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談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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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樹先不換。”詹孝義擺了擺手,改口對詹祿道:“堇裏可,你命人去找找,看有沒有更大一些的珊瑚,找不到的話,就多選一些寶石,必須要火頭好的,給我再鑲得密一點。”

    “老爺,家私呢?還要不要換黑檀的?”詹祿問。

    詹孝義大手一揮,道:“不需要,家私維持原狀。你讓人弄些金漆來……”他指了指大廳的梁柱:“這些,還有這些!全部漆上金色。”

    詹祿愣了愣。

    旁觀者清,自從此趟去了宋國,他發現東家的口味愛好,越來越似宋國的儒生士子——那種淡淡的、清新秀雅的味道。方才東家命他換黑檀的家私,他不訝異,但這一下子的,忽又要維持原狀不說,還要塗得四處金燦燦的?

    詹祿霎時如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

    “盡快辦妥。”

    詹孝義看他呆呆的模樣,不悅地囑咐道。

    “是,東家。”

    詹祿應下來之後,眼見詹孝義仿佛毫不著緊建酒坊的事,於是提醒道:“東家,是不是該要修封信給安國侯?”

    “不必了。”

    “不必?”詹祿懵懂不解,追問道:“契約之事,東家與官府那邊不是談不攏的麽?”

    “非也。”

    詹孝義輕蹙眉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詹祿,嘴裏嘖嘖有聲:“堇裏可,你看不出來麽?”

    詹祿陡然一滯。

    他與詹福不同,沒有記賬的手藝,平日更多的是為東家出謀獻策。

    但如今,反要東家提點自己……而且,即便提點了,自己依舊抓不住要領。

    詹祿當即大驚,恐懼與不安的情緒籠罩全身。

    “嗯,確實並非談不攏。”

    他隻得順著詹孝義的話答道。

    詹孝義卻看穿他不懂裝懂,濃眉微挑,哼了一聲,道:“那你仔細說說,接下來要做什麽?”

    詹祿不曾想有這麽一出,頓時雙眼發直,一時之間腦袋空空。

    “世上的事情哪有人樣樣都通透的?”詹孝義教訓他道:“不懂,並不丟臉;但不懂裝懂,就最最丟臉!”

    “東家教訓的是,東家教訓的是!”

    詹祿連忙諾諾地點頭。

    詹孝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滿地歎了口氣,也不知是說給詹祿聽,抑或是自言自語,道:“老天爺真是不公道,憑什麽輔助柴玨的人,是安國侯那樣的才俊……而我呢,盡是你們這樣的酒囊飯袋,半點屁用沒有!”

    詹祿愈發誠惶誠恐,哪敢接話。

    半晌,才聽得詹孝義冷聲吩咐:“堇裏可,接下來我讓你去辦的事,你可得好生辦妥,有什麽差池的話,我可不與你客氣的。”

    “是,是!”

    詹祿聽著,覺得身後有些涼意,原來是冷汗濕透了背脊。

    “倉庫裏的馬裘酒,你明日……”

    ……

    宋皇宮。

    拂雲殿臥室。

    柴玨悠悠醒了過來。趴睡了一整晚,他覺得脖子都要僵掉了。

    “啊,痛痛痛!”

    他想要轉動脖子,鬆一鬆筋絡,怎料到才一抬頭,肩頸處立即如被千萬根銀針刺入,痛得他齜牙咧嘴地,大聲喊叫了出來。

    “太醫說,至少還要趴一個月呢。”

    冷不丁,熟悉的聲音自柴玨的耳邊傳來。

    心下一喜,他猛地循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

    “啊!”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樂琳露出一副奈他沒法子的表情,搖了搖頭,伸手撫在柴玨的肩頸上,輕輕地按捏。

    酥麻的感覺自他脖子上擴散,疼痛漸漸消解。

    柴玨長長籲了口氣,把頭趴埋在睡枕上,恣意享受這難得的舒適。

    “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問道。

    在樂琳看不到的角度,柴玨的嘴角泛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因為無聊啊。”

    樂琳垂下長長的眼睫,又歎過一口氣,說道:“獨自吃喝玩樂,反而感到更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