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 投石問路得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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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馮英下了決定,向父親陳述了利弊,馮世玖同意其接下來半年可以自行學習,不過倒是邀請人教導馮英,馮英自是應承下來,好幾位先生,他現在是沒有渠道聯係。不過他沒想到,這次邀請過來的的不是幾位,而是隻有一位。說這位先生,姓陸名湛,字子清,原是河北人氏,馮英之前在杭州聽人說起過。這陸湛是一個奇人,雖自幼失怙家貧,然好學,以借書抄書學習而得中進士,此外更是琴棋書畫皆是精通,更奇妙的是,他曾經管過軍剿過山匪。不過在其為官時,因上官陷害,負氣而走,帶著家人流落後遷至江浙揚州。因深具才學,精通文韜武略,在江浙之地多有官宦士紳延為上賓。與馮家的交集是,早先陸湛流落京城時,養家困頓,馮世玖與其相交,對其資助不少,於是得以寬解並因此遷居揚州。這次邀請過來,一來是情分,二來是陸湛現下在江浙遊曆,正好到平江府。
十餘天後巳時末,,小院門口來了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臉上頗有滄桑色彩,體型有些壯實但不是胖,身穿青色布袍,牽著一匹馬,馬背上負著一柄雁翅刀。這應該就是陸湛了,馮英早前就接到過父親的消息,趕緊帶著馮保迎了出去,來人也不客氣,韁繩往馮保一丟,簡單介紹了一下,就和馮英說道:“早起趕了四十餘裏路,又累又渴,且先歇息一番。”
馮英不敢怠慢,連忙引著進正堂去。不過來人這般直爽性格,馮英是十分歡喜,他此前還擔心會不會遇到食古不化的老人家,或者是恃才傲物的高人。
待到正堂坐定,小檀已經將溫熱的酸梅湯奉上,他也很隨意,連著飲了三杯才停了下來。然後稱讚道:“這般酸酸甜甜的飲子,真是令人口齒生津,馮公子用心了。”
馮英連道不敢,隻說未以茶侍奉,實在失禮。
隨即二人就這飲品討論了起來,馮英自然是毫無保留將製作方法說了出來,陸湛也將這些年行過嚐到過的說了,多是果子酒或茶湯,有的馮英聽了有些興趣,不過還有的奇奇怪怪的,馮英聽著就沒勇氣。考慮到陸湛原籍河北,那邊平地多隔著草原也近,就問起了那邊奶製品以及飲食習慣的情況,實際是想更多的問問東胡北涼的事。
陸湛一聽就知道他想問什麽,心裏有些訝異,馮英這才十五歲的年紀,就這般關心國事兵事,有些難得,然而他出來已久,對那邊的情況了解的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隨即談起那邊飲食風俗,也沒多大奇異之處,以小麥高粱為主食,間雜著稻米,肉食依然是豬羊為主,其他也沒多大差別。不過東胡北涼時不時的會打草穀,加之天災不斷,當地民眾不堪其擾,逐漸往南退,現在也就關隘暫時阻著東胡南下。對於天下形勢陸湛沒有提及,他覺著這麽沉重的話題和馮英說也沒用處。
馮英細細的問,陸湛也詳細的回答。
雖然陸湛一直沒提馮英求學的事情,也不表現的咄咄逼人,但馮英知道考較從見麵就開始了,才具、見識、眼界、毅力,這些東西陸湛肯定能看出來,因此馮英也表現得恭謹謙遜,不過時不時的露出幾句驚人話語,贏得陸湛側目。其實陸湛這時候這種性子,最適合馮英,這般平等的談論,應該是陸湛小時候經曆造就。
二人就這般談了許久,直到小寧打眼色表示飯食已經備好,馮英立即恭請陸湛坐上主位,然後就是一盤盤的菜:有鬆鼠桂魚、叫花雞、櫻桃肉、清炒藕片、蓴菜湯,菜不多,不過頗有滋味,這些都是馮英交給小檀小寧,然後教著廚房婆子做的,做幾次下來味道都很不錯。陸湛也不客氣,接過碗去,也不說話,就著菜連著就兩碗飯下肚,陸湛吃得爽快,馮英也暗暗讚了聲好漢!能吃,有一個強勁的胃,這是生機旺盛。這就更對馮英胃口了,接下來就差深入了解了。
吃過午飯,二人漱了口,就各自去歇息。馮英自去消食,陸湛也被安排在廂房先住著。待到申時,馮保來報,陸湛邀馮英一敘。
馮英過去,見著陸湛已經換過衣服,清爽許多。恭敬的請了禮之後,二人坐下談話。陸湛清了清嗓子說:“我這番過來,想必你父親已經說過,這平江府的山山水水我是比較喜歡的,順帶著能教導你一番。原本以為你是一個隻知讀書的子弟,未曾想是個不驕不矜的少年,這點我是很喜歡的。”
馮英連忙稱謝。
陸湛繼續說道:“我自幼家貧,經曆過許多磨礪,雖然學了不少東西,但見識也不深。聽你父親講,你想學習的甚是紛雜,可有解釋?”
馮英恭敬道:“小子在讀書上小有所得,不過今番去杭州鄉試,見識了諸多事物,心性有些灑脫。這才想到借用琴棋書畫技藝陶冶情操,磨礪心性,。再是,此次歸途時,見道途頗有不穩,小子自忖君子自強不息,不敢奢求允文允武,但求能自保。”
陸湛撚須沉吟,說:“也罷,你小子也是憊懶。這般吧,我在平江府會待半年左右,這期間我為你半師,我會教你,但是我不會管你,隻是你要好好學。”這話說得有些傲氣。
馮英趕緊下拜,道:“一切如老師安排。”
於是馮英就有了老師了,他是不敢大意,這陸湛看起來隨和,但治學方麵應該是嚴謹的,不然不會身懷這麽多技藝,也被大家推崇。說來陸湛也確實是粗散,教學時間都安排在上午,下午不管。每天都檢查昨天所學,然後學到中午,吃過飯小憩後就出門,絕不拖延。
每天清晨早起是教學刀藝時間,陸湛舞起刀來,氣勢也不驚人,動作並不複雜,而且很注重步伐,就馮英的經驗,陸湛此前管軍的時候,應該下過苦工習過刀術。馮英跟著用木刀練習,學過一段時間,馮英基本上掌握了技巧,就差每日熟悉,另外和腦海中現代技擊技巧印證後,兩相結合著練,陸湛也不去管他。
隨後是早餐,陸湛會每天換著教學畫藝、棋藝、琴藝簫藝。半個月下來,畫和棋馮英進展迅速,琴和簫就十分折磨了,手指勒得通紅,嘴唇吹得麻木,然而進展緩慢。特別是琴,馮英對譜基本熟識以後,按著記憶,試著談了一些最簡單的小曲子,聽得自己都流淚,琴聲實在太散,連不起來,很是難聽,簫聲到是還好,連續著能聽的下去。一時間馮英學琴的心思都動搖了不少,隻有寄希望於好好學會,然後才能進行複製大計。
不過就是陸湛這種不管的態度,馮英反而更加努力,每天下午勤練不輟,每天早晨練刀的時候,是帶著馮保崔氏兄弟,下午的時候就把琴棋書畫教著小檀小寧,直弄得二人哀怨不已。而且馮英現在雖然表現得無所事事,不過他內心是一個倔強的人,他是深知吃苦的意義的。
日子就這般過著,很快春節就要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