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贖人

    “沒事，都自己家，不用那麽講究，快進屋吧！”田祥媳婦為自己的男人打破尷尬，掀開了偏房的門簾，禮貌的請來人進屋。

    二狗拽著田禮躲在正屋鍋竈前一再囑咐：“大哥，哥幾個這次看你了，你可要把好關，來的這兩人都是大款，這明顯的是到咱地盤上送錢來了，我教你的都會了吧？”

    田禮猶豫著，擺擺手：“我隻是想贏回我輸的錢，你們愛咋整咋整，別整大了，到時候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大不了，就是麻煩大哥你看著點，整好了不但你輸的錢馬上回來，我們贏了還給你分成！你負責掩護就行！”

    田禮還在猶豫著。

    “大哥，咱們可說好了的，放點心吧，不會出啥大事，再說你看兄弟頭上的傷！”二狗指著自己額頭上的一塊硬幣大小的傷疤給田禮看：“大哥，你看看兄弟這，為你我是兩肋插刀，都是一家人，今後說什麽也不會坑你的！”

    田禮想了想，終於決定：“好吧，好吧，你們機靈點。”

    “哎！哎！”二狗點頭哈腰。

    衆人腦袋湊在燈光下，田勇開牌，二狗喊著：“來，來，都押上押上，我押大的！”說完將幾張百元大鈔拍在桌子上。二狗看著田禮，慫恿著：“大哥，你也押上，別扣扣索索的！”

    田禮掏出一百元摔在桌子上：“我也押上，押大！”

    衆人起哄盯著來客，瘦高的張老板一直沒有說幾句話，臉上冷冰冰的，看不出內心的變化。他從大衣內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鈔，不緊不慢的扔在牌桌上。向老板也掏出幾張百元鈔，猶豫了下，又掏出幾張，他盯著田勇手裏的牌叫嚷，唾沫橫飛：“媽的，老子來一趟就是玩個高興，錢不錢的不管，押！”隨著上下嘴張合，雙下巴時而三層時而兩層的變換，額頭上也冒出了細細的汗。

    衆人紛紛豎起大拇指：“向老板真是豪傑，英雄！”

    “錢就是他娘的屁，咱們圖的就是一個道。

    胖子笑著應和，金魚眼裏閃著激動的光芒。

    “看著啊！”衆人屏氣凝神，田勇一聲大喝：“開！”

    胖子的笑意頓時凍在臉上，張老板仍然麵無表情。

    “兄弟對不住了，收錢再來！”二狗和田禮把錢收到自己這邊，田禮頓覺輕鬆，喊著：“來，來，再開一局！”

    幾局下來，輸錢的滿臉沮喪，反而被激起了勁頭不斷扔出更多的錢，嘴裏喊著：“老子今天必須贏回來！”；贏錢的興高采烈，也不會罷休，想著今天運氣不錯，再多贏點一年就有的花了，臉上得意洋洋。衆人吆五喝六的調動了全身的細胞運動。田祥媳婦偶爾進來把木柴一根根添進竈裏，熊熊的大火越燒越旺，屋子裏的溫度直線上升，每個人的額頭都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很快到了淩晨，漆黑的夜色漸漸轉藍，東方已有些微亮，小屋內的衆人興致不減，田祥媳婦早已回屋入睡了，田勇一衆仍然在牌桌上叫嚷。此時張、向二人隻見掏錢出去卻不見贏錢回來，錢包都越看越癟，向胖子氣急敗壞，不住的叫罵；張老板也有些沉不住氣，臉紅脖子粗。又輸了一局後，張老板拍著桌子：“媽的，老子今天手氣實在太差了，出去抽根煙涼快涼快！向胖子，你不出去讓冷風吹吹？說不定能轉轉運。”

    向胖子頭也不回：“你自己去吧，賊冷的，我可受不了！”

    張老板拿起桌上自己的煙和手表，起身離去。

    向胖子捏一捏錢包，已經沒錢了，咬牙切齒的把錢包塞回褲兜，從最貼身的內衣口袋裏又掏出幾張張嶄新的百元，仍不罷休的扔在桌子上，叫嚷：“再來一局，來，開，我就不信了，今天點會這麽背！”

    “開，開，來，我就是要陪哥幾個高興，錢不錢的不要在意它，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盡還複來，我說對不對？”田勇贏了不少錢，開口安慰向胖子。

    二狗等衆人在一旁附和：“對對！難得出來玩一趟，大家夥都是一樣的，就圖個高興！”

    向胖子這回又輸了，他搜遍身上的每個口袋，又找到幾張錢扔在桌子上，一副不贏誓不罷休的樣子。

    田禮借著今天的局贏回了不少，看著來客有點於心不忍，從自己的錢裏拿出幾張遞給向胖子：“給你，我借你幾張，玩個開心就行！錢嘛，誰在乎啊？”

    向胖子感激的豎起大拇指：“好兄弟，夠意思！來，開！”田勇手裏發著牌，內心有些焦急，一再盯著門口，那個張老板去了這麽半天還沒有回來，他突然預感到似乎有些不妙，賭二狗使個眼色，說道：“狗子，給你發牌，我憋著尿呢，去去就回！”

    二狗接過牌推開田勇：“去去去，快滾，天天懶驢上磨——屎尿多！”

    田勇裝作尿急的樣子下了牌桌，在外麵轉來轉去，絲毫看不見那個張大老板的身影，不遠處幾個車輛的燈光悄悄的灑在樹幹上，正從遠處而來，田勇心中驚呼果然不妙，顧不上回去通知，趕緊握著兜裏的錢匆匆往家裏跑去。

    警車悄悄靠近田祥家大門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正式揭開了一塊幕布，北嶺村的百姓仍然在睡夢中，尖銳的警笛聲忽然刺破了寧靜的上空。田祥家偏房裏的衆人此時如同驚弓之鳥，有的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撿起，有的鞋沒來得及穿，一大群人甚至顧不上拿錢，紛紛拚命的要擠出小屋逃走。

    向胖子的麵目更加猙獰，頭被衆人擠的上揚，雙下巴也拉直了，二狗離門口最遠，眼見著擠不出去，趕緊蜷縮在桌布底下。田祥躲在門後欲哭無淚，嘶啞著嗓子說：“媽的，我給你們提供場所更是罪加一等啊！”

    所有人都被抓進了警局，唯獨沒有那個姓張的老板，衆人猜測可能就是那個人告密，心裏暗罵不疊。向胖子尤為咬牙切齒，在警方麵前痛哭流涕，發誓再也不賭。田禮一直低著頭，眼看到手的錢又一分不剩了，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早早的撤離，真不應該聽田勇和二狗子的話，不但沒賺回來反而讓自己攤上了這牢獄之災，內心真是悔恨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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