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世子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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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威脅本王嗎?你就不怕本王現在就殺了你?!”成玦麵色陰冷,宛如一塊鎮於地底玄冰中的白玉,衝破了封印,周身散發著極寒之氣,正欲凍凝了這整片天地。
他驀地伸手,冰涼的指尖一下便點在了公輸魚心口的大穴上!
公輸魚竟是連擋也不擋,臉上亦無半點驚恐之色。
“殿下,剛剛小人已經說過了,你,殺不了我。”
“是嗎?要不咱們試試看?”
成玦指下稍稍一使力。
公輸魚的呼吸跟著一窒,卻仍是不擋,坦然自若,如一朵隻肯在暗夜裏獨自綻放的孤芳,擎著黎明前的一抹寒涼,無人可折其傲、無物可染其美。
不知為何,成玦腦中突然想起了昨夜於藏賢閣黑暗中,那砰然入懷的一撞微痛,還有那軟唇掠腮的一觸微涼。
此刻,這人的命門再次捏於他的手中,竟不再如昨晚那般,百種花樣、設計而逃。
——如此放心將性命交於我的手中?哼。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公輸魚。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世子就在隔壁,我死之前定能將他引來,以他的秉性,斷不會為殿下遮掩殺我一事;到時候,晉王得知我死在殿下你的手中,殿下一定會比這令牌進了刑部還要更加麻煩;而且,以殿下對我的了解,當真覺得我會不留有後手,就敢貿然來與殿下做交易嗎?殿下心思無雙,當能權衡利弊,算得清此時該做的,不是殺我,而是與我合作。”
聽了這番話,成玦微微低目,似有所思,指尖隨之一頓。
公輸魚順勢後撤半步,脫離了成玦的控製,同時將自己手中的那塊令牌,放到了成玦空懸的手上,“殿下,小人不想與您為敵。”
成玦的目光掠過,焦點並未落於令牌,而是落在了拿著令牌的公輸魚的手上,具體說,是手背處那一片尚未消散的淤青,隨即,釋釋然一笑,“好吧,那便合作。”
成玦鬆口了。
公輸魚的眉宇卻又蹙了起來。
她盯進成玦的眼眸中,就見那潭底墨玉的裂縫深處,仍舊是不見底的幽涼——
眼前這人,何等的陰微不露,誰也別想能夠看到他真正的底。他又豈會是甘心受別人威脅之人?退讓、示弱、演戲,一直都是他最擅長的偽裝。
剛剛上演的一番“被逼妥協”,無非是因為,此時與我合作,本就是他所願。焉知他不是早就算好了時間、擺好了姿勢,拿著這座燈翕,在這裏,等著我入羅網?
看來,他定是又在宮中布了什麽局,而此局中“控製宮中燈翕”至關重要,故,即便我要求他帶我入宮,他也是不得不冒險應允。
這條狡猾的美男蛇,到底在謀劃什麽?也隻能等宮中一行,再探究竟了……
忽地,
“公輸魚!公輸魚!你在哪裏?你可是又在耍賴?!”刺啦啦的喊聲,如一卷烈風般刮了過來;不用看,也知道是世子大人殺到了。
成玦即刻拂袖,將令牌收起。
公輸魚也忙收回手,退了幾步,立於一邊。
談傲從牆頭上跳下來,手裏還提著那個幫公輸魚做灑掃的傀儡娃娃。
“滕王?”看到成玦,談傲稍稍疊手,禮數一帶而過。
成玦微笑,疊手回禮。
施過了禮,談傲便直接把成玦當成了風景,不再理會,而是大步跨到了公輸魚跟前,劈頭嚷道“公輸魚,你如何又耍賴!你讓本世子老老實實地在那裏灑掃,你卻弄了個木頭替你,自己逍遙自在,到處跑著招貓逗狗玩兒去了!你這是犯規。祭酒可是說了,被罰灑掃,不許他人代勞!”
招貓逗狗?!
“咳咳!”公輸魚咳了兩聲,差點被自己的一口氣給噎到世子啊世子,你再性情飛揚、不拘小節,也不能說人家堂堂滕王是貓狗吧?
她悄悄瞟了成玦一眼,就見成玦依舊是微笑而立,並無異樣,不禁開始幸災樂禍估計這美男蛇,心裏早就伸出毒牙,咬了世子好幾口了吧,可麵上卻也隻能假裝沒事,真真是憋得辛苦,可不要憋出內傷才好呀,哈哈哈……
成玦眸中的墨玉之光突然掃了過來!
嚇得公輸魚趕忙將眼神調開,咬著嘴唇,忍著竊笑。
而談傲,根本就沒把這些眉眼間的小官司放在眼裏,隻是繼續糾纏木頭傀儡的事。
公輸魚微施一禮,回道“世子,祭酒是說不許他人代勞,但這隻是塊木頭,並不是‘他人’,故,我並沒有犯規呀。”
談傲先是一怔,也對,這木頭傀儡,並非他人,不算犯規,可問題又來了“既然你有這省力的小玩意兒,為何不給本世子一個?”
公輸魚微微撇嘴還真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貴人啊,天地都得圍著你轉唄。
“世子莫要小看這個木頭娃娃,做成,造價可是極高的,我為何要平白給你一個呀?”
“平白?哪裏平白?昨夜本世子為你侍寢,趴在地板上,累得腰酸背痛,那般辛苦,要你給一個木頭娃娃,怎就是平白了?你可莫要沒了良心!”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住。
公輸魚隻覺得似有一記重錘敲在心口,差點就要噴血亡於當場了剛剛還在笑滕王“憋得內傷”,轉瞬便輪到自己“五內俱裂”,看來,世子的“口無遮攔”拳,胡亂地招呼起來,端的是所向披靡、天下無敵啊。
成玦美眸流轉,裹夾著一抹複雜,瞟向公輸魚。
公輸魚哪裏敢與成玦對視,隻是麵色尬紅,深低著頭,恨不能立馬找條地縫,拽著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世子一起鑽進去,可是,能夠裝得下那大塊頭世子的地縫,何處去找?
“小木匠,你倒是豔福不淺啊,竟能讓世子親自為你侍寢。”成玦特意加重了“侍寢”二字的音調,話說得戲謔,細品,又好似透著絲絲縷縷不易言說的更深層次的意味。
公輸魚顧不得揩去額角冷汗,趕忙一揖到底“世子開玩笑呢,還望滕王殿下休要當真。”
聞聽這話,談傲倒不樂意了“本世子哪裏開玩笑了?昨夜你明明是睡得四仰八叉,還不是本世子為你添枕加衾……”
“啊!好了好了!這木頭娃娃,我送與世子一個便是!時辰不早了,趕緊回去灑掃吧!滕王殿下,我等先行告退了……”公輸魚扯著嗓子大聲嚷嚷,用自己的聲音將談傲的聲音蓋下,同時連拉帶拽、連滾帶爬的,直將談傲拖出了禮賢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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