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情意終遠去,不複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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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夫自然是不敢有絲毫忤逆成鈺的意思,照著成鈺吩咐好的回答了眾人,隻道是阿喜這幾日奔波勞累和受傷導致,身體過度虛弱才會昏迷,隻需要服藥修養幾日便可,不會有什麽大礙。小說

    如此一句話落著,大家也都是稍稍地鬆下了一口氣來。隻是這後頭的一句,大夫又接了過來,說是女官需要靜養,不適合太過喧鬧,所以後北王吩咐著暫時不需要任何人進入房間,隻候著等女官醒來便是。

    霎時之間,在門外候著的眾人都是麵麵相覷著,也不知道後北王這樣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常樂心著急,回到了鹿城來左右等了這麽長的時間,隻想著能進去看阿喜姐一眼,可這命令是後北王吩咐下來的,他又不好不從,隻能敷衍地應了一聲,便是跟了大夫的步伐,左右詢問著阿喜姐身傷勢的具體情況。

    劍七的眉頭也是深深皺了起來,若有若無地看向了一旁站著的蘇穆芸,臉的神情似乎是有些猶豫,可終究還是掩蓋了下去,隻退到了一旁,守在屋子外頭。

    他雖然很是擔心少主,但也明白這裏是在鹿城,是後北王的地方。即便隻是鑒於韓家軍和北朝之間的關係,成鈺吩咐下來的命令,連少主都不會輕易忤逆,他自然,也還是不要過多生事的好。想來,有後北王在,少主應也不會出事。

    這些人裏,心雖然都是有些疑惑和猶豫,但幾相權衡之下,也都是一一壓住了心頭的疑惑,隻各自承應了下來,才全都退了下去。

    獨獨蘇穆芸的臉,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下去的難堪。別人也罷了,可她是誰。於理,她是成哥哥的妻子,是名正言順的後北王後,可如今他的夫君和另一個女人單獨地留在房間之照料著她,而自己卻要被擋在門外如同其他這些外人一般。

    即便於情,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即便現在身份各自有了變化,成哥哥卻還是選擇所有事都站在阿喜的角度去照料思考,從來都未曾顧及到三人之的自己。

    蘇穆芸原以為自己做了那麽多事情,總應該離成哥哥更近一些才是。卻到了如今,事實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在狠狠地鞭打著她,告訴她無論她做了多少,三人之的局外人,永遠都隻會是她。

    可是,即便她的心裏好像被刀割一般的難受,卻看著那禁閉的房門,聽著大夫嘴裏的話,終究還是不得不將心裏想說的咽了下去,緩了緩神情,依舊當著那個眾人眼賢良淑德的後北王後。

    大夫既然這麽說了,阿喜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了,各位放心退下吧,有我在這兒,會照料好阿喜的。

    她做足了樣子,等著人都退下得差不多了,才領人跟著大夫一路去,著手準備著照料阿喜的物事和湯藥。

    而房間之,隨著房外的人慢慢地退了去,也終於是讓氣氛都變得靜謐了不少。

    成鈺這麽靜靜地坐在床邊,終於不像剛才一般焦急無望地來回踱著步。隻是他看著床靜靜躺著的阿喜,心五味雜陳,卻還是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他想說的話太多,想做的事情更多,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一切終究都太晚了,他還是沒能阻擋的了阿喜和楚胥之間的開花結果。

    隻是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和楚胥之間,到底差在了哪兒。為什麽,阿喜會無視和自己的十多年感情,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楚胥。甚至於哪怕那個男人隻因為一個明國妖女的傳聞顧忌於給她身份,卻還是要在無名無分的時候染指於她。阿喜,卻還是這般地心甘情願。

    難道,隻是因為芸兒喜歡自己嗎隻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著一個芸兒阻礙著,便足夠讓阿喜這麽輕易地放棄他嗎

    成鈺想不明白,天知道他有多麽嫉恨那個男人,有多麽討厭阿喜腹的那個孩子。他清楚如今在鹿城,他翻手覆掌之間能夠讓這個孩子永遠的離開。

    可事實,他做不到,他已經傷害過阿喜一次了,再怎麽樣,他也無法違心再做出會傷害阿喜的事情。

    成鈺的心這麽糾結萬分地左右折磨著,也不知道他靜靜地在床邊坐了多久,一次又一次地幫著阿喜擦掉額頭冒出的細汗,蓋好滑落的薄被。

    終於,阿喜的眼睫一顫,手指間微微地動了動,那麽輕輕地醒了過來。

    如同一眼萬年一般,成鈺看著剛醒過來還有些迷糊的阿喜,隻覺得臉的神情都無法自控著,喉嚨更是幹啞地很,說出的話絲毫都不再是自己的聲音了。

    阿喜,你醒了

    唔阿喜輕應了一聲,似乎身體還是有些不適,伸出手來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眉頭還是緊緊蹙著由不得一點鬆去。

    成鈺慌忙伸出手去將她扶了起來好生地坐著,阿喜還有些迷糊,沒有拒絕成鈺的照顧,隻是撐著床好不容易坐了起來,才放下了手,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成鈺,我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成鈺聽著阿喜有些幹啞的嗓子,立馬從一旁端了一杯溫水來遞給了阿喜,讓她且先行潤潤喉,才接著說道,你在前線的戰場昏倒了,劍七將你送回了鹿城來。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個時辰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對,我想起來了。阿喜晃了晃腦袋,或許還真是昏迷久了的緣故,這乍醒過來腦袋暈暈沉沉地差點都快忘了自己在哪兒了。如今成鈺稍稍點了兩句,阿喜便是徹底想了起來。

    是了,她昏迷過去之前,的確是在戰場,韓家軍和北朝軍一起在三十裏防線處對抗明軍,正是緊急的關頭,卻不知怎麽的,隻不過是被長槍傷了胳膊,竟然一下子沒支撐住暈了過去。這對於已經了好幾次戰場的她來說,說起來還真是有些丟人。

    阿喜想著,都是自顧自地聳了聳肩,又慌忙朝著成鈺看了過去,我沒事,三十裏防線呢,守下來了嗎

    守住了守住了。成鈺眉頭一蹙,你也真是,自己受了這麽大傷,腦子裏還在想著別的事情,防線真的你的性命還重要嗎

    阿喜的嗓子還是有些幹啞,不過聽著成鈺說防線守住了,多少聲音裏還是又帶了幾分輕鬆,真的很重要。

    隻是到底嗓子還是因為缺水而有些低沉,說出的話也縮減了不少。但在阿喜的心裏,防線處今日能不能守下來,真的很重要。

    這一戰若是勝了,寧國勝若再想破三十裏防線,定然還需要個幾日時間,這樣便給了鹿城充分的時間去準備守城戰備,讓鹿城更為牢固更能去抵抗寧國勝的數萬精兵,也讓北朝的勝算更多了幾成。

    不過這後頭的話,阿喜自然是沒有力氣說出來,隻因著成鈺的一句守住了,暗自地咧了嘴笑了一聲。

    成鈺看著她的這幅模樣,忽然滿心的不甘心卻都不知道從哪裏發泄了,整個心裏都隻剩下了濃濃的心疼。

    阿喜,你不該這樣的,獨自去往前線,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可知道出了這種事情,我我們大家會有多擔心你嗎

    不是說了我沒事嘛。聽著了好消息,阿喜看向了麵前的成鈺,語氣也是輕鬆了不少。還說我呢,才不過幾天時間沒見,怎麽你這個沒受傷的,看起來我這個受傷的還要憔悴。我看得讓大夫給你好好看看才是。

    你啊。成鈺真是對阿喜無話可說,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力氣說笑的恐怕也隻有你了。大夫已經替你熬藥去了,這幾天按時服藥好生休息,再不可多做這些冒險的事情了。

    好啦,我知道了。阿喜大病剛愈,心情也算得是不錯,點了點頭乖巧地應了下來,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自顧自地嘲笑了一聲。

    你說也真不知道怎麽了,從前的時候在蘇家村是樹下水地受了無數傷,照理說早該習慣了才是,沒想到居然變得這麽脆弱,看這手臂的傷也不算特別嚴重,居然還能昏迷這麽長的時間,太不像我了。

    阿喜也是在自嘲說笑著,想借此寬慰著成鈺不必太過擔心。可成鈺聽著阿喜的這句話卻是心裏如同推翻了百味雜陳一般,很不是滋味。

    那大夫的話也一句句地在他的腦海裏不斷回響著,的確沒錯,如果是她從前的身體底子根本不會有什麽大礙,如今不過隻是因為,她的腹有了個孩子。

    成鈺自顧自地暗笑了一聲,遲遲沒有回阿喜的話,也不知道這麽沉默了多久,終於才是抬起了幾分腦袋來,眸子裏頭透著濃濃的傷感,嘴邊的話也是變得沉沉的似乎壓著千斤擔一般地提不起力氣來。

    阿喜,下次真的不許再這樣了,算你不顧及自己,也總得顧及一下肚子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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