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好大一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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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碰了壁後,回去也不急,既然確定了劉福有可能是知曉這件事的內情,蘇暖反倒定了下來,接下來就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劉福的事且交給鄭容他們去操心吧。
這日,她正低頭仔細擦拭一個瓷罐子,一邊對興兒說:“這個要經常擦拭,知道麽?這個瓷器就好比人一樣,可偷不得半點子懶惰,多打扮打扮,這醜女也能增色三分。”
身後“噗嗤“一聲笑,她忙回頭。
門口背光處立著一個秀麗的身影,正歪著頭打量她,可不就是梁紅玉。
蘇暖欣喜,忙從櫃台後繞出:“你這麽會來我這裏?可是稀客。”一邊說,一邊親熱地拉了她往裏頭走。
一邊又奇怪地打量她:“你怎的也穿這麽一身就出來了?郡王妃沒有嘮叨你麽?”
梁紅玉自聽得蘇暖說自己開鋪子,很是新鮮,來了兩次,見蘇暖著了男裝,連連稱讚,直呼過癮。說回去,也得做一身,這樣就可以出門了。
沒想到,說到做到,今日還真的穿了來。
蘇暖望著她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間扣著一條白玉扣,中間黃金腰扣上點綴著閃閃發亮的兩色寶石,頭上的發全部齊頂梳了,一個白玉冠,上麵還墜了一個夜明珠。
一雙眼正顧盼神飛地望著自己。
不由一聲笑:“哎呀,哪裏來得俊俏公子,可不知要迷倒幾家小姐了。”
梁紅玉外貌偏英氣,這一打扮,一時還真是雌雄難辨。活脫脫一個貴公子。
她得意地拍了拍袍袖,伸手來撩蘇暖的下巴:“來,給本公子笑一個。”
蘇暖嘻嘻笑:“給公子爺笑一個?”
兩人互相瞧著,彎腰笑了一會。
梁紅玉環視著蘇暖的店鋪,說了聲:“你這東西怎麽還這麽幾樣?這樣賣有什麽過癮?怎麽說也要擺滿了,這瞧著也舒心。”
蘇暖笑一笑:“你當是賣米、賣麵哪?這天天都有生意,家家都要買?這古玩生意,本就是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玩的東西,我這是小店,剛起步呢,得慢慢來,不然摔死。再說,那好東西,不容易得,都在那些大家手裏,能落到我這裏的,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就算真有,我也要有那本錢吃得下去呀。”
梁紅玉撇嘴,說:“好東西,怎麽樣的算好東西?你給我說說?”
蘇暖失笑,給她端過一盞茶去,說:“這好東西可多了,你這是問的哪一項呢?一時還真不好說。再說,你曉得這些做什麽?你吃穿不愁的,你娘給你備下的東西,夠你吃幾穿幾輩子的。難不成,你還想做生意?”
梁紅玉眼珠子一轉,說:“生意我倒是不做。隻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不過,你這方才也說了,多的你也拿不下來。也是,沒錢,是辦不來事情。”
蘇暖一聽這話裏頭有意思,忙抓了她的手:“什麽個意思?你說來聽聽?難不成你那裏還有寶物不成?”
梁紅玉瞧一眼門外,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了,悄聲說:“月前,那萬閣老病死,你知道吧?”
見蘇暖搖頭,她晃一晃頭:“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家開始鬧著分產。萬家三個兒子,老大,老二俱有官職的,隻這個老三什麽都沒有,就一白身。如今三房因為舉家要回南方老家,就把分到的那些東西拿出來賤賣,我聽說,裏麵有好多好東西。我正想著也去瞧瞧,買點什麽給我父王,他這人最喜歡書畫不是。聽說這萬閣老可是大學士,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這些風雅之物了,偏生他的幾個兒子倒不像他......”
聽到這兒,蘇暖已經騰地站起,伸手就扯了她:“怎不早說?這是第幾天的事情了,快走,晚了就沒了。”
梁紅玉忙說:”我這不特意與你說的麽。就知道你有興趣,邀你一起去,也幫我掌掌眼,別弄到假貨。”
蘇暖腳下生風,三兩下爬上了梁紅玉的車子,又招呼她上來。
梁紅玉望著蘇暖興奮的目光,想再說兩句,又住了嘴巴。
蘇暖摸了摸懷裏的500兩銀票,這是所有的現銀,昨日剛拿出,準備過兩日去淘新貨。前日,有個客商一下買走好幾件東西,這錢就盤活了起來。
她興奮得兩眼發光,萬閣老她自是知曉,學識淵博,最是風雅不過的一個人,本身又寫得一手好書法,隻是終究人老了......沒想到萬家這麽快就分家了。
這樣的人家手裏往往有幾樣好東西,隻不知這個三公子手裏有什麽?這就得看運氣了。
車夫在兩人的催促下,一路急奔,很快就到了一座院子。
蘇暖下了車,狐疑地:“這兒麽?”
這是一個兩進的小院子,門前停著幾輛馬車。門口隻有一個青衣小廝靠著門柱打盹,見到兩人,懶懶抬起頭望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梁紅玉拉著蘇暖往裏邊走,說:”你也看出來了,這是落魄了唄。告訴你,先前那個萬家五小姐,就是這三房的,很是講究,在這圈子裏是出了名的。不然我也不能知道她家這檔子事情,是魏家姐姐告訴我的,她昨日已經從五小姐那裏買了一座玉盆景,是帶葉子的那種,著實不錯。我這才動心,想著來瞧瞧。這些擺件我不稀罕,隻是聽說這有字畫還是不錯的。”
梁紅玉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拉了蘇暖往裏邊去,卻是不知往那裏去時候,正見幾人捧了東西往外走,忙問了路,就往裏頭去了。
穿過廳堂,就在一個小花廳裏,幾人正或坐或站,輕聲談笑,喝著茶水。
俱是錦繡衣袍的公子。
見得他們兩人來,隻略望了一眼,見是生麵孔,就轉過頭去,自顧談笑。
蘇暖眼睛早越過他們,往一旁長長的幾子上望過去,那裏擺著一溜的瓶瓶罐罐,大小都有。旁邊一個大瓷瓶廣口瓶子裏,插著幾幅字畫,有一位公子正笑眯眯的展開一幅,瀏覽著。這些東西有些壓著紙條,上麵標了價格。大部分未標注。
蘇暖不動聲色地摸著麵前的一個梅瓶,指腹感受著那傳來的細膩溫潤的感覺,心下微跳:“都是好東西呀。隻不知,這要開出什麽價格來?”
她見有一人正手中拿著幅畫與一個端著茶杯的白衣男子說話:”三郎,這副“寒秋圖”你要價多少?還有這個瓶子,瞧著倒是別致。我一並要了。”
萬三郎呷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眉眼間盡是蕭瑟:”這都是父親留下來的東西。你也知道,我那些哥哥們,可恨,盡給我留了這些不能吃也不能用的東西來。你也莫要笑我。這一大家子的人等著我養呢。當日這些東西都是父親到處收羅來的,當成寶貝般。我曉得,可是花了不少錢財,有什麽用?還不如多置辦些田莊,鋪子來得實在......不說了。我也說不好,也不懂,這樣,這幅畫加上這個瓶子,就100兩吧?”
他絮絮叨叨地說完,就開了一個價格。
也不看那人。
蘇暖愣了一下,方才那幅畫,她瞟了一眼,是方遠的畫作,雖然不是很有名氣,但是據她所知,也不止100兩,何況還附帶贈送那個瓶子,那可是窯的瓶子,就這個不起眼的瓶子就可以賣出不下300兩的價格。
她心裏嘀咕:真是個敗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