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吩咐李德全：“開宴吧！”

    “嗻！”

    片刻後，絲竹管弦之聲嫋嫋響起，伴著這嫋嫋之聲，一群身穿五彩舞衣的舞姬聘婷走進了太極殿，搖曳著婀娜的身段，翩翩起舞。

    按理說宮中是不能有舞姬的，不過今日是除夕，玄燁破格下旨，底下隻得照辦。

    昭嫆倒是覺得蠻不錯，這玩意養眼，總比聽昆曲強多了！

    聽著絲竹之聲、看著曼妙舞姿，一道道珍饈也流水般端了上來。

    這會兒子昭嫆倒是不餓，隨意動了兩筷子，便往阿禩和江寒雪那邊瞄，結果這一瞄，登時就無語凝噎了，江寒雪根本一眼都不看那些舞姬，正專心致誌地用餐呢！吃得那叫一個帶勁兒！

    阿禩都忍不住皺眉了，雖說江寒雪的餐桌禮儀沒什麽問題，但她吃得太快了！

    阿禩忙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了一下江寒雪的衣襟。

    江寒雪一愣，懵然看著身旁的阿禩，阿禩黑著臉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斂著點。

    江寒雪低頭瞅了一眼那隻被自己剛剛夾起來的蟹粉丸子——這已經是盤中的最後一顆，其他都進了她的肚子。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飛快把那隻蟹粉肉丸擱在阿禩的碗裏，然後還衝阿禩笑了笑，意思是說著最後一隻丸子給你，你別生氣哈。

    阿禩登時臉都綠了，蠢女人，爺不是想跟你搶食吃！！

    江寒雪見八阿哥根本不動那顆蟹粉丸子，不禁有些疑惑，怎麽，你不吃啊？江寒雪暗暗吸了一口口水，你不吃，我就不客氣了……江寒雪默默抬起筷子，不動聲色朝著阿禩碗中伸了過去——

    可是再不動聲色，阿禩又不是瞎子，他瞅得真真！登時臉色黑得都能滴水了，阿禩見狀，急忙搶先一筷子夾走那隻丸子，塞進了自己嘴裏，咬牙切齒咀嚼著，仿佛他咬的不是肉丸子，而是江寒雪。

    江寒雪撅了撅嘴，你丫的玩我呢！

    阿禩深吸了一口氣，隻得壓低了聲音道：“你收斂著點！今兒可是除夕夜宴！”

    江寒雪腦袋略歪，眼睛滿是懵逼之色。

    這番“互動”，落在了玄燁眼裏，玄燁所看到的是赫舍裏氏給阿禩夾菜，阿禩吃得麻溜，夫妻倆還屢屢四目相對呢！

    玄燁側臉對昭嫆道：“朕怎麽瞧著，阿禩和赫舍裏氏關係似乎頗有幾分恩愛的樣子。”

    昭嫆嘴角抽搐，臉上的粉又掉了不少，恩愛個屁！分明是江寒雪吃得太快了，阿禩在警告她呢！

    話說，今天她上了這麽濃的妝，玄燁看在眼裏，竟是一點異色都沒有。昭嫆摸了摸自己的臉上的粉，低聲道：“我今天的妝，是不是太濃了？”

    玄燁一愣，忙仔細盯了她一會兒，語氣淡淡道：“哦，是稍微濃妝豔抹了一點，怎麽了？”

    稍微……濃妝豔抹了……一點？？

    昭嫆：“……沒什麽。”玄燁的審美觀念似乎有點那啥啥，既然玄燁都不覺得難看，昭嫆倒是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昭嫆突然感覺到有一縷目光投來，忙抬眼一瞧，生生與江寒雪的目光對上了！

    江寒雪眼睛瞪得碩大，直勾勾瞅著昭嫆的臉，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

    昭嫆暗歎，這下子徹底露餡了。

    阿禩急忙拿胳膊肘撞了江寒雪一下，低聲道：“規矩著點！”——就算再驚訝，你也得個爺憋著點！

    “哦……”江寒雪默默低下頭了，繼續默默用餐。

    玄燁看得愈發疑惑，忍不住又對昭嫆道：“阿禩這是轉了性子了？”

    昭嫆皮笑肉不笑地嗬嗬了兩聲。

    “不過這樣也好，之前阿禩著實任性了些，福晉再不好，他也要顧忌著名聲才是！”玄燁道。

    名聲？是啊，之前的確鬧出了“寵妾滅妻”的名聲。雖說是赫舍裏氏掀起的波瀾，但的確沒有冤枉阿禩。

    昭嫆默默夾了一塊杏仁豆腐塞進了嘴裏。

    “皇瑪嬤！”一個脆生生的嗓音在昭嫆身側響起。昭嫆低頭一瞅，可不正是弘晿麽？昭嫆打量著弘晨那張小臉蛋上的甜笑，心道，自打江寒雪來了之後，弘晿著實開朗了不少，再不是從前那個悶葫蘆了。

    活潑可人的孩子，人人都喜歡。昭嫆也不能免俗，笑著摸了摸她光亮的小腦袋瓜，“怎麽了？”不好好待在自己席位上用膳，竟跑到她跟前來了。皇孫們的席位，在各家皇子和福晉後頭那一排，因為廉親王諸子大多年幼，因此今日入宮赴宴的就隻有弘晿而已，郭絡羅氏的所出的弘旺、弘旼、以及薑佳氏的弘昕都未能前來。

    弘晿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我想跟十九叔坐一塊兒。坐在阿瑪額娘後頭，看不到舞姬跳舞。”

    額……這個座次安排也的確是有點問題的，把小孩子都塞在成年人後頭，自然是遮擋了視線。可沒法子，總不能叫小輩坐在長輩前頭吧？

    昭嫆忙朝禝兒那邊瞅了一眼，禝兒立刻咧嘴衝她笑。一看就知道，這對叔侄已經私底下商量好了。

    罷了，反正小孩子占地兒小，禝兒的席前，再塞一個小孩，也完全不成問題。唯獨可憐了阿德，要跟兩個小屁孩共用一席了。

    傅德默默往旁邊扯了扯，弘晿塞了進去。禝兒是玄燁最小的兒子，他的席位自是不必多說的。而傅德自然也不敢有半分異議，一個是皇上最疼愛的幼子，一個是八爺的嫡長子，別看都是小孩，卻也是他這個大人得罪不起的。

    不過，守歲這種事情，對於小孩子而言，還是有些難捱了，起初吃吃喝喝看歌舞，倒是個個興致勃勃，可漸漸夜深了，一個個都開始打哈欠了。小禝兒一手支著下巴，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而弘晿，竟沒影兒了！

    昭嫆忙瞄了胡慶喜一眼，胡慶喜忙道：“弘晿阿哥在八福晉腿上睡著了。”

    嗯？昭嫆點了點頭，怪不得她瞅著江寒雪的姿勢有點不對勁呢！

    阿禩也嬤嬤瞄了一眼，江氏在自己椅子旁邊叫人搬了兩個繡墩過來，弘晿下半身躺在倆繡墩上，上半身躺在江氏的腿上，身上蓋著江氏的鬥篷，睡得那叫一個酣熟！

    阿禩心道，這個江氏，餿主意倒是蠻多的！

    阿禩低聲道：“你方才也瞧見了，皇額娘很疼愛弘晿，你就算信不過爺，總還信得過皇額娘吧？”

    江寒雪一臉懵逼，她忙低聲道：“雖說皇後跟我是一個地方來的，但是我跟她又素昧平生，把橙橙交給她，我怎麽可能放心？”

    阿禩一臉呆滯，什麽？阿禩急忙瞅了瞅自己皇額娘，又瞅了瞅江氏，難道說……江氏居然沒認出來？！阿禩無語凝噎了。21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