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 故紙堆裏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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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屋空,隻剩馮保在旁邊候著,想起那莫名的法事,馮英覺著還有不少細節需要了解,於是問馮保:“今天這個法師,是你請的?”

    馮保麵色一紅:“少爺,是王公子的主意,也是王公子出麵請的。”

    馮英問道:“那這請人的銀錢,也給了嗎?”

    馮保臉臊著,猶豫了一下,老老實實的說:“這位法師何真我聽說過但沒見過,是大天師劉玄一的弟子,據說他本事高著呢,不過他道心清靜,一般人很難求得他出手,這次是王公子的麵子請的,銀錢之事也是王公子付與了,其他的也不太清楚。”

    得,這次欠下了王晟一個天大的人情!雖然在自己看來是無用功,但一是一,還是得禮尚往來,以後慢慢還吧。仔細思索二人相交過往,自己小二代一個,並沒有什麽值得他貪圖的,這應該不是利益相交,就純粹友誼來說,以後要好好結交下去。再者,他家路子寬廣,以後或有所求,這樣一想,倒是自己動機不純了。

    思緒回到現實,現在是九月中旬,鄉試已經完成,舉人功名到手,接下來要準備的是明年二月的春闈會試了,還有五個月的時間,但仔細算算,時間也是緊急。先要回吳縣,然後從吳縣去京城,三千多裏路,行程至少就得三個多月。時間實在緊急,看來得抓緊回去稟告父母,然後再作打算。

    喚了馮保問道:“咱們現在一天花銷多少?還剩下多少銀錢?”

    馮保回道:“日常裏,一天的花銷住二分銀吃三分銀,喝酒、宴請的另算,現在還剩三十多兩銀子。不過,今天的宴請還得得花一兩多銀子。”

    馮英一聽,頓時心裏一緊:雖然不知道這兒的消費水平,但自己還有好些事情要處理,三十多兩銀錢實在是不多了,得省著花。但其實這些銀子敞開些花倒也夠他花一個月了,就算從杭州到吳縣也就四百餘裏路,雇個馬車也就七八天的時間,銀錢是綽綽有餘。但他另有打算。

    初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這個陌生的地方,首先他要更加熟悉自己,熟悉這個時代,以便於接下來做打算,就算混吃等死也需要規避忌諱和風險。

    杭州,多熟悉的地名,且先待些時日,把心思打理清楚,然後啟程回去,當然怎麽回去也得做好規劃。

    馮英告訴馮保:“待會我寫封信,你找人捎回家裏去,接下來我們在這裏再待一些時日再回去。”

    馮保一聽,愣了,實在是被昨晚的事情嚇煞了,表情掙紮著說::“少爺,夫人吩咐了,考完舉試後,不管中不中,都得趕緊回去,這都晚了好些天了。”

    馮英堅定地說:“現在聽我的,這次中了舉了,是大喜事,延遲一下回家,阿娘不會計較的。再者說,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也該見見世麵了。”

    馮保無奈,也無法反駁,隻得遂了他的意,但內心裏也是暗暗欣喜,畢竟能出來見世麵著實不易,回去了雜事多著。

    接下來兩日,為了讓自己更清醒,馮英先是把自己攜帶書籍快速通讀一遍,不過《春秋》、《詩》、《書》之類,有著之前記憶和三十多年經曆,思維通達不少,兩相印證之下,腦海中知識倒是印象越發深刻了。

    時間緊張,將息了兩日,覺得身體能活動了以後,就帶著馮保出了門,打聽出本地最大的書坊是東市的上林書齋。卻就在本坊。到了上林書齋,仔細一看,這店兩層木樓結構,門麵三丈有餘,進深約有四丈,大門上方黑色牌匾書“上林書齋”四個點金隸書大字,筆力不凡,很是有韻味。兩邊對聯書寫“漱六經芳潤;儲二酉精華”。到裏邊一看,兩邊兩排書架,中間案子上一批書,擺著有百餘類計萬卷書,規模確實也不算大,不過這是相對後世來說。

    剛進門就有夥計迎了上來,看到馮英衣著儒袍腰佩明玉,話頭一轉招呼道:“歡迎光顧,小店書籍類別豐富,有剛出的鄉試經論,有名家經策,有詩書禮易,亦有一些傳世孤本,敢問公子有什麽需要,在下盡可幫忙?”馮英也客氣道:“初來貴店,還未見識,先看一看吧,就不勞煩夥計了。”夥計告退,馮英就有一搭無一搭的找著看,挑了兩本翻翻,卻是包背裝訂,看得馮英鬱悶,沒奈何下找了幾本史籍,看了半天,買了兩本回去。讀了一下午,終於對這時代有些了解。

    如前世的那個世界一般,也是九州大地,三皇治世,五帝定倫,夏啟奪位,商湯討桀,周武伐紂,春秋秦漢,三國兩晉,五胡亂華,隋傳九世,元越定鼎,四百年餘,諸鎮並起,崔氏龍興。其時約合前世公元一千三百年左右,關隴門閥崔氏一統天下,於洛陽建都稱梁朝,百十年餘,天子暗弱外戚宦官爭權不休,藩鎮林立,北契東胡趁機生亂,終導致天下大變,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時黃荃擁流民軍五十萬攻入洛陽,宗室大臣被屠殺一空,天下愈加紛亂。

    時惠王崔元弘於逆亂中起,自襄陽起兵,割據關隴,轉戰天下,至長安稱帝,建元武興。為表崔氏再興之意,仍以“梁”為國號,曆時十餘年,先後平滅江南、西蜀、嶺南等叛亂,並自領兵逐北契東胡千裏。再定國事後,武興帝感舊朝軍製混亂,於是提升士人地位,嚴格限製武人宦官外戚權勢。廢丞相及三省,設內閣,下轄六部主內事,劃天下地方為十八司;其軍製以兵部練禁軍百餘萬,天子直管樞密院統兵及戰事,如此權歸君上。

    曆百五十年,天下承平已久,帝國卻是危機潛伏,土地兼並嚴重,矛盾愈發激化,內有饑民流竄,外有邊寇犯境。如此形勢,朝廷卻是綱紀日益廢弛,黨爭不斷,軍製混亂。外不能禦敵,內不能治政,眼看又是大亂將起時。當近天子崔常洛年三十,即位五年來,日益勤勉,內借閹宦挾製黨爭,外用邊將禦敵北涼東胡,以圖中興。然天下大勢,非人力所能阻,閹宦一黨嚴酷,激起眾多民怨;邊境耗帑無算,僅立寸功。國事日艱!

    沒有隋唐天可汗盛世,沒有宋代靖康恥,詩詞有流傳,但不見李杜蘇辛。真是天大的損失!那些無與倫比的文化!

    馮元瑾也糊塗了,這算什麽?異世?平行空間?那金閃閃的作弊器哪去了!

    永平四年九月十五日,馮英賞月於望江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