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引火燒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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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霽燃很寵周雨燃,對待楊柚也不遑多讓。

    楊柚要吃秋葵,他就做了兩份,一份留在家裏給她吃,另一份和別的菜一起帶到醫院去給周雨燃吃。

    顏書瑤上班去了,人不在,周霽燃剛進病房,就接到一通工作上的電話,於是把保溫桶放到桌上,讓周雨燃自己吃。

    他這通電話講了很久,等到他回到病房時,正好撞見周雨燃和薑曳兩個人非常親密地在分享午飯。

    薑曳見到他,忙站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隻憋出來一句:“秋葵很好吃。”

    周雨燃不是很喜歡秋葵的口感,大部分都分給了薑曳。

    周霽燃笑了笑,對她擺擺手:“合你口味的話,就多吃點。”

    薑曳夾了一筷子秋葵,仔細品嚐後對周霽燃說:“我和我妹妹都特別喜歡吃秋葵。”

    “哦,是麽?”周霽燃笑著說,心裏卻在想,這就是你妹妹點的菜。

    “我妹妹和我是孿生姐妹,長得一模一樣。”

    周霽燃點點頭,示意她自己在聽。

    他倒不是有意隱瞞他與楊柚的關係,隻是他現在坦承的話,太過突兀,而且周雨燃上次目睹了他和楊柚的爭執,讓她知道的話,肯定會不高興。

    周霽燃手機響了,是楊柚的電話。他垂眸笑了一下,很淺的弧度,微不可察,被一直盯著他的薑曳捕捉到了。

    他說了聲“抱歉”,走到外麵接電話。

    薑曳有些心神不寧,猜測著電話那端的人的身份。

    周雨燃渾然不覺,拉著她讓她多吃。

    薑曳吃到周霽燃的親手做的午飯,對比孫家瑜,心更是偏向周霽燃。

    ***

    周霽燃家所在的小區年代久遠,最早還是青磚樓,後來外麵刷了一層漆,現在已經斑駁。院子裏有高大的梧桐樹,落葉金黃。

    繁茂的枝葉遮住了陽光,給這個老舊的居民區平添幾分陰涼。

    樓上翟洛言的水管才爆了沒幾天,這就輪到周霽燃家了。

    房間太小,水勢飛速蔓延,很快就淹沒了整個地麵。

    楊柚鬱悶地縮在沙發上,把還在醫院的周霽燃叫了回來。

    周霽燃回到家,收拾了一些必要的東西,讓楊柚拿著,再把她背起來。

    積水先放著不管,周霽燃和楊柚先開車去了南裏花園。

    南裏花園要現代得多,無論是建築風格還是景觀建設,在桑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奢華。

    楊柚回了家,也不讓周霽燃走了:“物業會過去修的。”

    周霽燃家的情況比翟洛言那天的嚴重些,靠周霽燃自己一個人,一時半會弄不好。

    周霽燃就依了她,現在回想起來,他對她的縱容,總是沒有極限的。

    楊柚的房子裏,最顯眼的要數掛在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裏的楊柚還很年輕,十五六歲的模樣,和薑曳挽著手靠在一起,另一側挨著方景鈺,他的手搭在她身上。

    那時候楊柚的笑容,燦爛耀眼,是符合她那個年紀的應有的樣子。

    桌上立著的小相框裏麵還有她和方景鈺兩個人的合照。

    周霽燃:“……”

    楊柚抑製不住地笑:“怎麽,吃醋啊?”

    周霽燃當然不會承認,嘴硬道:“你身上哪塊地方我沒見過,還吃你哥的閑醋?”

    楊柚吃吃地笑,兩根手指分別扯著周霽燃的嘴角,踮起腳尖碰了一下,然後擰著眉問他:“想什麽呢,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

    “沒什麽。”

    楊柚撇撇嘴:“是不是在醫院裏和美女幽會,被我打斷了不高興?”

    周霽燃輕笑:“哪裏的事。”

    楊柚嘁了一聲,周霽燃歎口氣,揉揉她的長發:“隻有我妹妹和你姐姐。”

    “薑曳?”楊柚絲毫不訝異,“下次叫她出來,我們一起吃頓飯。”

    ***

    孫家瑜最近生意受阻,在競爭繼承權上吃了個大虧,因此心中煩鬱,看什麽都不順眼。

    在公司裏,助理秘書司機統統挨罵。回到家中,他瞧見薑曳懷中那個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活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孫家瑜小時候被貓撓過,因此非常討厭貓。

    薑曳見他進來,原本放鬆的坐姿變得緊繃,眼底有點驚慌。

    她知道孫家瑜對貓的態度,但還是克製不住想養它的心情。孫家瑜一周才回一次家,一般是半夜,待不長就走了,所以有了點僥幸心理。

    她打算在孫家瑜回家的時候把小奶貓藏起來,然後趁他不在時放出來養著。

    她計劃得很好,可是遇上了變數,孫家瑜提前回來,剛好撞見小奶貓。

    小奶貓不知輕重,見人就親近,卻沒成想碰上了孫家瑜這個厭貓人士。

    “什麽破玩意!”孫家瑜一腳踢開小奶貓,毛茸茸的小東西嗚咽一聲,聲音痛楚。

    薑曳忙上前把它攬在懷裏,低頭查看。

    小貓疼得“喵喵”直叫,孫家瑜看著就心煩,跟薑曳說:“把它扔了。”

    薑曳抬頭看他一眼,神色堅定:“不。”

    孫家瑜危險地眯起眼睛,不屑地冷哼一聲,大步走過去從薑曳手臂裏拽出小奶貓。

    小奶貓感知到危險,拚盡全力抓撓,再孫家瑜手背上留下幾道血痕。

    這更激怒了孫家瑜,他把小貓高高舉起,在薑曳驚恐絕望的叫聲中,狠狠向地麵上一摜。

    他神情冷漠,對著薑曳冷冷道:“都叫你把它扔了。”

    那輕蔑的姿態,仿佛他剛才不是傷害了一個生物,反而責怪它讓他髒了手一樣。

    小奶貓動不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板上。

    薑曳不敢觸碰它小小的、還在發抖的身體,強忍著眼淚掉下來。

    ***

    楊柚想到就做,第二天就約了薑曳。

    薑曳聽聞她帶男朋友回家這件事,一開始還想主動聯絡她問一問,後來出了小奶貓的事情,她也就無暇關注了。

    她們約在了一家西餐廳,不算太高端,中等價位。餐廳裏有幾隻小貓,其中一隻統體雪白,優雅地踱步。

    薑曳看到它,一下子想起不幸夭折的小野貓來,不由得潸然淚下。

    楊柚看著薑曳的眼淚,不由得蹙緊眉頭:“姐,孫家瑜是不是欺負你了?”

    和以往的很多次不一樣,薑曳沒有替孫家瑜辯解,而是選擇了沉默。

    見她默認,楊柚登時火起:“別管媽怎麽想,離婚!”

    薑曳歎口氣:“小弋,我沒有你那樣的勇氣去忤逆媽。”

    楊柚倒是不在乎一切,但薑曳不一樣,她是薑韻之眼中貼心的乖女兒,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

    所以她隻敢默默喜歡周霽燃,孫家財大氣粗,薑韻之好麵子,兩方是都不可能同意她和孫家瑜離婚的。

    理智告訴她不要再想了,但是她克製不住自己,這份感情還是破土而出,並被細心灌溉。

    楊柚抿了抿唇,再次勸道:“姐,和他離了吧。”

    沒有人願意看到自己的親人婚姻破裂,除非那個人並非良人。

    薑曳動了動嘴唇,這事她從前不敢想,現在她有了周霽燃這個希望,又有楊柚的支持,應該可以放手一搏吧?

    薑曳下定決心,破涕為笑,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問道:“你的事,媽什麽態度?”

    “還能有什麽態度,讓我們活著出家門就不錯了。”楊柚不滿地嘟囔,“不就是沒錢還有個拖油瓶妹妹嗎,我都不在乎她挑個什麽勁!”

    薑曳壓下心頭異樣,勸道:“你別和媽置氣了。”

    還沒等楊柚回答,她的電話響了,是周霽燃,說他已經到達餐廳門口。

    楊柚電話沒掛,揚手揮了揮:“這裏!”

    薑曳隨著她的聲音回頭,就看到那個她日思夜想的男人邁著沉穩的步子,向著她的妹妹走來。

    周霽燃,周霽燃。

    她前幾分鍾鼓起畢生勇氣的決心仿佛成了笑話。

    薑曳轉過頭,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白得看不見血色。

    楊柚還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等到周霽燃坐下後,為他們相互介紹。

    周霽燃看著薑曳,溫和地笑:“薑護士。”

    她的一廂情願,換回了“薑護士”三個字。

    薑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強吃完這食不知味的一餐飯的,飯後周霽燃去睿意上班,剩下姐妹二人一起回去。

    楊柚的車停在馬路對麵,她和薑曳一起去取車,車來車往,她們找不到時機穿過去。

    楊柚有點不耐煩,但沒有發作,但是她一走神的功夫,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場麵,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薑曳渾渾噩噩,邁下了緣石。

    “姐,看車!”楊柚厲聲叫道。

    薑曳神情恍惚,被楊柚叫住才清醒了些,摩托車幾乎是貼著她而過,所幸沒有受傷。

    楊柚仔細查看她有沒有受傷,確認後才安心下來。

    薑曳看著楊柚焦急關切的眼神,終於忍不住,大顆的眼淚一滴一滴地砸下來。

    楊柚伸手碰了碰她:“姐,你究竟怎麽了?”

    薑曳絕望的眼睛裏忽地燃起一道光:“我求你一件事。”

    這個人是和她緊密相連的妹妹,她一定會體諒自己,成全自己,就像一直以來的保護一樣。

    楊柚一定舍不得她受到傷害。

    薑曳攥緊了楊柚的手臂,十指在那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印子。她眼淚淌了滿臉,抖著嘴唇,艱難地說——

    “小弋,我求求你,把他讓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