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張水根徹底慌了。

    他雖然平常總是把女人掛在嘴邊，卻是實打實的處男。

    別說女人是什麽滋味兒了，就是男人是什麽滋味兒，他都不知道。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哀，他此時算是徹底領會到了。

    “什麽可惜了？陳醫生啊，你可別嚇我啊，我們家四代單傳啊！這香火可不能就這麽斷了啊。”

    張水根越說越急，眼看著就要哭出聲來。

    陳長青搖頭歎息道：“可惜，你這種齷齪之徒，就應該兩個腰子都被敵人捅穿才是，沒想到竟然一個都沒有傷到。”

    說著，他扔下一卷繃帶，就向下麵的一個傷員走去。

    此時蹲在旁邊抽煙的秦時明，哈哈哈大笑道：“根本就是皮外傷，一場仗打下來，就蹭破點兒皮。

    你他娘的這是打仗啊？擱這養生呢？”

    聽到這話，張水根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小鬼子的刺刀，雖然刺穿了他的身體，卻是貼著腰部邊緣的脂肪層。

    這麽一會兒功夫，除了從傷口流淌出來的少許鮮血之外，最多的竟然就是油膩的脂肪了。

    夜色沉沉，戰場之上，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那些屍體流淌的鮮血，也慢慢幹涸。

    寒鴉盤旋在空中，尋覓著降落的時機，隨時準備享受下方的盛宴。

    遠處還有零星的槍聲傳來，可日軍的攻勢卻已經徹底失敗。

    那不過是萬毅和方叔洪，帶著手下的士兵，在對日軍進行追擊。

    末鬆茂治點起一根香煙，狠狠地抽了兩口，便又發泄一般地將那根無辜的香煙，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兩腳。

    好像那不是一根香煙，而是該死的秦時明。

    “師團長閣下，部隊基本撤退下來了。正在清點傷亡人數。”

    他的參謀長，此時小心翼翼地在後麵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道：“我知道了，讓他們好好休息吧！”

    這一天晚上，他不想責怪手下的指揮官了。

    因為末鬆茂治心裏清楚，敵人顯然是發現了黑暗中潛行的他們。

    甚至連他們迂回到側翼的部隊，都完全暴露在了敵人的視野之中。

    敵人在側翼安排了不少防禦的部隊，利用地形，將他們在側翼的進攻部隊，全部擊退。

    除此之外，江陰要塞的炮台也很要命，能夠隨時支援到花山陣地。

    原本就算是側翼的進攻，無法打開局麵。正麵的進攻部隊，也能夠取得一些進展。

    可敵人大口徑重炮的轟擊，卻讓他們的步兵部隊，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你說他們在黑夜之中，怎麽如此精準地知道，我們進攻部隊的位置呢？”

    末鬆茂治看著眼前的黑暗，問身後的參謀長道。

    他的參謀長上前一步，清清喉嚨道：“我覺得可能是敵人安排了前沿觀察哨，發現了我們的動向？”

    末鬆茂治卻搖頭道：“不，今天晚上的月亮，不算很亮。

    所以，在黑暗中人的能見度，實際上隻有不到二十米。

    可敵人準備的如此周全，就好像是他們在白天作戰一樣，十分準確地知道我們在平原上部署的部隊。”

    說到這裏，他就話鋒一轉道：“還記得先遣聯隊嗎？”

    “記得。”他的參謀長道。

    末鬆茂治思索道：“當時先遣聯隊幸存的士兵說，敵人的部隊，似乎知道他們所有的行動。

    不管是他們對指揮部的攻擊，還是後來中途對支援部隊的伏擊。

    都像是他們能夠在黑暗之中，看到我軍的動向一般。”

    “你是說，敵人有某種裝備，或者是某個奇人，能夠在黑暗之中，也擁有十分良好的視野？”

    他的參謀長用手指抵住下巴，低頭思索道。

    末鬆茂治點頭道：“我知道，有一些人，因為視網膜結構比較特殊。

    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能夠獲取白晝一樣的視野。

    可是這種人，萬中無一。

    當然，對麵的那個秦時明，可能具備這樣的能力。

    可他隻有一個人。敵人花山防線，一共三處主要的陣地，難不成他都能看到？

    所以，我更加傾向於，敵人裝備了某種在黑暗之中，也能夠觀測到我們行動的儀器。

    這種儀器，讓他們在黑暗之中，也能獲取白晝一樣的視野。”

    如果秦時明在這裏，肯定會為末鬆茂治的精彩推理鼓掌。

    畢竟，紅外夜視儀這種裝備，也是在後世才逐漸成熟。

    在這個時代，紅外夜視儀，絕對是超越這個時代人認知的裝備。

    參謀長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在夜間發動進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甚至恰恰相反，夜晚的主動權，實際上是完全掌握在敵人手中的。”

    將望遠鏡從自己的脖頸上取下來，末鬆茂治吐出一口濁氣道：“確實如此，不過，我覺得更重要的事情是。

    我們將敵人的陣地攻打下來之後，一定要想辦法繳獲到這種裝備。

    對於我軍來說，這個裝備很重要。否則的話，我們在夜間便會完全陷入被動之中。”

    他的參謀長回答道：“我覺得，這種裝備，敵人可能沒有大規模地進行裝備。

    否則的話，在上海作戰的時候，他們就應該使用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上海派遣軍的作戰報告裏麵，肯定會有相關的記錄。”

    末鬆茂治點點頭，一邊向指揮部的方向走去，一邊說道：“這幾天的時間，和敵人打消耗戰吧。

    他們的兵力有限，消耗幹淨了，也就沒有辦法在這裏繼續堅守了。”

    說完，他便走進指揮部裏，開始給柳川平之助發送今晚的作戰報告。

    在報告裏麵，他特地提到了敵人可能裝備了某種夜戰裝備，能夠讓他們在黑暗之中，也獲取十分良好的視野。

    可能正是因為這種裝備的存在，導致了他們在夜晚的進攻路線，全部都被敵人觀察到，並且提前做了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