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珊還是很相信常老頭的，因為常老頭在說那些傷她心的話的時候，虛眯著的眼睛不是彎彎的，而是直直的，這說明常老頭心裏很不高興，很不願意，但她卻隻有順著常老頭的話，選擇了離開，因為當時除了聽常老頭的話之外，她已別無他法。

    書聖，那個早年就不曾戰勝過的討厭男人，這一次再見到卻隱隱已然讓人生出些恐懼之感，這種感覺她很清楚，那是隻有在常經綸身上才會隱隱透露出的東西，所以在常老頭都隻有順從的情況下，他的確沒有一丁點打破危局的可能。

    而在她離開後不久，又特意隱藏全身的氣息，偷偷的跟上了常老頭，以希望有機會再救出他，可是幾天下來，不經讓她心中的那份幻想產生了動搖。

    因為在完全沒有人看管的情況下，常老頭居然真的在做一些有違常理的事情，這些事情按照常老頭的性子，一定會懶得做，但現在偏偏卻做的很認真，很徹底。

    這才是常老頭的本來麵目，還是身中了什麽束縛不得不這樣做？

    常珊一時間也變的難以確定起來，心中的信念開始動搖，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做到真正的相信，出去見常老頭的急切心情，也隨著常老頭不斷的殺戮，變的越發平淡，甚至她居然隱隱生出了就此離開的想法。

    不過，就在她真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見到常老頭愣頭愣腦的撞向了一個年輕人的長劍。

    常老頭的身體被當場貫穿，而且那一劍好死不死的正好照著心髒位置。

    淚水無聲的流下，她突然發現，就算常老頭是個壞人，她也實在一點也恨不起來，眼看著老頭子就這麽尋死，她怎麽也不願意讓自己袖手旁觀。

    “常爺爺！”

    她一聲悲呼，便什麽都不願顧及的朝著常老頭跑去。

    ......

    李賢原本失去神采的臉色，在感受到溫熱的鮮血之後，不經起了一絲變化，他眼中有些疑惑道：“你......”

    “我錯了。”

    常老頭有些無力的彎眯起眼睛，道：“殺人償命，取走我的性命，再去殺了慧一，精魂的數量應該夠那道那替命符了。”

    “替命符嗎？”

    李賢呐呐道：“殺了慧一一個人就夠了，但你是為什麽？”

    常老頭沒有再回答，而是扭頭望向奔跑而來的常珊，不經輕聲道：“替我保護她。”

    李賢聞言不經瞳孔一縮，他即便再遲鈍，這時候也瞬間便明白了個中究竟，但常老頭要是這時候真死了，估計就算他李賢想要保護那女子，別人也不會願意讓他保護的。

    “你這老小子，都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麽？不過，不管是什麽原因，殺了雪舞都要死，我並不認為我還有義務替你辦事。”

    常老頭歎了口氣，道：“還真是恩怨分明呢。”他眼皮子也些重起來來，卻在這時候見到書聖不動聲色的一把提起了還在奔跑中的常珊，不經瞪大了眼睛吼道：“書聖，你個畜生！”

    “老家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非但沒有按照約定阻擊敵人，反而自己尋死，難道你不知道這也是變相的毀約嗎？”

    書聖氣憤的一把掐住常珊的脖子，仍由小姑娘亂蹦著道：“你看，既然你已經違約在先，我當然也應該將我要完成的報複做完，要知道信譽這東西，毀了容易，想要再建立起來就難了。”

    李賢隨意的抽出自己的長劍，不去看因為鮮血溢出更多而倒地不起的常老頭哪怕一眼，便直直的走向書聖，一邊道：“你不自信了麽？”

    書聖眉頭微皺，道：“手下敗將也想來湊熱鬧？”

    李賢平靜道：“你不自信了，因為你居然找了幫手，這說明了什麽呢？”說著，他長劍一抖，頓時數十道劍花灑向書聖。

    “這隻能說明我更加的有意思了，不是嗎？難道你沒有發覺，常老頭臨死前的表情很是精彩？”

    書聖提著常珊一退再退，麵上的笑容不減，卻有些詫異李賢居然絲毫沒有顧忌他手裏的常珊，要知道常老頭寧死也不願意麵對李賢，李賢又怎麽下得了手殺死常老頭要保護的人？

    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感受到攻擊越來越凜冽，再望見李賢懷裏的宋雪舞，不經瞳孔一縮。

    糟糕！

    他的確是發現了生命，但卻已經晚了。

    隻見本該死透了的宋雪舞，突然便從李賢懷裏激射而出，一劍便出其不意的將書聖的手臂斬斷，而後帶著常珊便是一陣連閃逃開。

    宋雪舞可是聖境中期的強者，再加上精心計劃的偷襲之策，要不是書聖手裏的是常珊的話，這一劍就該要了書聖的命。

    想到此處，書聖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不經難以置信的望向躺在趴在地上的常老頭，卻如願的見到那個好死不死的常老頭，居然緩緩的站起，若無其事的拍著身上的灰塵。

    “嗬嗬，哈哈，哈哈哈......”

    書聖笑的癲狂，良久才望向李賢，道：“原來老家夥並不是榆木腦袋啊，虧我還那麽的相信，真是個沒有信譽的老家夥呢。”

    常老頭虛眯著彎彎眼，若無其事道:“講道義的修士早死光了，至於信譽這東西，不是跟每個人都能講的，至少對你書聖就不能。”

    “我可以當老家夥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書聖厚顏無恥瞥了常老頭一眼，這才扭頭望向李賢，道：“李兄做的事情總是讓人驚訝，本以為你的這些上不來台麵的夥伴已經是你最後的底牌，卻不了你隻當他們是一個掩體罷了。”

    李賢盯著書聖道：“他們每個人都是我朋友，不是什麽掩體，也不是什麽王牌，你不會懂，因為你根本就沒資格談朋友二字。事先我並不知道常老頭的遭遇，要不是為了一直為我解釋上古道場中遇到的疑慮，甚至連傳音玉我們也不會聯係一次的，你輸的並不是計謀，而是輸在了人性方麵。”

    啪、啪、啪......

    書聖開心的鼓掌，像是真有些讚成李賢的說法一樣。

    他平靜道：“看來今天想要殺你是做不到了，實在有些可惜了，不過我現在也是聖境了哦，你要小心了。”說著他轉身朝著遠處走去，絲毫不顧及李賢等人的襲擊什麽，因為他知道李賢也該知道，真要生死相搏，他或許會死，但李賢的朋友絕對留不下完整的。

    “慧一，走了。”

    慧一狠狠的瞪了宋雪舞一眼，而後身影一晃便退出戰圈，跟著書聖緩緩離開。

    李賢長長的舒了口氣，望向常老頭道：“還好你老好心留給我你的傳音玉信息，不然這次可真就載了，沒想到書聖的修為增長的如此迅速，我都有些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書聖了。”

    常老頭眯著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聲音卻顯得有些凝重，道：“他身上有著梁一洲的氣息，兩人之間貌似發生了什麽事情，此時的書聖或許體現出來的更應該多是梁一洲的戰力，但偏偏他的人格卻還是書聖的，實在詭異之極。”

    “貌似沒有我們什麽事情呢？”

    劉盛有些不爽的開口道，顯然對於整個事件的毫不知情，他的心裏有些難受了。

    李賢抱歉一笑，正待解釋幾句，商斷魂卻道：“你倒是不用解釋，這樣的情況實在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真要讓劉盛這樣的馬大哈知道了，這戲還真沒法演了。”

    “好你個商斷魂，難道我們站在一起這麽久，就真沒一點感情可言了？”

    劉盛跳腳著離開商斷魂好遠，這是要劃清界限了。

    趙嬰麵無表情的經過劉盛，丟給他一個大大的輕蔑眼神。

    劉盛一手捂住胸口，做受傷狀。

    周沫兒拉起宋雪舞的手，一番擔心的檢查之後，這才鬆了口氣，道：“雪舞妹妹居然演的很是逼真，可是將我急死了。”她頓了頓，又望向此時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常珊，不經難得的露出笑臉，道：“好可愛的小妹妹，叫什麽名字呢？”

    宋雪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而常珊卻氣鼓鼓道：“小妹妹？大嬸你幾歲啊？”

    周沫兒笑臉一僵，一把揪起常珊的臉蛋道：“大嬸我兩百多歲了，怎麽著，小妹妹？”

    “呀！疼！大嬸......哦不，姐姐撒手！”

    常珊見機行事的萌樣，惹得眾人一陣會心的微笑，周沫兒在聽到了“姐姐”之後，也心滿意足的鬆開了手。

    李賢不經望向常老頭，道：“果然，像這麽可愛的女孩子，的確應該豁出了性命來保護，我有些理解常老哥你了。”

    常老頭轉過身，不讓眾人見到他此時的臉了。

    常珊則是衝著常老頭重重的哼了一聲，一副“再也不理你了”的樣子。

    眾人又是一陣寒暄，在李賢的介紹下大家基本相互了解了各自的姓名之後，這才開始重新啟程，進入精魂試煉場的中心區域，在那裏提交了精魂之後，便可以順利的進入下一場試煉了。

    書聖的威脅越來越大，李賢可不希望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下去，他需要更大的提升，對於下一場試煉，他不經充滿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