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也想起，當年夫人的師妹木婉兒就躺在床上，鮮血流了滿床，她躺在枕頭上還在笑，那笑中有輕蔑、有解脫、有希望、還有一點期冀。

    可她最後也沒等回戰神王爺，等南安王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趕來，已經乏天無力。南安王驚怒交加，動手給了寵愛無限的夫人兩耳光，夫人一下撞上桌角，肚子裏的小王爺就此夭折。

    當時她就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意，夫人害死了師妹木婉兒和她女兒，結果她們屍骨未寒就帶走了小少爺。

    “不過奴婢們查到了另一件事，和靈素郡主之死有關。”

    阿梅的話，打斷了阿竹的回憶，她暗歎一口氣，可惜戰神王爺從此絕了子嗣，世上男兒萬千，情深不悔一諾千金的戰神王爺，僅此一人矣！

    慈原略有些驚詫：“靈素不是意外而亡？”

    “靈素郡主確是在，楊昭武和耶律隼的比武中意外而亡。可她當時被擄走，卻是另有隱情。”阿梅回稟道。

    “說，怎麽回事？”慈原師太重又轉動念珠。

    “我們無意中聽到，謝家商行的一個夥計說，契丹人來金陵打聽和楊昭武親近的小姐，是他誤導了契丹人。本來契丹少汗想查的是謝怡心，可陰差陽錯卻以為是靈素小姐，所以契丹人就設了驚馬之局，擄走了靈素小姐，這也導致後來靈素小姐之死。”

    阿梅把前因後果講清楚了。

    “這樣說來，阿蘭之死也不會是意外，她可能是察覺了什麽。”慈原師太微蹙眉頭。

    “陳五、陳六死在鳳凰山，當天還有三個契丹人也死在鳳凰山，阿蘭也是去鳳凰山彌勒寺時，翻車而亡。”阿竹收斂心神，把查到的消息照實說出。

    慈原師太停下手中的念珠，“看來，當年阿蘭沒有聽話，私自留了冰魄毒銀針，這才在追殺謝怡心時，露了馬腳，以至招來殺身之禍，還差點連累到我。”

    “當年師太說阿蘭有了兒子，就有了牽掛，就對她瞞下了大事。如今看來，師太深謀遠慮，阿蘭什麽都不知道，也就永遠不會泄密。”阿梅對師太佩服得五體投地。

    慈原師太考慮了一會，對阿梅說：“既然明丹不知情，那就瞞著她吧，以她的本事，也惹不起謝怡心，不要撞得滿頭包才好。”

    “那靈素小姐的事，就此不理了嗎？”阿梅有點憤慨道。

    阿竹不讚同的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再生事端，現在謝怡心有王爺護著，誰也動不了。萬一連累到九皇子，就得不償失了。”

    阿梅不服氣的說：“王爺不可能，隨時隨地都跟著謝怡心，奴婢找個機會為靈素小姐報仇！”

    “你是上次去襲擊謝怡心時，被人家傷了，想著報仇雪恨吧！”阿竹戳破阿梅的心思。

    阿梅惱羞成怒道：“當年你放走賴明堂，差點泄露夫人天機，現在也沒有找到人殺了他，你還來說我！”

    “好了！你們不要再說，現在誰也不準去找謝怡心的麻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九皇子即位後，再為靈素複仇也不晚。”慈原師太嗬斥道。

    “是，師太。”阿梅和阿竹都馬上應喏。

    “阿梅，你先回去，最近葉融融浮躁不少，你多盯著點，記住，誰也不能去找謝怡心的麻煩。”慈原師太吩咐道。

    “是，奴婢馬上回去。”阿梅轉身離開石屋。

    等阿梅走後，慈原師太皺眉對阿竹說：“阿梅始終沒有你沉穩，所以我才會讓你去照顧九皇子，你做得很好。現在京城風雲詭譎，你要藏好，不要露了端倪，特別是不要被小賴子發現，現在還沒找到他人在何方。我已經讓人去監視君非凡，一但發現可疑者，殺無赦！”

    “對不起，夫人，是奴婢當時心軟了。”阿竹也沒想到，過了十多年，還會有人追查南安王府和已經死了的夫人。

    慈原師太閉著眼睛，繼續轉動佛珠，“心慈手軟並不可怕，最怕是是所托非人，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現在就在京城，就在百草堂，你想見就見一麵吧！”

    “夫人恕罪，奴婢從來不敢有非份之想，隻願此生好好照顧九皇子！”阿竹“咚”的一聲跪下，磕頭明誌道。

    “好了，你還是回靖王府吧，九皇子喜歡謝怡心，你幫他想想辦法。”慈原師太吩咐著說，揮手示意阿竹離開。

    等她們都走完了，慈原師太才重新睜開眼睛。謝怡心不是當年的餘孽，她心裏安定了許多，終於能靜下心來計劃即將到來的萬聖節！

    好不容易和耶律兀搭上話，結果耶律兀卻被耶律隼殺了，現在契丹耶律隼一人獨大，這次他來京城是個好機會。

    阿梅說耶律隼原本，想擄走的是謝怡心，是被人誤導後才擄走靈素。如果讓他知道謝怡心在百草堂，讓耶律隼去和他對上，給他添點堵也不錯。謝怡心越大越漂亮，要是這次來的使臣都要求娶於她，那就好玩了。

    “來人。”慈原師太輕喊。

    “師太，有何吩咐？”

    “去給所有人傳消息，以後京城貴女的宴會上，都要有謝怡心在座，將她美豔無雙的名聲傳出去！”

    “是，如意郡主那裏，也要傳嗎？”

    慈原師太微微一笑，“當然，謝怡心現在也是食郡主祿的人了，比起她隻有個空名號的，要強很多。”

    “是，屬下遵命！”

    在百草堂，每天跟著師父研習醫術的謝怡心，很奇怪最近的帖子越來越多了。不光是些小聚會，生辰會，甚至一些出名的賞花宴，她也能收到名帖。

    不過，人又不熟，她也不想去，就一直沒有赴任何宴會，直到四月三十，神箭侯家小姐白錦春及笄禮，她才第一次赴宴，這還是因為曾若妍，和林總管極力竄搗的。

    四月二十九日晚。

    “小姐，明日是神箭侯家小姐及笄，你不去看看嗎？”老林今晚親自端了血燕過來。

    謝怡心坐在白玉桌前，用銀勺攪動著金絲血燕窩，不感興趣的說：“又不是很熟，不想去，還不如在家陪師父。”

    “小姐，您到時候也會辦及笄禮的，先去看看京城的規程，以後才不會亂不是？”老林勸說道。

    謝怡心搖搖頭，無精打采的說：“我答應了爹爹，生辰前會回金陵，到時候師父和林總管，你們跟我一起回金陵，好不好？”

    “這事小姐可要給老爺商量，不過可惜小姐的新衣服，都沒地展示了。”林總管佯作可惜樣。

    謝怡心俏皮一笑，和田白玉桌上燃著白燭，映得她的笑如夢如幻，琉璃一樣的黑眼睛閃動盈盈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