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榮譽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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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諾在新世界醒來, 她躺在冰冷狹小的櫃子中, 鼻尖嗅到福爾馬林遺留下的刺鼻氣息。王一諾寂靜無聲躺在黑暗中, 揮手憑空抓來她的白皮書,即使無光,她的眼睛依然看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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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諾翻開新一頁。
《白棠梨生平》
白棠梨, 19歲, 大一新生。
她原名白梨花,母親是鄉下果梨園農場主, 尤愛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景象。喜愛梨花滿園景的白母生下女兒後控製不住為女兒取名白梨花, 為女兒上戶口那天是白父去的,他畢竟心疼女兒,瞞著妻子把白梨花改成了白棠梨。
白棠梨在家鄉出生成長, 通過自己的努力考到了大城市知名大學,她遠離家鄉, 借住在大學當地的遠親家中,成為一名刻苦勤學的大學生,她展望未來, 希望自己畢業後為社會發光發熱。白棠梨長這麽大,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她天生陰陽眼。她把它當成一輩子的秘密, 活人不知道, 鬼也不知道,她準備把秘密帶到棺材裏。
到她上大學後的第一個寒假,她人生的秘密從一變成了二。
在和同學們一起探索鬼屋時, 她被一個同學失手推下樓梯墜樓身亡。學生們畏懼人命擔當責任而棄屍逃竄,他們不知道當場墜樓身亡的白棠梨有了一場奇遇。
來自未來的直播係統融入白棠梨體內,令她死而複生。從此白棠梨成為了一名靈異女主播,她的觀眾是未來人類。
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複活並非平白複活,她要完成直播係統發布的各種奇怪乃至嚴苛的任務,從直播任務中獲得積分用以續命,如果沒有積分續命,她將不得不當場去世。
白棠梨依靠直播係統勉強維持著生命,保守著自己的兩個秘密,小心翼翼活著,可身邊總有好奇靈異的人上躥下跳,實力演繹作死搶戲,連累她觸發係統任務,一次比一次危險,無論她行事再是小心,最終還是在靈異事件中翻車,耗盡生命積分給未來觀眾們表演了一回當場去世,迎來了真正的死亡。
白棠梨不甘心在直播係統的安排下,在未來人或許戲謔的圍觀中,死在莫名其妙給觀眾找刺激的直播中。她想恣意開懷享受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的生活過成別人的樂子。
王一諾合上白皮書,此刻她躺在鬼屋地下室的冰櫃裏,隻需靜靜等待白棠梨的到來。
……
大學生的寒假都是怎麽過的?
或許是出去打工為自己掙點零花錢,或許是家裏乖乖蹲著等待開學,再或者是出來找刺激。
白棠梨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早早回老家去陪父母過年,也不至於現在要陪閑著無聊找刺激的同學們到荒郊野嶺鬼屋探險。
冬天真的好冷啊,這麽冷的天,卻還要坐兩個小時的鄉下小巴士到山裏,再走半個小時的山路到廢棄不知多少年的大宅子。
白棠梨雖然模樣嬌嬌軟軟,小小一隻,但體力不錯,順利跟隨隊伍到達鬼屋門口。這座荒涼雜草叢生的大宅子在幾十年前應該是座了不起的豪宅,融合了中式與西式的建築元素,斑駁的殘垣斷壁依稀可見昔日富麗豪奢。
根據傳聞,據說當年的財主一家長年深居大宅中,某日宅中一名長工回家探親,幾日後再回雇主家,發現大宅中財主一家以及幫傭數十人,不見一道傷口不見一滴血,盡數暴斃於宅院內,青天白日幾十人仰麵直挺挺躺著,男女老少瞪著銅鈴大眼,死不瞑目。
從此大宅荒廢,日漸落敗,到了如今成了大學生找刺激的鬼屋。
身旁的同學們興奮地嘰嘰喳喳,在做進入鬼屋前的準備。
白棠梨用大大的圍巾裹著自己,把冬日裏的寒風擋在外麵,大半張小臉埋在茶色的圍巾裏,隻露出一雙澄澈的黑眼睛,她的眼睛通透而沉靜,望著荒涼大宅,似是在觀賞這番落敗後的滄桑,沒人知道此時此刻她眼中所看到的怎樣一番景象。
在她眼中破敗大宅籠罩在一層淡淡黑氣中,時不時有穿著老舊民國裝扮的靈體穿牆而過。他們死前屍身完整,所以現在呈現的靈體全手全腳,沒有死相淒慘的他們稱得上是好看體麵的鬼了。
白棠梨借著看風景,把大宅連帶鬼怪看了一圈,多年見鬼經曆,她心裏清楚這些隻是普通鬼,最多嚇唬嚇唬生人弄點惡作劇,不會有生命危險。
似乎這裏也難得有生人出現,鬼魂們逐漸聚集在大學生周圍,性子略微活潑點的鬼會仗著活人看不到他們摸不到他們,而在活人身邊穿來穿去。
靈體把活人當牆來穿,活人也會感到冷的啊。
白棠梨麵不改色,不躲不避任由幾隻小鬼開火車一樣迎麵穿身而過,寒風裏周遭的空氣似乎又低了幾度。
白棠梨人生信條:不要和另一個世界的居民有目光接觸,不要和鬼怪說話,哪怕他們在麵前大跳激情脫衣舞也要當作看不見,不然被糾纏上就是沒完沒了的麻煩。
不過到一座貨真價實的鬼屋探險,在滿滿的鬼中假裝看不到飄來飄去的他們,真的考驗她的演技。
白棠梨默默垂下頭,把視線落在自己腳麵,她將頭頂絨帽往下壓了壓蓋住兩隻耳朵,最後把指尖凍紅了的手揣在大衣兜裏。
白棠梨站在人群外圍不會打攪到別人的角落,安安靜靜的,獨自感慨了一聲,這裏真冷啊。
“棠梨,你怎麽不拿手電筒?” 積極準備著的年輕大學生裏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喊道。他們正在分發裝備,手電筒,護身符,攝影機等。
白棠梨這才慢吞吞地從男生手裏領取一支強光手電筒,“謝謝。”
這時人群裏身材高挑,站著就是靚麗風景的陸蘇媛擠到白棠梨身邊,陸蘇媛是白棠梨的同班同學,也是把白棠梨拉進這個靈異探險團隊的人。白棠梨自知自己普普通通,萬事保持不高不低的平庸位置,沒什麽可吸引美貌有才華的校花陸蘇媛。
陸蘇媛主動親近自己交朋友,恐怕是因為校花暗戀白棠梨的遠房大表哥,而白棠梨讀大學期間,就是借住在大表哥家裏。
陸蘇媛此刻親親熱熱把白棠梨揣在衣兜裏取暖的手拽了出來,往白棠梨手心裏放了一枚剛才分發的護身符,她對白棠梨說到,“棠梨,你怎麽都不拿護身符呢,你身體弱,還是小心為好。”
身體弱不弱白棠梨自己知道,她點點頭,掌心虛握疊成三角形的護身符,重新把手揣回衣兜裏取暖。這護身符毫無玄力,僅僅是普通符紙,沒有驅邪的功效,帶著隻能求個心理安慰。
陸蘇媛見白棠梨收下護身符又是一聲不吭傻站著,她心裏雖然看不上這樣普通又不善交際的白棠梨,但她麵上絲毫不顯露,依然笑容美好,維持著她校園女神的風采。
沒一會陸蘇媛的雙胞胎弟弟陸蘇遠也過來了,“這破地方有什麽好看的,亂七八糟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從進山的鄉村小巴士開始,他的臉色就沒好過,他也是被陸蘇媛硬拉著加入這支鬼屋探險隊伍的人。陸蘇遠還有潔癖,此刻也不怕冷,正拿著濕巾擦手,等仔仔細細擦幹淨手才重新戴上保暖的手套。
下午三點,天空飄起牛毛細雨,天色更陰沉了,潮濕的氣息令眾人感到不適。
他們開始出發進入鬼屋,一跨進屋簷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光線昏暗得仿佛已經入夜。
他們紛紛打開手電筒,強烈的光芒在昏暗的角落裏照來照去,這房子以前或許很富有,但如今隻剩下帶不走的殘破家具,厚厚的灰塵和雜草在宅子裏蔓延,老宅的死寂被大學生們鮮活的氣息驅趕,年輕的男女一行七人鬧哄哄地四處走動,膽大妄為不知所謂。
進了鬼宅後沒多久,陸蘇媛就從白棠梨身邊走開,她和探險隊的隊長吳進鵬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頭,很有領頭羊的氣質,剛好是負責錄像的同學的鏡頭前。
白棠梨不是很懂出這種風頭有什麽好處,她一個人墜在隊伍後方,小心看著自己腳下,免得被雜物絆倒摔跤。
這支隊伍裏4名男生3名女生,白棠梨走在後麵看同學們對鬼宅一驚一乍,牆角蛛網上的山裏品種大蜘蛛、老鼠躥走的動靜都能唬得他們尖叫。她心想他們幸好看不見,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周圍已經圍了一圈聞訊而來參觀大活人的鬼了。這深山老林人跡罕至,鬼看活人都看出新鮮感來了。
陰沉的屋子,頹敗腐朽
跟隨著隊伍,他們先探索完了一樓,站在破破爛爛可能隨時會散架的木質樓梯下,膽子最小的女生李甜甜突然驚叫了一聲,這一路上什麽風吹草動都能嚇著她,大家已經習慣了李甜甜的尖叫。
“你又看到耗子了?”李甜甜的男朋友劉濤濤笑問。
李甜甜緊緊挽著男朋友的胳膊,嗓音哆哆嗦嗦,“我剛剛好像瞧到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哪呐?”
李甜甜指了指通往二樓黑乎乎的樓梯口上邊。
白棠梨把大圍巾往上提了提,小心翼翼埋起自己半張臉,垂落目光望著腳下,似是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她看見進大宅後第一隻惡鬼了。
在外麵看房子的時候可見房頂上瓦片零零碎碎,可屋子裏還是黑極了,仿佛一層看不見的罩子把屋子外麵的光線擋住了。
一束手電筒照在二樓樓梯口,發黴的牆,懸掛的蜘蛛網,盡顯落敗。
“肯定是你眼花看錯了。”
李甜甜在男朋友的安慰下,亦步亦步跟緊男朋友,不敢分離片刻。
這時候有人發現樓梯下邊牆麵有扇隱蔽的小門,木質的小門已經腐朽,輕輕一碰就歪倒在地,激起厚厚的灰塵,帶著一股經年累月腐朽的黴味。
膽子最大的兩個男生往小門裏邊探頭,“好像是個地下室。”
全程負責舉著攝像頭錄像的張國豪立馬興奮應聲,“這得下去看看。”
“這種老房子居然有地下室,太奇怪了吧。”有人說道。
“可能是用來存冬菜的地窖呢。”又有人說。
他們整隊進入小門後的地下室,腐朽的木板樓梯隨著一腳一腳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令他們擔心隨時可能斷裂,摔他們個狗啃泥。好在他們安全通過了木板樓梯,站在裏底下空間裏。
地下室黑極了,手電筒光束晃來晃去,照出這個一間教室大小的地下室,空蕩蕩的唯獨房間中央擺放著一隻橫躺在地兩米餘長的鐵櫃。
鐵櫃子表麵已經生滿粗糲的鏽跡,密封得嚴嚴實實,讓人無從窺探櫃子裏藏著什麽。
沉迷靈異事件的隊伍領隊,戴黑框眼鏡的吳進鵬攔住了大夥不安分的手,“先別亂動,都站著別亂動。”
“幹嗎啊你,我們把櫃子打開看看裏邊是什麽,說不定有什麽好東西。”
“有好東西早被人拿走了,哪裏輪得到我們撿漏。”
吳進鵬扶了扶黑框眼鏡,“這種老地方陰著呢,我們小心行事,等我點根蠟燭。”
大夥不知道吳進鵬弄的什麽名堂,但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還是乖乖地站著看吳進鵬在房間東南角點了一根蠟燭。
“這是幹嗎?”眾人圍著東南角的蠟燭好奇著。
吳進鵬最愛看神神叨叨的小說、民俗,他對不明所以的朋友們解釋道,“古人盜墓就往墓穴東南角點一根蠟燭問吉凶。”
“怎麽問?”
吳進鵬解釋道,“就說蠟燭要是常亮,表示安全,蠟燭要是無風突然熄滅,表示墓主被驚動要詐屍了,又叫鬼吹燈。鬼能把陽火吹滅,可不就證明這隻鬼厲害了,這個時候我們就得快點逃命了。”
一群七人或是蹲著或者站著,盯著蠟燭瞧動靜,可勁得稀奇。
也有人嘟喃,“這裏又不是墓地,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站在人群後頭的白棠梨目光清澈沉靜,巋然不動,跟所有人一樣看著那豆點燭光越燃越亮,火光越燒越高,眼睜睜看著橘黃色的燭光違反物理常態,火光衝起半米高,眨眼功夫暖黃色的燭火燃成了森森熒綠色。
年輕男女的臉色隨著燭火異變而逐漸僵硬的時候,白棠梨眼中的景象,一隻渾身冒著黑氣長相可怖的惡鬼蹲在蠟燭邊,用尖利漆黑的指尖挑逗著燭光,當燭火沾染陰氣而燃成綠色眾人臉色驚變的時候,惡鬼湊近頭對著蠟燭一吹,黑暗襲來。
尖叫四起,年輕男女方寸大亂,慌亂逃竄,慌忙之中一支手電筒遺落在地,直直地照亮房間一角。
白棠梨在亂象剛起的時候,掐滅了手裏的手電筒,屏住呼吸站在房間無光的角落裏,無聲融入黑暗之中。
那隻不知誰遺落在地的手電筒光束照明了一小塊地麵,白棠梨看見一雙黑色的腳緩緩從光線中走過,鬼是沒有重量的,微弱的光線中,那雙黑色的腳走上了樓梯,追隨著逃竄的活人去了。
白棠梨的手探進自己的小挎包,裏麵隻有一小包混合了鹽的糯米,以防萬一而準備的。她沒打算消滅惡鬼,她隻需要他們這群人能全部安全走出老宅就好,憑這一把破穢鹽糯米,應該能行。
靜待惡鬼走遠後,白棠梨輕手輕腳離開地下室,經過房間中央的鐵櫃時候,她敏銳的嗅覺若有若無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有些熟悉。
等她走出地下室,她還在回想那股氣味,終於想起那是福爾馬林的氣味。
下午四點,太陽快下山了,山裏氣溫更冷。
白棠梨有點擔心今晚不得不露宿鬼屋,房子條件這麽差,怎麽睡。
她離開地下室沒多久,在一樓走道裏遇到了李甜甜和她男朋友劉濤濤,這對小情侶被嚇得夠嗆,互相攙扶著。
白棠梨上前和小情侶匯合,一起往宅子外走,可無論怎麽走都會繞回樓梯口,小情侶倆的臉色煞白,白棠梨的大圍巾遮著她半張臉,隻露了一雙清澈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他們遇上鬼打牆了。
“怎、怎麽辦?”李甜甜無法克製聲線的顫抖。
白棠梨提議,“其他人可能跑到樓上去了,我們上去找找看。”
李甜甜還記得自己在二樓樓梯口看到過一個人影的事情,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她眼花,她是見鬼了,“我害怕,我不敢去。”說著她嗚嗚哭了起來。
白棠梨交握著凍紅了指尖的雙手,顯得她很“緊張”,她似是有些天然呆,不懂那些害怕,“要不我上去找人,你們在這裏等我。”
聽一貫“怯怯懦懦羞澀內向”的白棠梨如此說,李甜甜和劉濤濤麵麵相覷,“那好吧,我們在這裏等你。”
他們站在樓梯下,看白棠梨瘦小的身影緩緩走上老舊的樓梯,步入二樓昏暗的走道中,她的手腳很輕,動作很慢,脫離了他們的視線後,就追蹤不到她的方位了。
李甜甜有些擔心,“她一個人會不會出事。”
劉濤濤安慰她,“別瞎想,我們等她下來,肯定很快就回來了。”
白棠梨到了二樓尋找同伴,一時半會她沒找到同伴,卻看到不少普通小鬼抱膝躲在桌子下麵,藏在隻剩半扇櫃門的櫥櫃裏,縮在房梁的角落裏,似乎也在躲避遊蕩在宅子裏的那隻惡鬼。
鬼也有等級之分,小鬼怕惡鬼。
白棠梨目不斜視,對那些躲避的鬼怪視而不見,成功在二樓找到走失的吳進鵬、張國豪,還有陸蘇媛、陸蘇遠這對雙胞胎姐弟。
始終舉著攝像機的張國豪還沉浸在靈異事件的興奮中,他舉著鏡頭到處亂轉,想把鬼怪的身影收錄在鏡頭裏。
吳進鵬則把銀十字架項鏈舉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詞,白棠梨聽了一會,吳進鵬把佛經、聖經亂念一通。
而陸蘇媛和陸蘇遠這一對時刻致力於讓自己光鮮亮麗的俊男美女,此刻不知道在哪裏摸滾打爬過,身上髒兮兮的。
白棠梨道,“李甜甜和劉濤濤在一樓等我們,我們快些去找他們,離開這個房子吧。”
張國豪舉著攝像機前前後後,似乎不拍到點鬼影子不甘心。
白棠梨心裏念著:不作死不好嗎,非要找刺激。
如果真把自己作死了可怎麽辦?
白棠梨放在大衣兜裏的雙手各自握著一把鹽糯米,小心防備著惡鬼突然現身作怪,時刻準備著撒惡鬼一身破穢鹽糯米,然後帶著同伴逃出生天。
她看得出惡鬼被束縛在這座房子範圍內,隻要離開房子就能平安無事。
他們已經接近樓梯了,張國豪舉著攝影機呼喚眾人,“那邊好像有東西。”
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牆壁與屋頂的夾角上懸空貼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這回不用陰陽眼,人類肉眼都能看到那隻作亂的惡鬼了。
陸蘇媛被嚇得不清,慌不擇路轉頭要跑,白棠梨怕她一跑把自己跑進死路去,連忙伸手抓她。卻不想陸蘇媛掙紮著推開了白棠梨,白棠梨被推了一個措手不及撞在樓梯口的欄杆上,不想這木欄杆年久失修腐朽不堪,根本承受不了外力,白棠梨直挺挺得從二樓墜落。
陸蘇媛慘白著臉望著白棠梨摔下去,看著白棠梨那一刻錯愕的表情,白棠梨尚未反應過來便失去了知覺。
聽著耳畔重物落地的聲音,陸蘇媛六神無主,她心裏帶著僥幸,這才一層樓的高度,就算摔下去也不一定會有事。
惡鬼咆哮著朝剩下的人撲了過來,陸蘇遠拉著失神的陸蘇媛衝下樓梯。一樓李甜甜和劉濤濤驚懼地望著墜樓的白棠梨,她的脖子不自然地歪向一邊,雙眼無神望向高處,失去了生氣。
陸蘇遠拉著雙胞胎姐姐奪路而逃,大喊著喚醒震驚中的李甜甜和劉濤濤,“快跑!”
當他們先後飛奔出大宅的圍牆,天色已經擦黑,毛毛細雨仍然紛紛揚揚揮灑天地,把目之所及浸潤透濕氣。
陸蘇媛美麗的麵孔失去了血色,她驚魂未定,“白、白……”
陸蘇遠回身望向老宅的方向,無聲握緊姐姐的手腕,“別去想了,這不能怪你,是意外。”
李甜甜最先崩潰,“白棠梨死了!”
“別說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剛剛從鬼屋死裏逃生的他們不敢逗留,更是不敢回去找白棠梨,他們相互攙扶著沿著山路離去,隻想快快逃離這個鬼地方。
陸蘇媛喘著粗氣跑在泥濘的山路,離開古宅後她逐漸冷靜了下來。她在想白棠梨的事情,等他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報警,就說白棠梨是鬼屋探險因為驚慌自己意外墜樓身亡,不會跟她扯上太大的關係。
……
白棠梨的意識飄散之際,她的靈體脫離了軀體,此刻正站在自己餘溫尚未褪去的屍體旁發呆。
她問自己,她死了嗎?
顯而易見,她知道自己確實死了,死得如此輕巧可笑。
白棠梨為自己感到難過,她看著自己的屍體逐漸冷去、僵硬,纖細的脖子的古怪地歪向一旁。渾身漆黑的惡鬼蹲在她的屍體一旁怪笑著,像是嘲笑她的無用。
那笑聲陰險、暗啞,氣調古怪像一台壞了的發動機,讓人忍無可忍。自己都已經死了,白棠梨不用再假裝自己看不到鬼,也不用再忍了,她抬手給了惡鬼惡狠狠的一巴掌,她竟一巴掌將惡鬼打得頭都飛了出去,嘭的一聲落在了遠處碎石木板廢料堆裏,真是神奇。
難聽的笑聲戛然而止,惡鬼似乎被嚇了一跳,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哪能有這樣的能耐,恐怕是擁有天賦能力的那類人,惡鬼光禿禿的身體連爬帶跳撿回了自己的腦袋,不敢再招惹能一巴掌打飛自己頭的白棠梨,抱著腦袋黑色的身影穿進牆後消失在白棠梨眼前。
當夜色徹底落下,雲霞閉月,陰風陣陣,守在自己屍身旁的白棠梨眼睜睜看到從天而降墜下一道光落在她的屍體上。
然後她聽到了一連串開機的音效後,隻感到身體驟然一沉,冷熱交接,她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白棠梨睜開了眼睛,此刻正躺在地板上。
【叮!靈異直播係統綁定成功,主播白棠梨信息登錄,任務已經發放,請注意查收。】
白棠梨坐了起來,摸了摸脖子,她的脖子完好無損,她摸到了自己的體溫微涼,胸口重新起伏,心髒撲通撲通輸送著血液,四肢逐漸回暖。她活過來了。
白棠梨幹坐了半宿,去消化融合在身體裏的所謂【靈異直播係統】。
根據係統自己的解釋,它來自於遙遠的未來,由於年月久遠,古代文明斷層,未來科技發達,人們信科學。未來人偶然從古書上解讀到【靈異】一詞,鬼的概念像一場風暴,讓未來人對其充滿了獵奇的心態。出於對靈異的好奇,於是跨緯度時空投放了【靈異直播係統】,用科技手段讓古代主播帶大家走近不科學世界,去觀察了解所謂的【靈異】。
白棠梨天生陰陽眼,剛死不久屍身完整,正是一個合適的宿主。
直播係統讓她複活,作為交換,白棠梨要兢兢業業完成直播係統發布的任務,做一個優秀的靈異主播,完成係統任務可獲得積分,用以為自己續命。
這真是……
白棠梨對自己想要活,就要活在鏡頭下的未來充滿了顧慮。
可眼下不得不接受,畢竟她不想死。苟活也是活著啊。
【檢測到主播正在靈異現場,現在開啟了直播,請主播文明直播。】
白棠梨歎了口氣,重新把圍巾圍攏。
直播係統有個意念喚出的虛擬光幕,上麵真展示著白棠梨的直播鏡頭,似乎靈異直播連線開始,就有好奇的觀眾等著了,白棠梨眼睜睜看著10分鍾內觀眾數從0漲到了1000,還在往上漲。
甚至還有人發彈幕,白棠梨瞅了一眼正從屏幕裏飛過的彈幕。
#什麽是靈異?鬼是什麽?
#哇,主播穿的衣服真的好古老啊,是貨真價實的古代!!!
#主播怎麽都不說話,好安靜啊。
這個直播係統實在厲害,似乎有個隱形的鏡頭全方位跟隨著她拍攝,畫質清晰得不像話也就算了,甚至連躲在小角落裏的女鬼身影也能清晰拍攝下來,投射在屏幕裏展現給觀眾。
更令白棠梨驚奇的是,直播係統給她的陰陽眼增加了新功能。她看著躲在小角落裏穿著民國盤扣衣式的女鬼頭頂多了一行醒目的字體備注(躲藏在門後的女鬼,力量微弱)。
白棠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啊。
直播頻道裏觀眾數短短幾分鍾突破十萬了。
白棠梨更無奈了,哪怕是未來,找刺激的人還是那麽多。
她不再關注觀眾數,因為係統剛剛給她發布了第一個任務。
【任務:完成一次驅邪(0/1)】
【檢測到建築內兩個靈異能量反應,請選擇前往。】
係統甚至貼心的標注出了兩個靈異能量反應等級。
a地點靈異等級兩星。(中低難度)
b地點靈異等級五星。(危險難度)
係統給出的兩個驅邪點坐標,a是二樓走廊裏。應該就是那個笑聲難聽的惡鬼。另一個b是地下室,看來地下室的鐵櫃裏真的有什麽東西存在。
比起地下室未知的危險,白棠梨當然選擇去二樓打那個頭能飛出去的惡鬼。也不是很可怕嘛,她心裏這麽想。
白棠梨自己規劃得好好的,不想直播係統坑她,愛找刺激的觀眾們個個像傻大款,打賞了一堆禮物,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們把係統任務從ab二選一,刷成了【請前往地下室驅邪(0/1)】
這一刻,白棠梨的心裏拔涼拔涼的,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將來慘死某個凶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