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一個生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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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出門的兩個人,背著眾的目光和議論,毫無所覺。

    一個揚著嘴角在笑,一個羞臉低頭,輕聲喃喃“要去哪兒呀,怎麽也不跟他們說一聲?”

    “不用跟他們說。”於淵答。

    垂眸一看到臂彎裏,被自己攬著肩頭的丫頭,笑意就更濃了。

    他直男屬性發作,問了一個要命題“昨晚睡的可好?”

    傻妮本來就臉紅,聽到這話,臉瞬間像被炭烤過一樣,頭也不敢抬起來,隻低低“嗯”了一聲。

    沈二公子還是很了解他家爺的,於大將軍過去的溫婉謙恭,在跟自己的小妻子捅破以後,就有點一發不可收拾。

    他手上用力,把傻妮又往懷裏攬了一點,這才在她頭頂說“回到豐安城要送雁之一份禮物。”

    傻妮莫名其妙,剛抬頭去看他,那位的腦袋一垂,就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樣,碰到即刻離開,隻留一小片潮熱的印子,長久地留在那裏。

    傻妮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忙著推開他,先慌張地朝左右看看,之後才道“這是白天。”

    於大將軍毫不在意“嗯。”

    傻妮“???!!!”

    嗯?什麽意思啊?白天還是村寨裏麵,她剛才都看到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

    這位過去斯文矜持的大公子,竟然對她做出這種事來?末了竟然隻“嗯”一聲?

    於淵卻沒管她的疑問,已經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接著前麵的話說“我同你說過吧?當初娶你過門,是權宜之計,是雁之給我下了藥,我昏迷的時候娶的。”

    傻妮點頭,為了此事,她還鬱悶了許久。

    雖然於淵自娶親起,就對她很好,但親事不是他情願的,強人所難,總也讓人快樂不起來。

    結果於大將軍眼角帶笑地說“雁之是個大夫,治毒不行,作媒倒是很有一套。”

    他看向還懵懵的傻妮說“隨便一搭,就把我們搭到了一起,我現在,還是很謝謝他的。”

    傻妮“……”

    她覺得這兩天可能發生了什麽大事,而她絕對是錯過了,所以對於葉大將軍的突然改變,她措手不及,她手足無措。

    盡管大公子對她一直都好,可這麽溫柔親密,連旁人的眼光都不顧的行為,真是頭一回。

    心裏溢著歡喜,又帶著極大的問號。

    她看了於淵好一會兒,才問“這兩天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於淵側目看她“嗯?什麽事?”

    傻妮盡量說的平淡“大公子好像,跟過去不太一樣。”

    她旁邊的大公子偏頭想了片刻,才意味深長地問“你可知今日是什麽日子?”

    傻妮想都沒想就回道“剛剛月初。”

    這段時間,於淵在百毒山雖未找到解藥,卻也試了不少藥,不知哪一味對他起了些作用,上個月的毒竟然沒發。

    既是這樣,在日子上麵,傻妮還是記得很準的。

    偶爾一次不毒發,對他們來說不是稀罕事,她基本是時刻準備著,各種意外的發生。

    但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除了於淵毒發這件事,還有什麽日子,是應該特別記憶的。

    然而於大公子卻笑著道“今日是你的生辰。”

    傻妮當下就愣了。

    生辰?她想了好一陣子,才想到這個日子。

    她在丁家的時候,從來未過生辰,丁家的人沒人提過她的出生,也不會把她當一回事,特意給她過這樣的日子。

    去了沈家以後,大小寶和沈鴻倒是都提起過。

    但傻妮自己都不知道生在何時,也就糊塗了過去。

    沈二公子更是別出新裁,把他們成婚的日子,當成她的生辰去過。

    所以在沈家的這幾年,她每年都是盛夏時過的生辰。

    直到被從安公主認回來,她說起那些過往,說到傻妮出生事的時,才講起她原來是春天所生。

    不過當時傻妮一心隻想著於淵的毒,對於生辰這樣的事,她並不覺得重要,也就沒放在心上。

    如今被於淵一提,她自己都迷糊了,怔了好一會兒神才問“是現在?”

    麵前的人點頭“嗯,三月初六,你母親說的。”

    傻妮搖了一下自己的小腦袋,還是沒想起來“她是說過在春天,可我不記得是哪個時候了。”

    她抬起頭,很奇怪地問於淵“大公子又是怎麽知道的?”

    於淵看著她迷糊又軟萌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自然是她告訴我的。”

    然後,他的小妻子,就問了一個直擊心靈的問題“我的生辰,與你的變化,有關嗎?”

    於淵“……”

    好像無關。

    可他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想到,這丫頭這麽多年,一直謹小慎微,在人前把自己扮成一個安分文靜的人。

    從來都是懂事的,從來都是為別人著想的,不越矩半步,更不會做什麽無理的事。

    可西域一行,終於把她隱藏的性格暴露出來了。

    她原不是一個安分任人擺布的丫頭,而是一個有主見,有謀算的人。

    原先於淵是怪她的,怪她不顧自己性命安危,冒險來這裏求藥。

    可當他弄清楚,這丫頭不但帶著幾個人來了,還把這幾個毫不相幹的人,哄的服服貼貼,他就覺得,是自己對她不夠好,沒能讓她展現出自己的性格,更沒能讓她發揮出自己的作用。

    也正是因為知道了她的這些,於淵才突然發現,其實他們離的並不遠。

    從某種角度來看,性情上還是極為相近的。

    都會在人前表現出一副溫婉安靜的樣子,但其實心裏自有丘壑,並不會任人所欺。

    然後,他就在這種想像裏,越看傻妮越順眼。

    進可率隊出險境,遇到毒蟲火燒都不怕。

    退可入廚扮乖女,照顧一家人的生活起居。

    這樣的女子,別說以於淵現在的條件,就是過去他在北盛京城,風光正盛時,也未必能遇得到。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現在已經成婚,也相處這麽久了,並未因時間關係,讓彼此生厭,反而越來越覺得對方好。

    眼前這位帶著憨萌表情,不解看著他的姑娘,原來早已經是他的命中注定。

    於大將軍自己把自己攻略一番,又勸說一番,之後就給自己定了一個偉大的,又讓人臉紅的計劃。

    那就是,以後不用再裝了,至少不用在傻妮麵前裝了。

    反正他們是同一類人,或許他把自己的真情實感表現出來,他家小丫頭會更加歡喜。

    也免去以前那些患得患失的憂慮,日子過的更為舒心一些。

    於大將軍心裏想了整盤的計劃,並未與別人提起一句,而且以他多年老狐狸的心性,各方麵都藏的挺嚴。

    所以一旦暴發出來,別人都以為,他是不是病了?

    此人包括傻妮在內。

    她已經悄麽聲的,把她家大公子的手拿了過來,輕輕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他手腕上,開始把脈了。

    於淵“……”

    思想太過活躍,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所幸,他今天心情特別好,也不用出門去,正好有一天的時間,慢慢給他家小丫頭講自己的心裏話。

    他反手扣了傻妮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裏,語中帶笑地道“我沒事,而且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小丫頭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仍然像看一個病人。

    於淵卻說了件正經事“支地並不是沒有親人,而是昨晚我們去村裏太晚,村寨裏的人以為我們又要搞事情,所以看都沒看,就把人拒絕了。”

    傻妮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們今天出去找到他家人了?”

    “嗯,”於淵點頭,“他父母和妹妹已經不在了,但爺爺還活著,就在練藥房裏。”

    他說“我們過去也在那兒見過他,但老人家基本不怎麽說話,對我們也不友善。”

    一個家人全無的孤寡老人,還能對別人友善多話的極少,尤其是在百毒山這樣的地方。

    他們生活的環境偏僻,不與人接觸,家人又是以那樣的方式離開的,他對外界的人有敵意都屬正常。

    不過,支地是他的親孫子,過了那麽多年,重新回到他身邊,還是讓老人家淚流滿麵的。

    也正因為此,老人家願意幫助他們一起找解藥。

    當然,這裏也有支地幫助說的話情份。

    他當初在北盛,若不是管一救他,早已經死在異過他鄉。

    就是這次回到百毒山,如果不是再次遇到他們,他也可能因找不到自己的族人而離開。

    他把於淵他們說的重要,老人就覺得該報這一命之恩。

    於淵說“聽村寨裏的人說,老人家過去是藥房的總管,也是外界傳說的毒王,手裏不但記著許多藥方子,練藥的手法也很獨特。有他的幫忙,想來解藥應該會有一些眉目。”

    傻妮當下就笑了起來“那太好了,也是管大哥以前心善,才留了這麽一條路。”

    於淵點頭“嗯,管一確實還不錯,武功好,又有將領之才,可惜了……”

    傻妮知道他在可惜什麽,以管一的才能,如果有人重用,絕對是個一飛衝天的人才,可惜,北盛從裏爛到外,並無人重用他。

    這一點她和於淵都明白,也知境況暫時是無法改變的,所以就未多言,反而開始想另一件事了。

    她問於淵“大公子以前就跟他熟嗎?”

    “沒有,我跟他是在這裏認識的,不過他與顧海將軍是舊識,前段時間雁之傳信過去,打聽過他。”

    這麽一說,傻妮的精神更足了“怎樣?他可有成家,人品如何?”

    於大將軍側身往外撤了半步,疑惑地看著自家的小娘子“這位夫人,你已經嫁人了。”

    傻妮“……”

    片刻,她才反應過來,於大公子在說什麽,立馬臉紅搖頭“我……我不是為自己,我是為別人打聽的,我想給管大哥做個媒。”

    於淵眯眼看著她,仍是一臉的懷疑。

    傻妮連忙解釋“真的,如果他未成婚,人又不錯,我想把他說給我大表姐。”

    於淵當下就搖頭“怕是不行。”

    他說的不行,跟蕭柔茵考慮的差不多,但傻妮的想法跟他們又不相同。

    她的重點是,管一這個人,到底能不能發展。

    隻要他沒什麽問題,現在反正也不急著說婚配的事,就給兩個人創造機會相處唄。

    至於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所以在她的堅持下,於淵也把管一的背景細細說了一下。

    沒有家人,最好的兄弟一半在蕭煥的軍營裏,一半埋在西域的沙漠裏。

    他來南梁,也不是來送友情給幫助的,而是來殺人複仇的。

    隻所以被於淵收進府裏,不過是因為現在還沒找到機會。

    於淵說“把北盛老百姓騙到南梁,送去西域戰場,雖是南梁帝蕭錦的主意,可人是蕭煥帶的。

    換句話說,害死管一兄弟的人,就是蕭大小姐的父親。

    所以他們兩人之間,除了不同的身份,還有仇怨在,這些東西對兩人都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過去的。”

    這一層傻妮之前沒想過,被於淵說了後,便垂下頭沉默了。

    兩人說話是說話,可腳也沒停下來,還在往前走。

    等傻妮終於迷糊過來,發現他們走的路線,並不是去練藥房,也不是去村寨裏任何一家,而是離開村寨,往外麵走時。

    她甚為震驚“大公子,我們這是去哪兒?”

    他家大公子看著前方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一頭霧水“還要走嗎?”

    大公子轉頭看她“怎麽?累了嗎?來……”

    他半蹲下去,把後背給傻妮“上來,我背你。”

    傻妮“……”

    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她家大公子已經拉著她的手臂,把人拽到了肩頭,身子一起,傻妮的身形憑空就高出一截。

    他背著她,在山間林木空隙裏行走,耳邊是春天微暖的風,還有草叢裏,早早出來蟲鳴。

    這種情形,倒是跟之前他們在小靈山相似。

    連心情都仿佛與那個時候相同,少了勾心鬥角,少了爭權奪勢,隻有山間微風,林間青綠。

    這麽一想,傻妮又想起,過去於淵跟她說,等將來有一天,這些雜七雜八的事都解決了,他們就再回小靈山,把過去的房子建好,重修一個大院子,開一大片荒地,在那兒過日子。

    一想那些無憂的過去,她就會走神。

    一走神,就又忽略了身邊風景的變化,再抬眼看時,麵前多了一條小河流,而河流的邊上,竟然神奇地長著許多野花。

    除此之外,還堆著一大捆柴,另有用石頭拚起的桌椅。

    於大公子把她放下來,巡視著自己的傑作說“這裏東西罕缺,就先這麽簡單給你過個生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