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美人在骨不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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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

    寧宸那句‘你命真好’讓時深怔愣,柳尚卿更是啼笑皆非,簡直荒誕至極。

    時深命好?

    倘若時深命好,那這世上就沒有命不好的人了。

    寧宸這人行事隨心,他這麽說自然有這麽說的道理,不過這小孩個性古怪,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卻懶得跟人解釋。

    寧宸回車上睡了一覺,這孩子吃飽飯困,況且平時本就愛睡,以至於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後來還是薛焰薛大廚做好晚餐才把他叫起來,讓他吃飯。

    吃完飯他再次睡著了。

    房車空間很大,除了有一個單獨的臥室外,還有一個小客廳。典型的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家具電器應有盡有,設施非常完善。

    宋天渝坐在小客廳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他憂心忡忡地瞟了寧宸一眼。

    小孩他晃晃悠悠地往臥室走去,腦袋上翹起的呆毛像一根天線,就跟個天線寶寶似的。

    真的,每當宋天渝見到小孩這副迷迷糊糊又很嗜睡的樣子時,宋天渝心裏都忍不住擔心。

    “老師他這樣真的沒問題?”

    宋天渝問薛焰,薛焰點了一支煙,神色挺晦暗。

    “他一直很累。就像正常人忙了一整天後會累得倒頭大睡,他也是這樣,需要靠睡眠補充他所需要的物質和能量。”

    宋天渝:“……”

    有點沒聽懂,畢竟這孩子很懶,日常除了吃就是睡,真的沒見他幹啥,他又怎會‘累’?

    夜裏。

    薛焰和寧宸同住一室,萬籟俱寂。

    他臂彎環住小孩的肩膀,即使睡夢中也不忘了保護他的寶貝小孩。

    寧宸睡得很熟,卻陡然睜眼。

    通常他剛睡醒時都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但這次他小眼神清淩淩的,亮的跟一對小燈泡似的。

    他側首瞅了瞅薛焰,薛焰沒醒。

    他躡手躡腳地爬起來,再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出,不想吵醒薛焰,想讓薛焰多休息一下。

    這孩子的性格確實怪了點兒,而且心思簡單有點一根筋,總是直言快語很傷人;但有些事情他不說,卻不代表他心裏沒數。

    自從獸種襲擊無人區關卡,薛焰的臉色就有點糟。

    有一種疲倦並非來自於體力和身體,而是心靈上的,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

    他因寧宸三天兩頭的黑化操了不少心,憂思太重。

    寧宸不想打擾他,想讓他多睡一下。

    就好像是自己……

    日常身體總是很難受,但每次從睡眠中蘇醒,都能稍微好受一點點。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體貼薛焰。

    外間。

    宋天渝是睡在客廳沙發上的,焰爺是生長在樹上的檸檬精,日常磕檸檬果就跟嗑豆子似的。沒準他使用香水是為了掩飾自己那一身酸氣?

    總之他不待見寧宸身邊的男性。

    任何生物特征為雄性的,哪怕是一隻貓,隻要是稍微接近佞臣一點點,都會招致焰爺的醋意。甚至他吃起醋來都不分性別的,比如葉蓁,就曾因為熱情過度,摟著小孩一口一個‘親愛的’,被愛吃醋的焰爺記了筆黑帳……

    所以說,宋天渝能睡個沙發,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寧宸學生的麵子上,沒準焰爺早就一腳把他踹的遠遠的了。

    寧宸瞅了宋天渝一眼,之後就麵無表情地下了車。

    房車的位置離捷琳娜地下工廠以及那片陵墓群衣冠塚很近,小少年他就晃晃悠悠的,身上穿的是薛焰晚上拿過來讓他換上的小兔子睡衣。

    睡衣是白色的,珊瑚絨的布料,摸起來毛茸茸的,帶著個帽子,帽子垂著兩隻垂耳兔的大耳朵,屁股後麵還有一個軟乎乎圓溜溜的小尾巴。

    夜色下,少年從車上下來,他膚色白慘慘,唇卻很妖嬈,他跟個兔子精似的,純情可愛,卻又很妖魔。

    他下車後茫然四顧,然後徐徐伸出一隻小手手。

    他的手在發光,是五顏六色的光。

    宛若彩色的螢火。

    點亮了夜的深幽。

    ……

    陵墓群。

    男人的身材很魁梧,肩膀厚實,偉岸挺拔,健壯卻不顯臃腫,而是一種充滿力量感的健美。

    他身高大概有一八五左右,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身著髒灰色的車間工人服,他臉上有很多疤,像是被燙傷的。

    那些虯結的疤痕凝固在男人的臉上,使男人醜陋如惡鬼,還帶著些兒恐怖。

    然而,男人墨藍的眸子,似一片幽寂的深海,反襯著涼薄的月色,似宇壯闊曠麗的星河。

    這的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墨藍的顏色,顏色雖深,卻在深暗中透出幾分剔透純粹來,非常的奪目,亦非常迷人。

    大概就是一雙眼拯救了一張臉,使很多人在初見男人時,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漂亮的墨藍色眼眸,倒是很容易忽視他了臉上醜陋的疤痕。

    不過,美人在骨不在皮。

    男人雖然毀了容,但男人骨相好,若他臉上沒有那些疤,想來一定是個帥絕人寰的美男子。隻可惜,可惜……

    好好的一個人,卻被那些疤痕給毀了。

    ……

    男人行走在夜色中,前後左右林立著一座座墳包,夜裏的寒風似鬼怪哭嚎。

    男人麵無表情的,身板筆直筆直的,但兩條大長腿卻在打擺子,控製不住地發抖,泄出幾分慫氣。

    真的,真的。

    時深無數次在想,他爹好像真的是很不靠譜。

    他從小就怕黑,這是天生的。

    他爹為了治好他這個毛病,就把他關進小黑屋裏,還讓柳叔叔,嗯,就是柳尚卿的父親守在小黑屋外看著他。

    結果柳叔叔也是一個不靠譜的,隔著一扇門,對身在小黑屋內的他念叨,說什麽小深你不要怕,你爸太不是人了,怎麽能這麽對一個小孩子呢?這還是不是親生的?

    然後又說,叔叔給你講個故事吧!

    結果柳叔叔給他講了一宿的鬼故事,那天正好陰風陣陣,在年幼的小時深心裏留下很深陰影,自此他非但沒治好怕黑的毛病,還開始怕鬼了。

    等第二天,大人們打開小黑屋,就見小時深抖若篩糠,整個一麵無血色。

    後來時媽媽為了這事兒抄起一根棍子揍得時爸爸滿頭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