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被分化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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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文英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屋中聲音戛然而止,王子超看著杯子,不知向神,王文英一時找不出話語,隻得這麽幹看著父親。
窗外依然炮聲隆隆,這架勢,水師是不把宋慶轟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必定不會罷手了,看父親沉思,王文英坐不住,又想出去看看,哪怕看不到什麽,聽聽這炮聲,也是美妙的。
“站住”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王文英隻得尷尬的笑了笑,回到椅子坐好。
“英兒,以你和蘭婧王的關係,你去膠澳辦商行可行否?”
“膠澳”王文英一時回不過神來。
“對,就是膠澳。”
“行,這根本就不用找蘭婧王,父親,您怎麽還是不明白,在蘭婧王治下,不需要和官府有什麽幹係,才能做事的,隻要按規矩來,什麽人都能做。”
王子超白了他一眼:“我當然聽懂你說的,可你別忘了,膠澳不是泰安,也不是濟南,那裏已經是獨逸國人的”
“是德人,蘭婧王已經把這泰西諸國名字定了的。”
“就你懂!”王子超氣道,這根本無關大雅,獨逸國,德國,有啥區別?他要說的不是這個:“那是德人的地盤,這方方麵麵的事情,不是你能清楚的,德人不一定講規矩,有沒有蘭婧王罩著,那是不一樣的。”
“父親,我可不這麽認為!這天底下,要說真不怕洋人的,隻有蘭婧王,這煙台不是英國人罩著的麽?水師說打就打!”王文英不服氣道。
“你個兔崽子,我還不如你?”王子超差點跳起來給他一耳光,“做買賣又不是去惹事!就算你說的是那樣,萬一有事,能找官府解決,總比沒地方說事要好吧?”
王文英本想再爭辯幾句,不過看父親臉色難看,也就把話咽了回去,“父親要兒子去找蘭婧王,這是可以的,隻是父親,這話也得說在前,若是折騰個小商行,兒子可沒臉去和蘭婧王說這事。”
聞言,本還生著氣的王子超笑了起來:“喲,這到要起臉來了,你且說說,多大才能讓你去找蘭婧王時不丟麵子?”
“這個”王文英思索半響,說道:“少了一萬兩紋銀的事情,兒子寧可自己去膠澳闖闖。”
“胃口到不小嘛,隻是這商行一開始做,用不了這些銀錢,你別把蘭婧王當傻子,他清楚的很。”
王文英不由得也笑了:“聽父親大人這話,可不是拿不出錢的事?”
王子超哼了聲,淡淡道:“萬把兩銀子”
“那父親給我兩萬兩如何?”
“兩萬兩?”王子超愣了下,“你想幹嘛?”
“父親,這商行不過是賣了買,買了賣,除了錢轉來轉去,一點意思都沒有,若父親能給兩萬兩,兒子也不瞞您,我打算辦個工廠,用洋人的機器,蘭婧王最喜歡這個,如若辦工廠,用洋人機器,兩年都不用繳納稅錢的。”
“你到是會投其所好,辦工廠,哪有那麽容易的事?做什麽,人從哪來,你想過沒有?”
“當然想過了!”王文英見父親沒一棍子打死,頓時來了興趣,“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想這事,那洋人的東西,能在咱們這裏做的,不過就幾樣,我在泰安看過蘭婧王弟子編寫的小冊子,裏麵說了那洋灰就是用石頭燒製的,和石灰有些像,隻是要用這機器弄,咱們山東不缺石頭,我思量著,是不是能辦這樣一個工廠”
仔細聽完,王子超敏銳抓住幾個要點,他問道:“你說的蘭婧王的弟子是怎麽回事?什麽弟子?”
“父親,這事在蘭婧王治下算是天大的奇事,據那泰安同文館裏的人說,蘭婧王在濟南曾開講西洋諸事,折服了治下一眾青年才俊,他們當時便拜蘭婧王為師父,執弟子禮,坊間說及此事,無不言蘭婧王有孔孟之能。”
“還有這事?”王子超感覺不可思議,隨即又問道:“那洋灰雖說蓋房子是好東西,可也精貴,尋常人家哪裏用得起,燒製洋灰,如何賣出去?”
這點王文英倒是想的很透徹,他說道:“父親,洋灰從泰西諸國海運而來,兒估摸著,這洋灰燒出來本不貴,隻是加上海運,還有洋人貪得無厭,才會如此精貴,想泰西諸國,洋灰必定是尋常百姓家用的,若在那邊也是如此精貴,來到咱們這裏,豈不無人用得起?”
王子超思索片刻,點點頭:“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英兒,既然洋灰燒製要用機器,那機器必定便宜不了,還有人,哪裏去找知道洋灰燒製的人?”
王文英聞言笑了:“父親大人,這便是我能去找蘭婧王仔細商議之事,請蘭婧王幫忙,自然要幫到實處,這機器、人,隻要蘭婧王出麵,必定有戲!”
看了眼兒子,王子超心道你小子還真說到點子上了,隻是辦工廠可比商行大太多,以他的了解,根本不是王文英提及的兩萬兩銀錢能辦的事情,那是幾十萬兩的天大的事,王家雖說拚盡全力,也能拿出來,可這要是砸了,那幾十年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不過誘惑還是很大,尤其是蘭婧王要是介入,很多事情可省不少錢,他思考很久,才緩緩道:“兒啊,此事可不你能否先找蘭婧王說說,看他能幫多少,咱們再做決斷?”
“行啊,那我過幾日便去泰安。”王文英興奮起來。
“你急什麽?等煙台消停了再說,就算蘭婧王能幫忙,這辦工廠,不也得山東地界安穩?”
聽聞此言,王文英壓住心中衝動,父親說得對,急不得的。
就在炮聲隆隆中,煙台城內這一對父子,做出了自己的抉擇,其實不光他們,城內惶恐的百姓,急於逃離的官吏,不知所措的洋人,都在自覺不自覺的做著各自的決定。
張光前、黃仕林、趙懷業等人私下商議著逃離煙台的可能,比如夜裏找小船冒險渡海,劉盛休本就不服宋慶統領整個東部戰局,都是提督,他銘軍也不弱了毅軍,他思量著的是,能否步洋人後塵,從掖縣一帶打過去,名頭上還響,這可比待在煙台好。
薑桂題打的也是這個心思,他正說服宋慶,放棄煙台,前往蓬萊,和馬玉昆匯合後,走陸路強行攻打青州府北部,隻要進入武定府,便可逃出生天。
煙台山上,英國駐煙台領事賓士德也在與一眾領事商議,法國領事法格鬆其實是英國人,等於和賓士德一條褲子,他們臉色最難看,中國人居然敢炮轟煙台,這可是莫大的恥辱。
日本領事能勢辰五郎臉色也不好看,好容易占了便宜,還能與大清國聯手,局勢如此好,卻應北洋水師這一突然炮擊,變得急速惡化,此處還有兩萬日軍,進退維穀。
俄國領事格羅斯來商議,純粹是來看戲的,雖說商貿也重要,不過北極熊更看中的是土地,中國越亂,俄國機會越大,這次炮轟煙台,在他看來,那是俄國千載難逢的機遇,愚蠢的中國人等於和西洋列強開戰了,如果英國下水,那更顧不上俄國在中國北方的動作!
美國領事福勒雖說也屬於看戲的一角,不過他並不希望中國大亂,那樣所有的在華利益都難以保障,好在北洋水師,此刻應該是破虜軍水師沒有過分的對領事館區域和洋人的工廠、住處炮擊,算是留下些調和的餘地。
德國領事哈根倒是氣定神清,德國已經撤離在煙台的大部人員和資產,他也知道巴蘭德暗中支持了破虜軍,尤其是秘密支援了其水師彈藥,才有了這炮擊煙台一事,中國人膽子確實挺大的,不過他覺得給賓士德一些小小的教訓是非常棒的,作為歐洲國家,他清楚大英帝國派些戰艦來行,可要派數萬士兵遠渡重洋來打劉奇,完全不可能。
其餘西班牙、瑞士、荷蘭、比利時領事毫無主張,除了聽從幾個大國拿主意,算是無頭蒼蠅,不知該如何應對。
“諸位,這種挑釁,絕對不能容忍,要給予猛烈的回擊!”賓士德無奈,隻得再次提出各國聯手解決劉奇一事。
“我看,還是謀求和解比較穩妥。”福勒看了眼哈根,他主張講和,理由很簡單,劉奇是反賊,反賊做事可以不計後果,不像大清朝廷,你可以威脅他,利用他,為了統治,他可以做出你想要的讓步。
“回擊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要解決的是如何保全煙台?否則在座諸位恐怕性命堪憂。”奧匈帝國領事金璋心裏害怕,就算各國聯手,最終滅了劉奇,可這也解決不了眼下的難題,一旦破虜軍孤注一擲,這裏的人基本上也就被一勺子燴了。
這話太直接了,賓士德為之氣結,他也擔心自家性命,從水師毫不留情將兩艘英國商船送入海底來看,人家可不忌憚你英國!他恨恨的看了眼能勢辰五郎,都是你們日本人惹出來的事!可他忘了,若不是英法支持,打死能勢辰五郎都不敢和兩個師團商議,出兵攻打寧海州。
眼見著會毫無結果和意義,福勒決定各自謀出路,美國和劉奇沒有什麽瓜葛,也沒有怨仇,沒必要蹚這趟渾水,他轉而和身邊的哈根低聲商議著什麽,二人一會點點頭,一會露出些笑容,見狀,賓士德心道不妙,果然,福勒隨即說了聲還有要事,若有商議結果通知他一聲後,便和哈根起身離開。
金璋和西班牙、瑞士、荷蘭、比利時幾位領事也和劉奇沒恩怨,看到二人離開,知道這是去找其他路子了,忙不迭找理由,追著走了,留下賓士德、法格鬆、能勢辰五郎、格羅斯幾人在空蕩蕩的英國領事館會議室裏。
格羅斯是沒考慮和劉奇合作,他留下來,是想知道英國、法國和日本如何做,這關係到俄國在北方的戰略。
賓士德、能勢辰五郎沒啥辦法,被人家水師堵在家裏,煙台已是孤城,人家砧板上的肉,想啥時剁就啥時剁。
煙台山一眾外國領事商議的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哈根將派人與破虜軍聯係,借助他們和劉奇的關係,確保煙台以後依然成為幾國的勢力範圍,至於英法日?利益之下,誰還管那些?
一通炮轟,居然分化瓦解了洋人,這是劉步蟾沒有想到的,他一直掌握著炮擊的範圍,血氣歸血氣,可他清楚,不能破釜沉舟,把洋人逼上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