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入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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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衫僧人正捕撈著魚怪,卻忽然見湖水一股翻滾,掀起百丈波瀾,從水浪中竟瞧見一個白衣人從水中走來,一時大驚,喃喃道:“魚成精了。”
白衣人在水中竟如履平地,踏波而來,身後萬丈驚濤對他好似沒有半分影響,白衣人負手徐徐走來,神色莊嚴,卻道:“卑賤的生靈,膽敢對本尊無禮!”
那僧人正一臉懵圈,不明白情況,待看到白衣人身後的那魚怪這才恍然明白,原來這白衣人不是魚精。忽然腦光一閃,意識到一件嚴重的事情,急忙道:“施主,小心。”
隻見那白衣人身後出現一個三米長的魚怪張著魚嘴正要吞了白衣人,眼睛像個腫瘤一般掛在魚臉上,難看至極。
白衣人連看都沒看,伸手一揮,那魚怪像是被什麽東西拉著魚身一般狠狠往後一甩,甩到岸邊,刺溜滑出很遠的距離。在岸邊撲騰幾下,便變回小醜魚的樣子。
白衣人又往前走幾步,隻見隨著他的腳步移動地下的花草開始枯萎。灰衫僧人嚇得後退一步,目光慈悲,對著逝去的生靈了一聲佛號。
而白衣人沒走幾步,便聽見一聲“砰”的聲音,白衣人脖子一歪,便倒地了。
隻見渾身滴著水的雲落扛著一個粗棍,瀟灑一笑:“大師好。”
灰衫僧人亦是回笑,道:“女施主好。”
“大師,跟你商量個事唄。”雲落看著倒在地上的長生。
灰衫僧人看看雲落又看看倒地的白衣人,微微笑道:“施主請說。”
…………
灰衫僧人找了一個茅草房將他們安置在這裏,並好心的告訴他們這裏有塊種著大白菜花生的一畝田地,若是餓了,可以燒鍋做飯。
雲落聽了甚是無語,她們又不在這裏長久住下。卻還是認真道謝了。
一邪宮執他們雖是仙,時間久了卻還是要進食的,一邪見雲落為長生療傷,便道:“君上就勞煩夫人了,屬下去做飯。”
雲落點點頭。便繼續為長生輸送靈力,源源不斷送了半天,她也累了,便趴在長生手邊睡著了。
一邪端著賣相不太好氣味也不太好的白菜湯進來後,見雲落正在休息,便安靜的退下,不在打擾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天轟隆隆的打著雷。沒過多久,便滴瀝啪啦的下起大雨。過了一會兒,雲落便醒了。準確的說她是被雨水給滴醒的。
雲落惺忪的抬頭一看,雨水是順著屋頂上麵飄著下來的,又有雨水下來眼見就要滴到長生身上,雲落忙用手去接,結果還是順著手縫滴到長生衣襟胸前幾滴。雲落黑了黑臉。
手在空中劃了個結界,不禁隔音還隔雨。不錯,就是手舉的酸。
雨下了幾個時辰,下夠了,便雨過天晴了。雲落伸了個懶腰出去,清新空氣翻滾而來湧入胸腔。
再樹下走了走,瞧見了一個六腳蟲子往上爬,頓時欣喜,蟬猴啊!可以吃!(蟬猴脫殼之後是知了。)是時候搓一頓了。
正好屋簷前掛了個魚簍,雲落拿了魚簍便溜到植物茂盛的地方去找蟬猴了,做好之後可以讓長生嚐嚐。
結果沒過幾個時辰又下雨了……
雲落便找了地方躲雨,遺憾的看著空中的雨簾,哀歎老天爺不給麵子。正惆悵的看著雨,卻在雨中看見一個幽幽走來的一個白衣僧人,那僧人雖手握掛著佛珠,卻並未剃度。
樣貌也是好的,跟長生一樣好,看著很麵熟,卻想不起來是誰,整個人感覺很有佛性。
那白衣僧人也來躲雨,與雲落躲下同一片碩大無比的樹葉下,對雲落燦爛一笑。雲落亦回他一笑。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等著雨停。
…………
血與恨的交織,布滿記憶的脈絡。窗欞關閉,燭火燃起,富麗堂皇的房間一時顯得幽暗。
一個穿著狐裘的女子靜靜地打坐在床上,如果細看,會發現她手腕上帶著纖細的銀色鎖鏈,仿佛一折就斷,但隻是仿佛。隻要她動一下,便會有雷電順著鎖鏈襲來,偷走她的靈力。
這時一個紫衣淡雅的男子推門進來,看見女子消瘦的樣子一愣,勃然一怒,卻還冷靜著,柔聲道:“雲落,你太弱小了。再不吃飯怕支撐不住了。”說著,便端起桌上熬好的糯米粥細致的端起喂她吃。
女子並未睜眼,隻道:“我是溫卿,不是雲落。”
男子聞言卻置之不理,隻道:“先吃點吧。也不知是你體質太弱,還是別的原因。進了冰宮,竟手腳冰涼,像凡人一般。”
勺子盛著香甜的米粥喂到女子嘴邊。
誰料,女子睜眼,一把推掉唇邊的米粥,冷聲道:“夠了。長生,你還要演到何時?我告訴你,我不會呆在這裏。”鎖在手腕上的細鏈傳來一陣刺痛,身體比剛剛又虛弱了幾分。
長生盯著地下的粥一時惆悵,眼眶發紅,看樣子想哭,委屈道:“這可是我花了好幾個時辰熬的?”
溫卿聽見委屈的聲音頓時頭疼不已,使勁敲著床,似乎要把這聲音壓下去。
長生見溫卿手腕不斷有雷電傳來,便小心的上前為她解開,溫卿手腕脫了囚禁,上去就是一拳上去,把長生打的吐血。冷冷道:“再見。”
然後便裹著狐裘赤著腳出去,走到一半,卻碰到一個結界,溫卿大怒,道:“長生,解開。”
長生獨坐在床邊,斜椅牆壁,自言自語道:“你要去找他了麽?他那麽好,為何不來救你?恩?”
當真是瘋了!活的久了就成瘋子了麽?
長生輕而易舉的聽到溫卿的心聲,勾勾手指,腳步便不受控製往長生那裏走,溫卿竭盡全力控製自己的身體,累的滿頭大汗,卻還是落入那個魔頭的懷抱。
長生抱住她,聞聞她的發香,在她驚恐的表情下,吻了她的眉眼,以及紅唇。
手一垂,頭倚在魔頭的胸前,溫卿身體不受控製的軟了下去。
惑心術。
白幔落下,燭火搖曳映出兩人纏綿的身影……
一碗撒了蔥花的熱麵擺在長生眼前,溫卿笑著將麵推到長生麵前,道:“剛剛出鍋,試試味道。”
長生放下公文,看著溫卿,笑道:“想來必然很好吃。”說著便把那碗帶著火毒的熱麵一點不留的吃完。
吃完後,意猶未盡道:“若你再給我做一碗,本君讓你捅一刀。”
言罷,便見溫卿伴著笑毫不猶豫的拿出袖中的匕首一把捅入他的左胸。血滴順著刀尖往下流,溫卿扔了匕首,擦了擦手,收拾了碗筷轉身離去,不忘道:“晚上再送一碗火毒。”
…………
“殺了他們,你就可以離開。”長生笑道。
溫卿看著門前那群弱小的魔,他們眼中冒著恐懼。麵無表情的抬腳向前,如今她的靈力已經全部恢複,殺了這群魔不在話下。隻是……他們太無辜了。狐裘翻滾,溫卿便來到長生麵前,道:“我留下來。”
“當真?”長生含著笑意,俯身問她。
“你有病,我等你好。”溫卿仿佛看透他的內心。
長生眸色有黑色翻滾,臉色忽變,一把掐住她纖細的脖子。冷然道:“給本尊滾。”
…………
虛無中,長生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對麵,淡淡道:“你是誰?”
另一個長生笑的詭異,道:“我就是你啊。”
眸色淺淡,一如平常。長生輕笑,伸手一拂,靈力出現,瞬間包裹另一個長生開始絞殺,但那一瞬間,長生也感到了疼痛。長生略微詫異,思慮之後就明白了:“你是心魔?”
“對。”另一個長生道。心魔又往前走幾步,繞著長生打圈:“對她,我做了許多事你不敢做的事。”
這個她不必解釋,長生第一反應就明白了。抓住他的肩膀,厲聲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心魔見他這個樣子似乎很滿意,得意道:“很多啊。最成功的一件,應該是我無意中破了她的佛身。她此生都成不了佛了。”
“我殺了你。”長生看著他,眼睛瞪得發紅,失了以往的風度,恨意慢慢。伸手一揮,靈力迸射間,傷人傷己。
…………
“要記得你我的約定。”手握佛珠的人微微笑著。
“恩。”長生淡淡應了聲,收了契約。
…………
雨聲中的做著噩夢的長生手不自覺的握了握,一陣空無,沒有任何溫暖的東西。
長生慌了,大汗淋漓的在夢中急切的呼喊“溫卿”。
一邪宮執聞聲進來,聽到“溫卿”這個名字,兩人對視一眼。
你家君上心裏還住著另一個女人?
這不是真的!
一邪默默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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