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遊玩下來，五人的心情是極度不美麗，幾乎沒有聽到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特別是聽說茅山上的屍體全部燒毀，讓他們如何找師父，如何找凶手。

    “必須盡快動身了，沒想到事情變化這麽快。”秦淮河的夜晚絲毫提不起他們的興趣，王承善帶著大家早早回到了客棧，準備盡早上茅山了。

    江南的山秀麗婀娜，如小家碧玉一般。茅山也不例外，山中清氣四溢，讓人心曠神怡，不禁歎服當年茅山先祖眼光獨到。

    可是王承善他們沒有心情去賞玩這等安靜，他們沒走出一步，都能感覺到心中的難受和惡心。因為這路是紅的，是膩的。

    路上悄無人煙，兩旁的林子窸窸窣窣，傳來鳥兒的歡叫，人類的廝殺對於它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麽。王承善五人早隱去了身形，快速的在草叢中移動著，目標，茅山派主觀。

    樓觀派的人顯然接手了這裏，偶爾可以看見一兩個穿著樓觀派道袍的孩子上山下山。但是一直到茅山主觀裏，都沒有看見一名像樣點的好手。

    於是他們很快到了主院之中，主院裏彌漫著一股血腥氣息，隨處可見煙熏火燎的痕跡，閉上眼睛還能聽見讓人驚恐的慘叫。這裏的建築大體上沒有遭受嚴重的損壞，入口處的大殿依然完整無缺。

    由於時間匆忙，他們僅僅收集到了茅山道院的一些簡單方位信息，因此若是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大殿，恐怕連所處的位置都不清楚。

    進門沒多遠便是威嚴莊重的靈官殿，大門敞開著，燭火香爐燃起，正當中坐了一老道，背對著大門。

    看見這個背影，王承善、王承仁、趙琴韻和白小英緊張起來，他們很熟悉這是誰，一個個也不再隱藏自己，因為沒有任何用。風三娘看著幾人莫名其妙的一齊顯出了身形，猶豫了一會，也跟了出來。

    “我等你們很久了。”那熟悉的聲音很多年未曾聽見了，隻是以前那是自信豪放的語氣，如今卻透出來消沉和失落。

    “明善道長。”王承善帶著幾人走近老道，恭敬的問候道。

    明善回過頭來，神色複雜的看著幾人，有喜悅，有傷心，他蒼老了很多，頭發幾乎白了一半，以往幹淨鮮亮的道袍也變得皺皺巴巴，讓人好奇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你們是來拜祭的，還是來調查的？”明善又回過頭去，背對著他們。

    “道長，多年不見，別來無恙。”王承善心情很複雜，一方麵是乍見故人的溫暖，好像能在明善身上看見吉祥村的陽光。另一方麵還是警惕著，他一直認為茅山的事情與明善有很大關係，所以進殿之前就細細打量著四周。

    “命數之前，誰敢說無恙？能活著在這裏見你們，已經表明上天的心意了。”明善還是那麽順命。

    一時間五人不知道該說什麽，都沉默了下來。

    “可是為了凡而來？”

    “師父之生死，可否請道長告知。”王承善畢恭畢敬回答道。

    一句話說出，他們幾乎能感得大殿裏溫度都下降了幾度，剛才落寞的明善氣勢攀升，一下子變成了曾經高傲不近人情的那個道士。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連語氣都變得冷了下來。

    “若他還活著，弟子自當環侍左右，盡徒弟之孝。若師父已死，則師門之仇，不共戴天，我等也必會找到凶手，為他報仇。”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讓其餘幾位年輕人都堅定了信念。

    明善沉默不語，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麽，回過頭道：“速速下山吧，此處的問題不是你們能解決的，念在往日情分上，我不為難你們。”

    王承仁忍著怒氣質問道：“道長，你曾經為我等楷模數載，也同我們師父齊心協力守護吉祥村，如今師門有難，道長您又牽涉其中，為何不能說清楚內情，也讓我們放下心呢？”

    明善眯著眼睛瞥了五人一眼：“這裏麵的事情你們沒資格過問，就算譚望親來，也無濟於事。真的，為你們著想，速速離開吧。”

    “如果我們不走呢？”趙琴韻問道。

    “生死有命，我也隻有順命而為。”明善搖搖頭，他顯然認為五個年輕人太過稚嫩了。

    “道長，茅山上下三百條人命，同為修道向天之人，難道您就沒有一點同仇敵愾之心嗎？聽聞有人與茅山山腳痛哭一日一夜，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道長你。既然如此，為何不許我們去報仇，去救人？”王承善一下子半跪在地，慷慨陳情，他們兩兄弟實在太想念那個邋遢好酒的髒道人了。

    明善顫抖了下，沒人看到他是什麽表情，忽然他一抬手，五人齊齊飛出了大殿外，大殿之門“轟隆隆”的緊緊閉上。傳出明善晴朗的聲音：“最後的警告，以後再來，殺無赦！”

    五人震動，臉色一齊黯淡下去，想不到這人竟然把一副心腸練的鋼鐵一般。

    “或許這道長是真有什麽難以言表的事情吧。”風三娘安慰大家道，她第一次見明善，隻覺得這道人正氣凜然，不是奸詐之輩。

    “你不熟悉他，要是我們師父有個三長兩短，我幾乎可以確定就是他下的手。這人冷漠之極，口口聲聲順應天命，其實不過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借口罷了。”王承仁想起了凡和明善兩個人那些年勾心鬥角的日子就覺得難過，他實在想不明白，道心為何會找一個如此勢利的人進入吉祥村。

    兩個人無數次爭吵互斥，無數次擦槍走火，差點大打出手。他們幾乎代表了樓觀和上清兩派最大的分歧和鬥爭。可惜的是了凡終究在武力上稍差一籌，大多數時間是被壓製的。

    “走吧，今日恐怕難以再進一步，不如回去再做打算。”王承善是最鬱悶的人，他都跪下了，卻還是被無情的扔了出來。實力差距太大，無法正麵拚搏，隻有使出富貴院的手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