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龍困淺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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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的兩人皆是諳於世故,少年老成之輩,兩人身上有太多的相同,兩人在年幼時便是展示出非同常人的智慧,又兼具常人難有的雄心壯誌。

    白澤他自己倒是個異數,也算不上奇怪,但對嬴政一個年幼的稚子孩童來說倒是有些令人震撼的了。

    或許正是由於他在趙國為質多年的經曆所磨煉,那近十年的經曆也真正磨煉了這位帝王!或許承載天命的他必定要經曆常人所不能忍。倒還得感謝那趙國的近十年磨煉!沒有趙國也沒有如今的秦王嬴政。

    成帝之路必定滿是荊棘,或許唯有山巔的絕美景色才配得上他一生不停的攀登。

    正如孟子所言: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儒家前賢孟子的這短短幾語卻是道盡無數仁人誌士自逆境中奮起拚搏的樣子。

    而嬴政注定是站在最頂峰的那一個,於頂峰之上俯視芸芸眾生。

    不過如今,嬴政也是猶如龍困淺灘,如今他已過加冠之年,卻並未親政。

    秦國大權依舊握在文信侯呂不韋,以及太後趙姬手中,兩人把持朝政,使得嬴政也未有太多插手朝政的機會,但好在其暗地裏韜光養晦,加之秦軍之中不少將領也站在秦王這邊。

    如今,隻需兩年光景,兩人便是有絕對的實力應對一切。屆時,隻需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們便是能夠掀翻呂不韋、趙姬兩人,進而執掌韓國大權。

    也好在呂不韋雖迷戀權勢,但並無謀逆之心,若是呂不韋謀逆,那秦廷必然大亂,屆時對大秦也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那趙太後雖有些不齒的問題,但他終究是嬴政生母,那麽多年的母子同甘共苦,恐怕其也不會過多為難自己的親兒子。

    走下馬車,嬴政掃了一眼四周,隻見周遭雨霧朦朧,讓人看不清遠方。而眼前的一幕他也未有絲毫奇怪。

    嬴政對白澤隔絕雨幕的能耐早就知曉,兩人相識多年,白澤也未對嬴政有何隱藏。甚至,他麾下虎賁軍、鐵血盟、醉仙樓等組織印嬴政也是知曉,隻是知道多少不同罷了。

    “拜見尚公子!”一旁的李向、張鐵兩人見嬴政便連忙恭敬行禮道,眼前的人可是秦國的王,身份之尊貴無人能及。

    “澤弟,這便是你麾下那支虎賁軍之人?”

    “如何?”白澤卻是笑著問道。嬴政雖知曉自己私自養著一支人數不算多的虎賁軍,但其長居鹹陽,也並未見過虎賁軍真容。

    目光犀利的嬴政審視著兩人,忽而卻是笑道:“身姿孔武有力,眼中泛著的那股子狠勁我隻在蒙驁將軍麾下的那支騎兵身上見識過。”

    “多謝尚公子誇獎。”兩人也是頗為激動,能被秦王誇讚可是秦軍中無數士卒的榮耀,甚至不少軍中將領也未被秦王誇耀過。

    “一起走一段吧!”

    “好!”

    白澤、嬴政兩人並行,身子晃悠著向著還有不小距離的新鄭行去,李向、張鐵兩人遠遠跟在身後,蓋聶依舊駕著車跟在幾人身後,隻是此刻的他目光中多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政哥,秦廷局勢如何?”白澤雖然身為軍中將領,但要插手鹹陽宮之事還差點實力。

    他終究還隻是一邊關將領,也手握兵權,但白家在鹹陽的根基比不了贏氏宗族,也比不那權傾朝野的文信侯。

    況且如今的他也不想把手伸到朝堂之上,一來是他重心大都放在軍中,二來便是過多插手必然引來窺視,屆時恐怕他也是討不到好。

    “如今秦廷之中也是有些動蕩不安呐!不少宗室貴族、以及朝中那幾個權臣都是逼寡人!”兩人腳步不快,此時的嬴政字裏行間露出絲絲殺氣。

    “阻攔你親政?”白澤也知曉,如今其最大問題便是其親政時間被呂不韋與趙姬所推遲。

    其有雄心壯誌,但他的抱負也需要整個秦國作為支撐,為此親政之事也得緩緩圖之。

    昔日,莊襄王駕崩之時,朝中諸多大臣以及贏姓宗室便是商量出了一個章程。

    那時嬴政年幼,權力便是全部落到呂不韋與趙太後手中,但朝中商議最後結果便是:嬴政行冠禮後便是其親政之時。

    “仲父與母親竟不知為何皆是要阻攔寡人!”說話間,嬴政有些意興索然,甚至還有一絲悲涼充斥其中。

    這或許便是生在帝王家的不幸了吧!

    嬴政尊稱呂不韋為仲父,也並非完全是形勢所逼,或許在他人眼中,可能是昔日嬴政為求自保而不得已為之。

    但據他所知,呂不韋曾對嬴政也是傾囊相授,其盡心盡責培養嬴政成為一個合格的王。而嬴政也並非是薄情寡義之人,對他而言,呂不韋於私有大恩,於國有大功。稱其一聲仲父也未嚐不可。

    或許,其也未曾想到,嬴政乃是天生帝王,又豈是人力可限的?

    雨幕漫天,依舊是那般朦朧,時而拂過清風打亂雨絲。

    “華陽太後那裏有希望嗎?”

    “華陽太後乃是寡人祖母,雖不是先王生母,但寡人有信心說服她!”

    “政哥,既然你有把握屆時由華陽太後出麵安撫嬴姓宗族,那屆時再加上關內侯,駟車庶長等宗族中人,倒時候你親政必無太大障礙。”白澤倒也不急,畢竟也急不得,這般大事謀劃數年都是常事,也不急在這幾日。

    忽而,白澤目光往後一撇,卻是開口問道:“那蓋聶如何?”

    “澤弟對這鬼穀第子感興趣?”嬴政卻也是笑道:“鬼穀第子皆有大才,但他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選擇,或許將來有一天會走向寡人的相對麵。”

    其話語平靜,仿佛在述說一個故事一般。

    不得不說,嬴政的預感是多麽正確,鬼穀宿命如此,鬼穀第子不忠於人,不忠於國。

    曆任鬼穀第子皆是大才,但昔日的張儀最後不也是任了魏國丞相,而那蘇秦佩六國相印不也是落得個身死道消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