則裏不會明確雄雌之別,可是陰陽之分還是有各自定數,以相合為主。有時候凰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不是一個族群,卻能有一種恍如隔世遇知己的錯覺。

    天上時間易過,凡人更替幾代的時候,對於四靈來說隻是那麽小段時間的光景。

    隻是凰的年紀逐漸增長,五百年期限將至,大壽臨門。那隻在林子裏認識的麒麟如今隻是兩百年歲數,對於他們一族來說,還是處於幼年。那一天,麒麟和凰發生了一些難以想象的事情,在梧桐林的一個隱秘角落,一個沒有任何生靈經過的地方。

    真是……

    有點難以啟齒。

    那個地方光線昏暗,如果沒有仔細留意,大概都不知道這裏會有誰。凰有些忐忑地蹲坐在一邊,身上揪著一件五彩羽衣,瑟瑟發抖。而麒麟當然也在,她正一臉懵逼地看著凰,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發生了一些激烈的事情。

    “我……”

    “別說……”

    麒麟閉嘴。

    這麽尷尬的事情原因是…這隻偽幼年麒麟吃了梧桐林裏不知名的藥草,提前進入了不該在這個年齡段出現的發——情——期——。是的,更尷尬的是凰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無法解決問題的情況下隻好一同變幻人形滿足了她……這也不是最尷尬的,還有一個神轉折就是麒麟興上心頭腦子發熱然後一個手滑就把凰也給那個了……

    折騰了足足半天,等到兩個人清醒過來,一臉後悔莫及的模樣。

    兩個不同種族同性別的,竟然…

    搞了那麽久?

    不,

    竟然搞在了一起?…

    凰有一種想死的衝動,因為她總覺得自己是流氓,趁人之危然後辦了小姑娘…但是另一方麵她又覺得麒麟是流氓,因為她樂於助人都沒說什麽反而被麒麟給壓倒…不公平,赤果果的不公平…

    ……

    那件事情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麒麟和凰都沒有直接抬頭看過對方的模樣,沒有大呼小叫過一句話。尷尬的氛圍一直在她們的身邊蔓延,可是偶爾經過時間的沉澱,也讓這一份尷尬變成一個奇怪的種子,然後在她們的心裏生根發芽。

    玩耍還是在一塊,吃飯喝水還是在一塊,有時候睡覺也在一塊。

    形影不離,慢慢地也被周圍生靈所注意,然後上報到鳳凰一族的族長耳邊去。

    族長對於這件事完全炸毛。

    他覺得這兩種生靈走在一起太突兀了,不是很搭,所以朝凰發脾氣。

    比如什麽你看你們兩個像什麽樣子,一個天上飛的一個地上走的,你覺得你們可以幸福嗎!

    “族長,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不管,她沒有翅膀,我不允許你跟她在一起!”

    “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她絕!族長,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

    當然,這是玩笑。

    族長反對她們真正的原因,到底還是怕鳳凰一族會因此招來禍劫(事實證明族長的預知能力不錯)。族長一意孤行,決心要把小麒麟趕出梧桐林,因為一次誤傷所以引來了大上之神——麒麟族族長的關注,麒麟一族迅速趕到了梧桐林領地,布下天羅地網,揚言要把無端生事的人拿去燒了喂太陽。

    龍族也來圍觀。

    圍觀的同時火上澆油,加速了戰事的發酵,一言不合,兩族生靈就在梧桐林開了火,打了起來。

    也就是在亂戰的時候,麒麟的母親因為遭受龍族偷襲所以離世,小麒麟受到刺激,一下子神誌錯亂,不甚清醒。凰也在那個時間裏火誕,但是因為用情極深,本體在火誕的同時延續到新生命的身上,待找到一個合適的載體時,就會附其元神,從新生命之上,涅槃重生。

    凰的本名,名皇。

    因為是鳳凰一族裏最出色的生靈,所以賜予了這樣的名字。而生靈之名往往不能相撞,可能千百年才能有這麽一個和前人一模一樣的角色,但也不足以賦予同名的資格。

    除了一點。

    如果兩個生靈血液完全相同,那就證明,他們是同一個本體而生,然後,就有了同名的情況。

    ——

    “鳳皇!”

    “砰——”

    像是完全不受控製一般,那記憶破碎的頃刻之間,鳳皇身上的真火劇烈燃燒,讓她直接顯了原形。而麒璘則受到了鳳皇翅膀的撞擊,毫無防備地被掀到一邊,跌倒在地上。

    一聲長嘯!

    隻見鳳皇化為了一道火光直衝天上,九天雲來,羽毛翎動,翅膀的每一下揮舞,都像是會有火花掉落,掀起大地被燒烤的風波。麒璘倒在地上看呆了,原本漆黑的夜空像是突然旭日東升,從鳳皇身上發出了萬丈光芒,灑遍梧地。怪不得說鳳凰一族乃太陽神鳥,原來他們就是一個個太陽!

    “太陽…”麒璘的眼眸裏都是天上的火光,她佇立原地喃喃自語,嘴角抽搐。

    她好像見過這樣的場景,在夢裏,在那個不清晰的鳳凰影子身上。

    -終有一日,我會帶你突破法則,生生世世,不離你。

    -那我就等著那一日,小姑娘。

    -不要喊我小姑娘,你隻是比我年長幾百年。

    -幾百年難道就不算是你的前輩?

    -我總有一天會比你老的,等著瞧吧!到時候,我要你心服口服地喊我做姐姐!

    -哈哈哈哈知道了小姑娘,不要那麽不切實際好嗎。

    -沒有!

    ……

    “這一次,我總算是你的前輩了,對嗎?”

    “頭上有角,身上有鱗,嘴邊有須,身後有尾,這樣的構造除了麒麟就是龍,別無其他。這世間上雖然生靈不少,可是擁有各類特征的神獸卻隻有這兩種——或者有其他生僻的物種,但還是屬於這兩大分支,逃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