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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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留學生們在今年的第一場大雪中離開了霍格沃茨, 聯合大樓裏頓時隻剩下了哈利一個人, 羅恩和赫敏火急火燎地把哈利拽進了格蘭芬多塔樓,讓哈利在羅恩的宿舍暫住一個假期。哈利半推半就著從了——住塔樓他吃飯還方便多了。
今年聖誕假期留校的人著實不多,哈利一覺醒來就覺得學校裏冷冷清清的,素日裏熱鬧非凡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隻有一顆巨大的聖誕樹在渲染節日氛圍,唯二兩個冒活氣的人居然隔著一張桌子坐在窗邊寫作業?!
“嘿, 赫敏!嘿,珀西!”哈利看著滿桌的書本都覺得心裏堵得慌——珀西也就算了,赫敏你才二年級就這麽拚命是想一畢業就競選魔法部長嗎?
赫敏抬起頭來跟哈利打了個招呼, 珀西則隻是點點頭,哈利也不介意,走到桌邊看了看,發現赫敏在研究古代魔文, 珀西麵前則擺了一本又一本的卷宗, 羽毛筆飛快地寫下密密麻麻的筆記, 看來他在研究案例準備參加魔法部公務員筆試。
不敢打擾珀西,哈利隻能輕聲附在赫敏耳邊道:“海格約我們中午去吃火鍋。”赫敏輕輕點頭, 然後見哈利一副要出去的架勢, 便囑咐道:“記得戴圍巾。”
哈利笑了笑, 回宿舍拿了自己的四色圍巾圍上才走出塔樓, 外麵的天空是灰白色的,還在下著小雪, 庭院裏的積雪已經有些厚度了, 但不知是哪個細心的人特地掃出了一條小徑供孩子們通行, 於是大片的白雪還保存完好,沒有被踩踏成汙泥。
哈利穿過庭院走出城堡朝貓頭鷹棚走去,他的海德薇小公主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把一眾追求者的羽毛啄得七零八落的,看見哈利來了才鳴叫著落到男孩胳膊上,親昵又傲嬌地啄了啄他的手指。
哈利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坐在貓頭鷹棚前喂海德薇吃了一小塊蛋糕,才慢慢地把東西擺出來吩咐道:“這個包裹裏的收音機是給萊姆斯的,他現在在倫敦西區諾丁山的一家書店上班——可憐的月亮臉,希望他不會再被開除了。這個包裹裏的‘柏林三部曲’唱片是給大腳板的——嘿好姑娘別咬我了,我知道那兒有點遠,但小天狼星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好不容易從海德薇嘴下搶救回自己的食指,哈利點了點雪梟的腦門,看著滿臉不高興的海德薇抓起兩個包裹,把比較重的那個扔給了另一隻麵相老實體格強壯的貓頭鷹,然後衝後者鳴叫了兩句,兩“鳥”就一前一後地出發了,一個前往倫敦,一個前往公海。
哈利:(⊙v⊙)……我的寵物雪梟貌似早戀了怎麽破?
不知是不是學生們少了打擊了家養小精靈們的工作熱情,霍格沃茨的早飯在假期裏真是無話可說的寡淡,於是哈利極其期待中午的火鍋,十點不到就跑到小屋去幫忙了,海格也不客氣,直接帶上哈利和牙牙去禁林找食材了。
哈利穿著防水的靴子跟在半巨人身後有些不解:“海格,這大冬天的禁林裏有什麽可以吃的?”
“多著呢!你看這些長在苦歐樹上的雪菌子,不僅好吃,還是很好的魔藥材料。”海格一邊摘菌子一邊笑道,“你不是經常跟斯內普教授一起來禁林采藥嗎,怎麽這個都不知道?”
哈利看著籃子裏灰白色的小菌子訕笑——怎麽原來海格一直以來都是知道的嗎?!!
除了一些據說好吃的魔藥材料,他們還用自製的弓丨箭打了兩隻山雞,其中一隻是哈利在海格的指點下親自獵的,讓小孩很是激動了一會兒,還想繼續前進,但海格拉住了他:“行了哈利,這就夠我們吃的了,而且……”大個子搖頭道,“前麵是夜騏的地盤了。”
哈利聞言趕緊縮了縮脖子——他還記得某次自己被斯內普推上前線去勾引夜騏的經曆呢!
今天的火鍋就以禁林本土野味為主了,山雞被海格烤得金黃,火堆裏埋好了土豆和開口板栗,至於那些魔藥材料,則都是經驗豐富的哈利處理的,湯底是秋張小姐帶來的海格的清油火鍋調料,不至於太辣又很夠味道——至少不至於把這些英國孩子辣哭。
沒錯,除了珀西和赫敏外,還來了兩個意料之外的客人:拉文克勞的秋張和赫奇帕奇的羅爾夫斯卡曼,他們一個家人們回了天丨朝,一個家人們都去了美國。哈利之前隻知道秋張因為喜歡吃火鍋和海格很談得來,倒是不知道羅爾夫在神奇動物上和海格也很有共同語言。
“是個好小夥子!”海格眉飛色舞地誇讚著小斯卡曼,“就是太老成了。”
哈利看著那張溫溫吞吞的雀斑臉心想這種天然學術男或許過幾年就流行起來了。
餐後眾人散去,海格才問起哈利的假期計劃,得知男孩與鄧布利多有約,皺了皺眉,然後點頭道:“也好,鄧布利多自有他的想法。依我看來,這兩年霍格沃茨也不太寧靜。”
哈利對此不予置評,直到走出一段路,回頭看頭頂蒼白的群山和冰封的黑湖,才心道:連海格也察覺到了平靜之下的暗湧,就不知道這種火堆旁單純的寧和還能持續多久了。
次日,哈利就帶上自己小小的行李箱,同鄧布利多一起回到了戈德裏克山穀。
上次——第一卷第三十二章——哈利已經和鄧布利多來過戈德裏克山穀一次,也是踩著這樣的積雪,不過那次是在夜裏,這次是在白天,所以他能夠看清這個村鎮,而且和去年冬夜的感觸有些不同。
雖然那些低矮的房舍看上去還有戰爭痕跡的殘留——譬如牆壁上的塗鴉,不同顏色的屋頂,又譬如窗口閃現的一張麻木疲憊的臉。但他們走過街巷的時候,依然可以看見許多閃閃發亮的聖誕裝飾,來往的巫師們,特別是年輕的那些,他們光滑的臉龐上沒有傷疤,明亮的眼睛也隻有迷茫沒有絕望,而那迷茫也被擋在墨鏡之後,哈利還看見他們的巫師長袍下穿的,是印著槍炮或玫瑰的衛衣,是緊身的牛仔褲和運動鞋,這些新生代的巫師從一家家裝著透明玻璃窗的酒吧走出來,酒吧門開合之間傳出片段的笑聲和流行音樂聲。
不知為何,哈利心底泛起一層怪異的不適感,這不適感在他們拐出小巷來到村子中心的廣場時達到頂峰:“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向哈利示意:“這是我們的戰爭紀念碑。”
這座刻滿名字的方尖石碑頭頂白雪,半掩在風中的聖誕樹後麵,周圍張掛著彩燈,在它後麵,是幾家店鋪、一個郵局、一家酒吧,以及一個小教堂,彩繪玻璃的窗戶在廣場對麵放射著珠寶般的光輝。
鄧布利多似乎忽然充滿感慨:“哈利,去年你對我說,墓碑下麵沒有屍體也沒有醜惡,隻有曆史。其實紀念碑下也沒有榮譽,隻有曆史。”
哈利搖了搖頭,看著那些沉默的名字道:“紀念碑下還有未來。”
他們戰鬥,他們死亡,他們被埋葬在過去,是為了今天以及未來的日子,是為了每一個有可能從紀念碑下走過的人。
“死亡隻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罷了。”哈利說道,“鄧布利多校長,這是你教會我的。”
當他們走過紀念碑時,它起了變化,不再是一塊石碑,而是變成了三個人的雕像:一個頭發蓬亂、戴著眼鏡的男人,一個長頭發、容貌美麗善良的女人,還有一個坐在媽媽懷中的男嬰。雪花落在他們三個的頭頂,像鬆軟的白絨帽。那個男嬰額頭上沒有傷疤。
鄧布利多的家在村鎮外麵,一棟整齊的小莊園,前後都有漂亮的花園,但屋子裏卻不像外麵那麽整潔,雖然鄧布利多很快就用魔杖清理了灰塵,但客廳看上去還是亂糟糟的。
老巫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像個不好意思的孩童般笑道:“我不常回來住。”
其實哈利覺得還好:“挺好的,亂一點比較有人氣。”就像陋居一樣。
鄧布利多把哈利安置在了二樓的客房,哈利隻略收拾了一下房間,連行李箱都沒打開,他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入住了阿利安娜的臥室。但當他躺在床上午休的時候,忽然發現旁邊床頭櫃上刻著一行螞蟻大小的字母,哈利湊上去認真看了看,發現那是一句話:為了更大的利益。現在他知道這是誰曾經住過的房間了。
從亂糟糟的怪夢中醒來,哈利揉著疼痛的太陽穴一看手表都快下午四點了,不由得一驚,趕緊穿上衣服起床——在別人家做客這麽唐突可不好。
“鄧布利多校長?”但急匆匆跑下樓來,哈利卻沒發現白胡子老爺爺,往廚房去也沒找到,不由得納悶:難不成老人家也還在午睡?
不等他再糾結,大門就被暴力撞開了,哈利條件反射地抽出了魔杖,迅速指向闖進門來的……呃,一顆雪鬆?
雪鬆後麵的人努力擠進一個腦袋來,朝哈利求助道:“額,小孩,能不能把那張沙發先挪開一點,我得把這顆聖誕樹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