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陛下妙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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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通過於征身邊的小太監,出宮采辦時傳遞給唐婉蓉……於征便是陛下賞賜秦守安時的傳旨太監。
    皇族的王爺非奉旨不得涉入朝政,但要在宮中發展點人脈,還不至於被扣上結黨營私的帽子。
    更何況唐婉蓉本身就出入宮中頻繁,算是太後身邊的紅人,自有心思活絡的人主動來結識這位大有來曆的親王妃。
    陛下知道諫院參劾秦守安後,大發雷霆。
    畢竟秦守安回京第二天,陛下就親自擬定禮單賞賜,足見厚愛,諫院的參劾在陛下眼裏就別有意味。
    至於什麽諫院隻是謹受三諫之義,風聞奏事無罪,這種大道理講起來冠冕堂皇,可對於陛下來說沒什麽用。
    陛下尚未親政,總不能隨意處置諫院,也正因為陛下難以影響現在的朝堂局勢,他做事情也可以更加隨意一些。
    於是在朝會上,陛下召見了兩位諫議大夫,給了他們一人一腳,把他們從禦路踏跺上踹下去。
    滿堂皆驚。
    眾臣目瞪口呆地看著任性的皇帝陛下,甚至忘記了去攙扶在地上哀嚎呻吟的兩位諫議大夫。
    等他們被扶起來以後,左諫議大夫溫和禮把他磕下來的一顆牙齒撿了起來。
    陛下踹人之後,隻是冷冷地注視著群臣,看到溫和禮的動作,嗤笑道:“溫和禮,你是打算告朕嗎?”
    不然拿著那顆牙齒幹什麽?當證物啊!
    “臣不能訟陛下,天下無人可以訟陛下,自有史官書之耳!”溫和禮擦了擦嘴邊的鮮血,舉起微微發抖的手,正義凜然而無所畏懼。
    他甚至有點激動,這樣的事兒必然是會史書留名,他作為被皇帝踹臣子事件的另一主角,姓名自然也會被口口相傳。
    “想騙廷杖?”陛下不以為然,哈哈大笑兩聲,撇下群臣自行離去。
    按律,皇帝要在上懲戒大臣,往往就是廷杖,隻是這廷杖也不能說打就打,要走一些流程,還要司禮監蓋印、禦前侍衛監管交有關衙門,再辦理一些手續,確定廷杖的時間和地點。
    對於一些上了年紀的大臣,還要檢查大臣的身體,大臣的家人們會來討價還價,希望輕一點,少打一點諸如此類的,然後還會有大批老百姓圍觀看熱鬧。
    動手的也是專業人士,避免打的太輕或者打的太重。
    一些大臣甚至會主動招惹皇帝求廷杖,以求得敢於廷爭麵折的聲望,甚至名垂千古……這種不管事情對錯,為了反對而反對,以冒險騙取廷杖的人也大有人在。
    挨廷杖算是榮譽,可是被揭穿是求廷杖,名聲就不那麽好聽了。
    溫和禮被陛下叱罵是“騙廷杖”,想到自己可能留下“騙廷杖”的史書記載,氣的一口血痰卡在喉嚨裏,差點就這麽嘎了。
    “陛下真是妙人!”秦守安拍了拍桌子讚歎道。
    他當然站陛下這邊。
    司馬璽這些拾遺,敢聯合起來上封章,有諫院蓋印封奏,肯定是得到了兩位諫議大夫的點頭。
    那麽看到他們挨打,秦守安自然幸災樂禍。
    他也感覺到了壓力,不由得端正坐姿,做了幾組提肛動作……倒也不是在準備什麽,隻是男人就是要常常做這樣的保養動作,簡單而保健效果明顯。
    陛下厚愛……可臣實不願,亦不能啊!
    唐婉蓉在信中提到,陛下早就對溫和禮不滿。
    陛下偶爾會去教司坊東院,遇到過溫和禮。
    溫和禮作為諫議大夫,自然是要忠言勸諫,曆數多少帝皇沉迷美色,荒廢政事的典故,講著講著便聲淚俱下,似乎陛下已經走上了荒淫無道的昏君之路。
    直到把陛下勸離教司坊東院,而溫和禮則在一眾同僚羨慕而敬仰的目光中,施施然去了西院。
    西院是多花銀子就能光顧的地方,但對於男人來說,明明能邁過去的門檻卻又求之不得的,才是最撓人心肝癢癢的。
    溫和禮也想去東院,隻是教坊司屬於六部之首的禮部,禮部尚書付安書不大管事,但偏偏跟溫和禮不對付。
    付安書聲稱諫院的人能去西院已經是網開一麵,凡是來東院的,一律一律不接待,教坊司當然要遵從頂頭上司的命令。
    溫和禮一把年紀了,居然從未去過東院聽曲賞舞,一直引以為憾。
    ……
    ……
    原來陛下也會去教坊司東院?
    秦守安不由得心頭一鬆,難道自己誤會陛下了?
    希望如此……這事兒很難確定,因為曆史上好男子也好女子的皇帝,並不是少數。
    他也確實可以放鬆一點點警惕了,一個人如果能夠適時發泄自己的,而不是長期憋在內心,那麽往往就不會那麽扭曲變態。
    有時間可以去教司坊看看,說不定可以從那裏的姑娘們身上確定下陛下的興趣愛好。
    例如是否傷痕累累,是否不走尋常路等等。
    “小王爺,相府中放風箏了!”懷瑜有些興奮地跑來報告。
    秦守安原本想給唐婉蓉寫信,聞言便走了出來。
    “三小姐喚你過去玩呢!”懷瑜指著天上的三條腿蛤蟆風箏說道,以前隔壁相府的小姐,邀小王爺過去玩,就是這麽發信號的。
    後來秦守安去了天道門學武,這隔壁的風箏也就有好多年沒有放了,咋一看到,懷瑜都是觀望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回想起來。
    “嗯。”秦守安對懷瑜說道:“你去給姨娘傳話,就說信我已經看完,勞煩她費心了。”
    秦守安去了書房,把自己原來畫的項圈設計圖紙拿了,依然選擇從王府後院的角落翻牆過去。
    他不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拜訪相府,隻是這周圍盯著兩家的人實在太多。
    還是偷偷摸摸省事……
    或者說能偷偷摸摸辦的事,誰願意光明正大啊?
    就像有些人自己家裏床上躺著個老婆,他懶得上床。
    可是要讓他打個地洞直通鄰家美少婦的床底,他的打洞本事,就能讓穿山甲自愧不如,能讓土撥鼠站直身體,雙手下垂在胸前,張嘴大喊:“啊……”
    房之湄就在水榭旁邊放風箏,波光粼粼的湖麵上有幾隻水鳥啾啾鳴叫飛舞。
    她一個人站在浪花撫摸的棧橋上,素白纖細的手臂伸直,把線放得長長的,有些費勁地牽扯著造型奇怪的風箏。
    湖風吹拂著衣衫貼身,少女的身姿略顯單薄,昂著頭時讓眼睫毛好像掛著光暈似的,柔潤的瞳孔覆著一層朦朧的霧氣。
    “沒有想到這個風箏你還留著。”秦守安如大鵬展翅高高躍起,然後踏空而來,落在房之湄身旁。
    好在今天沒有軟鞭抽的啪啪作響等著他。
    “原本用的就是上好的竹子,沒有受潮和蟲蛀,當然好好的……就是有一次被榮寶寶……嗯,被皇後娘娘把蛤蟆的眼睛戳瞎了,我補了個眼罩在那裏……”
    房之湄看向高空中的風箏,不是很確定地說道:“你看得清楚嗎?你往這邊看,也許能分辨的出來它是獨眼三腿蛤蟆……”
    “被我畫成三條腿,它本來就有點慘,還被戳瞎了眼。”秦守安同情地說道:
    “還好有心地善良的伊人妹妹幫它做了個眼罩,倒是有點妖怪落草為寇的霸氣感覺了。”
    “不錯,我們三個中,我確實是最善良的那個。有一次在山神廟旁邊玩,抓了一窩兔子,伱們居然就要烤兔子吃,隻有我提議養著。”
    房之湄搖了搖頭,這兩個人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
    非得和人家無憂無慮,肥肥白白的小兔兔過不去,還把人家烤的香噴噴的外焦裏嫩。
    “烤熟後,不是你吃的最多?”秦守安擔心地看著房之湄,“要不要找禦醫給你看看,小小年紀就得了失憶症。”
    “我……我吃的最多和我最善良有衝突嗎?都被你們烤熟了,又那麽香。”
    房之湄臉頰緋紅,把風箏線軲轆塞給秦守安,“把風箏收起來,我是要和你說正事呢。”
    “我也是和你說正事呢……”秦守安一邊收線,一邊說道:
    “你那個好姐妹,太醫院掌印陳一齋的小孫女陳若素,小時候不是要學習把人頭蓋骨掀開,塞兩個腦子進去,讓人變得過目不忘的醫術嗎?讓她給你來一次,保證你……”
    秦守安話還沒說完,就被房之湄打了一下,他便看著她眉開眼笑。
    剛剛第一眼見她,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她有些少女心事似的愁緒,站在那裏孤孤單單的清寂。
    他總是希望自己的青梅竹馬能夠開開心心,哪怕自己插科打諢,毫無王爺的威嚴也沒所謂。
    逗女孩子開心,是雙贏的事情,她開心,他也滿足。
    “討厭……”房之湄嘴角微微翹起,自己也應該像他這樣沒心沒肺才好。
    嫂子說的那些話,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去琢磨,明明就是不著邊際的事兒。
    這些年來,自己最惦記和懷念的,不就是兒時的童趣和毫無心機的快樂玩耍嗎?
    看到他現在長成這幅樣子,心中便生出許多旖旎,想入非非地患得患失,倒是自己真正應該羞慚的地方。
    不過……他到底想要她幫忙做什麽東西?肯定不會是風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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